《十三个零？赔不起》羊羊梅kk

8、第 8 章 好酸

　　褚云舟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坐在卫生间的马桶上抽着烟，想着刚才的糖醋排骨。

　　味道和当年楼下小餐馆的味道一模一样，可究竟是为谁学的呢？林辰一临走前，江一川给他整理衣领的温柔是两人在一起时，都没能见到过的，那个时候这个人尽会惹自己生气。

　　再仔细想想，像江一川这样嫉恶如仇的人，怎么会对背信弃义的前男友念念不忘，手上的烟已经燃到头，他用手掐灭后，又从烟盒里掏出一根新的点上。他没注意的是卫生间里并没有开排风，此刻俨然是一个烟雾缭绕的状态。

　　他正准备起身，手机传来电话铃声，是医院打来的电话，他咽了咽口水，希望电话里传来的能是好消息。

　　整个空间都很安静，褚云舟听着电话里的人说话，那个人说安安的情况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再观察几天，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那个人还说，已经有人交过钱了，甚至还预存了不少钱，足够安安接下来半年的费用。

　　门外传来江一川调试吉他的声音，三弦的声调好像又有些调高，他说了句“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挂断了电话。

　　江一川弹得是他去年给一个古装电视剧写的OST，为了达到预期的效果，他花费了大概一个月的时间，白天还需要打工，晚上就裹着被子窝在床上，一点一点的写，然后再修改，虽然中间发生了些其他事情，但也是在约定的时间前交上了成品，只是他自己并不满意而已。

　　可这首歌被门外的人这样弹唱起来，好像一下子就成为了他心中的完整体。江一川的嗓子真的很适合唱这种歌曲，带着故事，就好像没看过故事的人，也能通过音乐想象出画面。

　　满屋的烟雾，最终还是引发了卫生间的烟雾报警器，水浇到褚云舟身上时，他甚至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江一川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被浇湿的褚云舟坐在马桶上，手里还拿着已经点了半截的烟。

　　他皱着眉打开了卫生间的排风，然后将罪魁祸首手中的烟抽走，一脸凝重的看着垃圾桶里的已经将近七八个的烟蒂。

　　“你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

　　褚云舟本想呛他两句，但是一想到毕竟是自己把这里搞得一团糟，而且对方还给他提供了住宿，甚至连安安的治疗都给包揽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我会把这里收拾干净的。”他说着撸起袖子，就要把拿起放在角落的洗地机。

　　江一川抢过他手里的东西，“赶紧去换身衣服，然后丢进洗衣机里，我来找你是写歌的，不是来干这种没用的事情的，”说完低头开始处理地上的水。

　　褚云舟点了点头，刚要走，就听见身后的人又说道，“烟给我。”

　　他皱着眉，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干吗？”

　　“以后家里禁止吸烟。”

　　“一颗也不行？”

　　江一川看着面前身上湿漉漉的但还试着讨价还价的人，心生不忍，但最终还是坚定的回了句，“对，一颗也不行。”

　　只不过，在这之后，家里随处可见的地方，都被放上了几颗薄荷糖。

　　合租的生活比想象中的轻松些，褚云舟还有几份打工还没到发工资的日子，基本上每天还处于早出晚归的状态，江一川最近好像也忙着在录制类似于密室逃脱的综艺，两个人基本上一天也见不上一次面。

　　早上的时候，江一川提醒他首都的那个林医生今天过来。工资一到手，他就去水果超市买了个最好的果篮，毕竟大老远折腾人家一趟，总归是要谢谢人家的。

　　他拎着果篮来到医院楼下时，门口围满了粉丝和娱记，那些粉丝嘴上还喊着“刘文潇向哥哥道歉”，像是提前排练过似的，喊的整齐划一。

　　他索性直接摸着医院后门进去，却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但是想了想又觉得怎么可能，他摇了摇头。

　　到达病房的时候，乐然正陪着安安玩奥特曼大战怪兽，他把果篮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问道，“楼下怎么回事儿？谁的粉丝啊？怎么跑到医院来了？”

　　“我知道哦，”安安放下手中的奥特曼，“是上次见到的那个哥哥的。”

　　上次见到的那个哥哥？江一川？那刚才见到的那个身影真的是刘菲？

　　“出什么事儿了？”像是话赶话似的问道。

　　乐然把手机递给他，“录制节目的时候，那个叫刘文潇的人把架子上的东西不小心撞掉了，结果正好砸在了江一川的后背上，已经上热搜了。”

　　“虽然那个刘文潇也受伤了，甚至已经公开道歉过了，但是江一川的粉丝好像并不买账，说是对方故意这么做的，现在吵着让人家退圈呢。”

　　褚云舟坐在病床边上，翻看着网上已经转发过亿的那条录制现场的视频。

　　那条通道非常宽，一路上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能被吓到的地方，刘文潇就这样直接撞上了装满东西的货架。

　　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把手机还了回去，还不忘嘲讽一句，“这人真够蠢的。”

　　“听说是资方塞进来的新人，”乐然接过手机，“估计这事儿最后也是不了了之，江一川只能自认倒霉。”

　　褚云舟手里扒着橘子，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手里的橘子被扒的连白线都没有了。

　　突然，他把橘子塞进乐然的手里，然后急冲冲的走了出去，不知道去干什么。

　　乐然“啧”了一声，把橘子塞到安安手里，一副怜惜的表情，“可怜的安安，你哥哥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

　　安安咬了一口，结果被酸的不行，皱着小脸，“我喜欢那个叫江一川的哥哥，所以没关系。”

　　连小孩子都懂得事儿，作为一个大人竟然还想不明白，乐然伸手揉了揉安安的头，顺手把橘子塞进了嘴里。

　　“好酸。”

　　因为上次的事儿，医院不少人都知道褚云舟和江一川认识。加上因为安安的事儿，医院的护士都对他比较熟。所以在他借口想要去探望一下江一川，但是不想再被网友拍到时，很容易的就从护士站那里借来了一件白大褂和口罩，顺便又借给他一个查房记录板。

　　706的门关着，他敲了敲门，直到里面的人说“进来”，他才推着换药车进去。

　　“查房。”

　　刘文潇靠在床上玩手机，手背上缠着纱布，精神头好的很，甚至时不时还得骂两句对面打游戏的人“菜鸡”，他抬头扫了褚云舟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打游戏，没多心。

　　褚云舟低着头，假装看了看他的伤口，他心跳很快，但是声音很稳，“伤口不算严重，刘老师现在还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刘文潇懒洋洋地回答，眼睛没离开手机。

　　他放下对方的手，在记录板上随便写了几个字，然后用一种闲聊时的语气说道，“我看网上说您是在录节目的时候受的伤？好危险的。”

　　“嗯。”刘文潇应了一声。

　　“我看网上视频，感觉您的反应速度可真快，”他顿了顿，假装思考后，又说道，“像是武侠片里会轻功的大侠，又或者是那种有预知能力的超人。”

　　刘文潇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仔细的打量起他。

　　褚云舟本就长的漂亮，露出的那双眼睛更是像狐狸似的勾人，眼角处有一个小小的泪痣，隔着口罩都让刘文潇心颤了一下。

　　“我跟你说，但你别往外传。”刘文潇朝褚云舟招了招手，示意他凑的近点。

　　褚云舟点了点头，然后弯下腰，耳朵凑了过去。

　　“那个地方，我提前一天就踩过点了，”耳边的人说道，“江一川每次录节目都会走在最后面，美曰其名的说是为大家断路，我连角度，位置什么的都是提前算好的，我假装撞上去，然后躲开，正好砸在他的背上。”

　　他拿着记录板的手微微一顿，但是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样，“可是我看网上网友已经开始怀疑了，这样没关系吗？”

　　这话落在刘文潇的耳朵里，反而听出了点担心的意思，让他更加飘飘然，他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看见没，我也是受害者。再者说了，在娱乐圈，背景比实力更重要，他江一川再红，背后没人，也只能吃哑巴亏。”

　　褚云舟在心里把这每一句话都刻进了骨头里，手机一直揣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录音从进门开始就没停过。

　　“您真厉害。”他轻声说道。

　　“那当然，”刘文潇重新靠回枕头，心情大好，“你们医院说是不是也有想来找我签名的粉丝？你跟她们说，等我出院再说。”

　　“好的，刘老师，”他把记录板收好，“您好好休息。”

　　他推着换药车走出了病房，顺手把门带上。

　　褚云舟的手还在发抖，但是他没有停下来，推着车走到消防通道的门口，把车推了进去，然后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录音。

　　按下播放键的瞬间，刘文潇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那个地方，我提前一天····正好砸到他····再红，背后没人，也只能吃哑巴亏。”

　　足够了，他把录音备份到云盘，删掉手机原件。他蹲在消防通道里，把脸埋进膝盖，深呼吸了三次，才站起来。

　　他还要去还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