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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哥!我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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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公司的车开走以后,刘菲也找了个借口离开,临走前把新家的密码发到了两人的手机上。楼下只剩下两人,江一川站在车旁,看着褚云舟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又裹紧了些。
“上车。”
褚云舟没动,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柳树上,四月份的庆城,连树叶都长的比别处晚一些。
“我说上车。”
江一川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生硬些,在他听来已经带上点不耐烦的意思。
“我可以自己过去。”他说道。
没有理会他说的话,那人直接走过来,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副驾驶的方向带。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是却恰好好处,让他挣脱不开,但又不至于弄疼他。
被塞进车里的时候,车门直接自动落锁。褚云舟伸手想去开门,指尖刚触碰到门锁开关,江一川就从另外一侧上了车。
“别动。”江一川侧过身来,一只手撑在他的椅坐靠背上,另一只手拽过安全带,“咔嚓”一声卡进卡槽。
太近了,近到能看到江一川脸上还没来及的卸下的妆造,混着柑橘调的香水。
他偏过头看向车窗外,耳根却不受控制的烧了起来。
车子驶出老旧小区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窗户还开着,为了给屋子通通风。房东大概明天就会来收房,把他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抹干净。
“新房子在市中心,”开车的人说道,“离你工作室很近,离安安的医院也很近。”
褚云舟愣了一下,原来连收拾东西都会丢三落四的人,现在考虑起问题竟然已经如此周全。
是那个人教会他的吗?他忍不住去想,指尖无意识的抠着另外一只手掌心,留下一道道划痕。
“我查过了,”江一川继续说,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中心医院的儿科血液科在全国排的上前五,但是我又联系了一个首都的医生姓林,是这方面的专家。下周约个时间,带着安安的资料让他去看一下。”
“谢谢。”
“你别误会,安安的事儿也只是为了接下来的合作,新专辑我想做一个打破男团常规的风格类型,我希望你可以把重点放在写歌上。”江一川语气平淡,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手链,“还给你,反正我也不差这一件饰品。”
他接过手链,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比之前沉了点的错觉。他想把手链揣进兜里,刚塞进去,就发现外套的口袋在里面破了个洞,手链直接顺着那个洞,掉进了内衬里。
他又往里够了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江一川开口问道,“怎么了?”
褚云舟的动作僵了一瞬,然后手指攥着安全带的边缘,摇了摇头,“没事儿。”
车子开了将近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新建的公寓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他在网上见过,庆城最贵的地段之一,精装修,拎包入住。
“走吧。”江一川已经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那个被胶带缠了两圈的行李箱。
“我自己来就行。”
像是早就看穿他的想法,江一川指了指后备箱里的其他东西,“你把那两个拿着。”
他疑惑的拿起了被指的两个口袋,一个装着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装套转,另外一个是被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从他家撕下来的海报,甚至连边都没翘。
“不是说不要了?”
被问的人看了他一眼,视线停留在那个明显比另外一边要垂的更低的肩膀。
“那是你说不要的,又是我。再说了,既然做出来了,把带着人脸的海报丢垃圾堆里,我自己也觉得不吉利。”
电梯直达二十六楼,门打开的时候,褚云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客厅比他网上看到的还要大,落地窗的位置甚至能看到整个庆城的夜晚。沙发上放着一把吉他,看起来有些旧,但是干净的板面证明着他的主人很爱惜它。
茶几上摆着一套音响设备,虽然比不上专业大的录音棚,但是作为家用配置已经算得上的顶配了。
“客房在左边,主卧在右边,有事儿敲门就行。”
行李被放在了卧室的门口,他点了点头,把行李推了进去。
“对了,客房里还放了一张小床,安安出院的时候,可以把他接过来住。”
褚云舟又愣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好像总是被这人堵的说不出话,明明准备了满肚子拒绝和推辞的话,可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又或许根本不是他的问题,是自己此刻也在贪恋着什么。明明反复告诫自己这样是错的,像他这样什么都没有,只有一身麻烦的前任,江一川应该离他远一点。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江一川靠在门框上,“我说了,安安的事儿就是顺手。我不喜欢亏待别人,既然你给我写歌,那我也得给你提供安心工作的环境。整天担心这儿,担心那儿的人,不会写出好作品的。”
他垂下眼,点了点头,然后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自己的那些衣服。
江一川看了会儿后,就离开了,没过几分钟又回到了客卧的门口,手上拎着个医药箱。
“把衣服脱下来。”
“什么?”他疑惑地问道。
“把衣服脱下来,”江一川重复了一遍,没再等他回答,拎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拽了起来,“去客厅坐着。”
沙发上铺着毛茸茸的垫子,褚云舟看了眼自己已经穿了四天没洗的裤子,思考了半晌后,还是选择将它脱下来。
“你脱裤子干嘛?”
看着他的动作,江一川赶紧将医药箱放在桌子上,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自己一个人住,平时糙惯了的人,耳根一红,磕磕巴巴地解释,“这个···我裤子有些脏,我怕把···把沙发弄埋汰。”
“脏了就找人洗就好了,坐好,把肩膀露出来。”
裤子提也并不是,不提也不是,他就那样把裤子退在膝盖上坐了下来。
左肩膀明显比右肩肿了不少,江一川从医药箱里拿出药,将药油倒进手心,搓了搓,然后覆上了他的肩膀。掌心触碰到肩时,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褚云舟其实并不喜欢别人触碰他,可从始至终面前的这个人都是那个例外。
三年了,三年前最后一次触碰是在公司附近的一个酒店里,当时他们还是恋爱关系,江一川喜欢在温存过后,搂着他的腰。
那天他听他说,“等出道了,我们就可以买下一个超级大的房子,然后忙了一天的工作后,我就这样,抱着你给自己充电。”
可没等到出道,第二天他就出了车祸,在ICU住了十五天,拿到手机的时候,密密麻麻地都是他的消息。什么都没了,他不敢再联系他,只能当做看不见。
旧伤被刚才摔的那下牵扯的厉害,虽然对方控制着力度,但依旧疼的不行,可他只是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
“疼就说。”江一川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不习惯在这个人面前讲疼,以前不习惯,现在更不习惯。他咬了咬牙,没吭声。
见他宁愿忍着,也不愿喊疼,带着几分故意,江一川手上的劲儿不禁重了点,结果却按在了一处格外僵硬的筋节处。
褚云舟连忙躲开捂住肩膀,然后将外套穿了上来,“好多了,已经不疼了,我去收拾一下我的东西。”
他提着裤子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拽住。
“这里面有旧伤对吗?”
不是疑问句。
他右手拎着裤子,左手又往上搂了搂外套,声音有些哑,半真半假地说道,“之前带安安看病的时候,走路着急摔过一次。”
江一川不是傻子,他走到他的面前,抚上胸前的那道伤口,“那这里呢?”
胸口处传来痒意,褚云舟拎着裤子的手松了一瞬,裤子直接一整个掉到了地上。
面前的人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只见他蹲下身,把那条垂落的裤子重新拽了上来,动作算不上温柔,指尖却刻意避开了皮肤。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两人同时向门口看去。
最先进来的人染着一头蓝色头发,眼睛大的让人有一种占了半张脸的错觉。为了阻止身后的那些人进来,他“砰”的一声关上门,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两人,然后扭过身去。
“哥!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