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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忆 ...

  •   一身凉意的陈瑜爬上被窝不管不顾的搂住陈清浅取暖,说道,“白天睡那么多,我不信你真的睡的着。”

      陈清浅由她抱着,睁开眼说,“有一点凉。”
      “你抱抱就暖和了。”某人霸道的平躺。

      陈清浅乖乖的侧躺圈住凉嗖嗖的她。

      “浅浅,浅浅。”陈瑜呢喃着重复道,“浅浅,你想不想听我以前的故事。”
      “嗯。”陈清浅点头,鼻尖蹭在陈瑜的胳膊上。

      陈瑜缓缓的开口,讲述那段医院未完的故事,陈瑜说起自己和尹承尧的相识,在他店里打工,分毫工资未取。

      但她不在乎,有吃有住,还有尹承尧的关心就足够,她在店里总是遭受顾客揩油,那时候她不知道夜店是什么意思。

      只是依尹承尧的意思,顾客就是上帝,他的店不能惹顾客不高兴。可是后来,她越来越难以忍受这个店带来的恶心感,决定离开的时候,尹承尧却向她表白,询问她能不能做他女朋友。

      他一向风度翩翩,是店里面姑娘的核心讨论人物,人人都以能和他喝一杯酒为荣。
      如果他能给一个女孩披上西装外套,这件事情会在店里讨论3天不止,他西装里的紫色衬衫,皮带扣的款式,撩动刘海时露出挺拔的鼻梁,晃动的红酒杯靠近锐利的下颌线……陈瑜自顾自的开始形容起他下颌线与侧面发际线的135°夹角。

      陈清浅忙打断她,说道:“好了,我知道他长相了。”

      闪烁着甜蜜光辉的内容急转而下,他邀请她做她女朋友。将她的行李搬进郊外那座,大狗跑两圈也会累的气喘吁吁的院子里。

      陈瑜说,她醒来在阳台上看向远方的时候,可以看到山坡上树上的虫子在啃食树叶。
      当然,她后面在远方的山坡悠然自得的喝茶时,也看到了阳台上搂搂抱抱的男女。

      陈清浅圈住她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更紧了一些。

      她一路俯冲下来狂奔回家,飞奔上楼不带歇,冲阳台上的两人喊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尹承尧只是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他说那个女人是她们店里的大功臣,贡献了最多的业绩,她不应该这样。

      她一下子变得慌乱了起来,她说。她也可以为他做很多,他应该知道,她最爱他,她为了他,工资都可以不要。她记得另一个女人嘲讽的看了她一眼,怡然自得的走出去。

      他说了什么呢,好像他更缺的是钱才对,爱是女人引以为傲,自以为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愣在原地,她回他什么呢?她说,她能给他的是她想要的一切,无论是什么。

      她回到店里,学习漂亮的妆容,话术,躲避的技巧。
      在店里,她意识不到乌烟瘴气、喧嚣嘈杂,一直待在烟雾缭绕的环境里,她甚至意识不到那股让她头晕目眩的气味是烟味。

      下班她搭乘他的车回家,他问她今天怎么样,她会自豪的向他表示,自己今天开了多少瓶酒,创收了多少业绩。

      他会欣慰的点点头,额前碎发看不清表情,两颊还带着人畜无害的丰盈,腼腆的笑容,他让她多努力,现在生意不景气。

      她曾经听店里的姐妹们说起过,他的那座大的无边际的房子是他父亲赠与他居住的。
      身为私生子的他只有居住权,没有房屋所有权。她更能体会到他的不易,暗暗发誓,一定要帮助他走出尴尬的境地。

      他说了什么呢,他说如果她真的要帮他,就应该去接客,这样才能够保证他这个店红火下去。

      她没有听,不光是因为他是醉着酒说的,还因为她曾目睹店里姐妹因为疾病被赶出去的结局,更因为在卡座陪着喝酒时,身边高谈论阔投资发展前景的人群对她不可避免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她深知,违法的事情她是不会触碰。

      父亲被带走时闪亮的手镯刺破了她的双眼,整个童年都是一片黑暗的弥漫。

      有一天,她一改往日包臀裙打扮,换上那件白衬衫,上前向一位受挫的“公文包”表示对投资茶叶很感兴趣,由于她有财务知识背景,谈吐兼具耳濡目染的商业气息。手里因为借了一笔钱而丰盈。这一单,大获全胜,也与“公文包”建立深厚友谊。

      随后她游走在附近各个店里,钱包越丰,谈判越顺;谈判越顺,钱包越丰。那时候她意识到,有钱的时候,他人的目光不再是斜睨着打量,甚至是不敢直视;有时候赶时间,边走路边谈话,身边人的人竟然会侧耳倾听,进出电梯出现的是绅士手而不是咸猪手。

      那段时间太忙,她学习了太多,听讲座,听课,参加会谈,甚至忘了给他展示自己的战绩,她甚至自己也没有数自己银行卡上有几个0。

      有天晚上回家,他苦恼却又笑着对她说,要是她每天晚上不要来这里,而是出去陪陪客人就好了,这样也许生意就会好起来。

      她略微同情的看了他一眼,仿佛眼前这个人是清朝最后一个执拗的不肯剪辫子的人。她决定挑起大梁,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局限性。

      她告诉他,如果他不关店,她明天就报警把店子关闭;如果他关店,那她手里这笔钱就是他的。

      他虚弱的躺在床上表示,那是他唯一的赚钱工具了。

      第二天她来到阔别已久的店里,一个个员工排队写银行卡号,当天下午,丰厚的遣散费和许久未发的工资一起到账,人人喜气洋洋的离开这里。

      是什么压制住他满腔的怒火呢,在她给她看数千万的存单时,他懊悔的告诉她,如果不给员工发那笔钱,剩下的会更多的。

      纵是有再多鄙夷,看到他那眼冒星光的样子,她反思自己不该这样,人,都有缺点。

      她很忙,事业越发红火,商业版图扩张,甚至没意识到什么时候怀孕,她问他会想要结婚吗,他说,要结婚那也不会是她。

      她没有时间理会,孩子的到来她很高兴,更高兴的是最近她又置办了几处度假山庄。对于任何事情,她总能接受发生,比如这个孩子。

      她是没有想到,那辆朝向她驾驶座疾驰而来的汽车,会是他,会是孩子的父亲。
      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她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回应只是巧合的错误,不解释,只是让她嫁给他,懵懵然的。
      既然发生,那就接受,她答应了。
      婚后,她在乎更多的是赚钱和孩子,至于这个人,她好像习惯给与他帮助,某种内心的报恩储存值仍未耗尽。

      直到他死后,她才知道,他撞向她,是为了得到她的全部财产,比起劫后余生的恶寒,更让她震惊又可怜的是,那个人是个愚蠢的法盲。

      众所周知,肇事者不能领取被害者的财产,只能领取一副银手铐。

      听到这里,陈清浅力竭,挣扎着起身,猩红着双眼,颤抖着问陈瑜,“那个人在哪里?”
      陈瑜忙把她上身按下去,陈清浅沸腾的胸腔微微起伏,陈瑜靠近她的胸膛,一副无所谓的语气,“哦。他死了,埋在我遇见你的那座墓园里。”

      “便宜他了。”陈清浅忿忿不平。
      “可怜。”陈瑜没有说是谁可怜,继续接着说下去。

      婚后的生活与原来并没有什么不同,陈瑜的产业已经涉及酒店、饭店、度假山庄、美容院,大大小小的商场,文娱,地产,金融,农业都有涉及。

      他照猫画虎,依葫芦画瓢的学着她投资。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能做到,越投入越亏损的,她有时候觉得他很可怜,但为了保留他那极容易颓败的自尊心,她关于他的事情没过问。

      直到有一天,他说,一定是她投资的时候用了美色,如果她能帮帮他,他也会成功的。

      她扇了对面这个人一巴掌,不解气,再狠狠地扇了一次。
      他不了解她,还试图用他愚蠢的方式羞辱她,况且她现在的事业已经靠实业自主运营,投资那点小利,她早已看不上。

      现在对他的喜欢,远远比不上早起那一杯维持活力的咖啡。

      但是出于初遇时的救助,和年轻时光的痴恋。她容忍他在她的商业版图上的大挥拳脚的手段,一团乱麻的结局。

      等她从影视项目的完美收工反应过来,正筹划着下一步去意大利读服装设计课程,往后建立自己的服装品牌。

      噩耗来的太快,是因为他瞒的太好?还是她纵容的够多?她不仅收到各种收益出现赤字,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还得知他因脑溢血躺在病床上,那时候她觉得这可能是一坏一好两个消息。

      这么多年,她一直不忍心割除的水蛭终于自己撑死了。

      她知道她可以不那么纵容,但是她偏偏每一次决定都会让她想起,是他救了她。
      追根溯源,如果没有他的救助,今天的好与坏都不会出现。
      所以,她宁愿让这段关系的毒肆意生长,只要不去看,那就看不到。

      她知道,如果抛弃他,她心里并不会变得更轻松。
      这座石碑是她自愿背上去的,直到他死后,这座石碑才回到他的身上。

      陈瑜絮絮叨叨地说着,侧脸看过去,陈清浅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陈瑜问道:“睡着了吗,遇渺——浅浅。”

      她抓起陈清浅的手臂准备收进被子里,触碰到手臂,一片湿润。

      旁边的人翻身侧睡过去。陈瑜揽住她的腰,手往身上摸去,调笑道,“原来还没睡啊,让我摸摸有多大。”
      陈清浅一个弹射跳床,整个人“刷”的一下站在床边,脸色涨的红红的。

      陈瑜笑的不行,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看看,我给你买的衣服会不会小了。”
      陈清浅抱着胳膊坐下,重新拉好被子盖上,“有的穿就够了。”

      陈瑜还是调笑着看向她,说道,“我们都是女人,你紧张什么,你有的我也有。”
      身边的人抓紧了被子,不说话。
      夜色尚浅,陈瑜仍是睡不着,关灯只是因为开灯费电,她打算今晚聊得两个人敞开心扉再去睡觉,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就算再欠一千万,心里也会变得踏实。

      她怡然自得的望着头顶那顶灯饰,漫不经心的开口,“那遇渺,是什么让你从陌西回国?”
      身边的人淡淡回道,“准备和女朋友去英国结婚。”

      陈瑜背部僵直,问道,“那现在还去吗?”
      身边的人回:“她回俄罗斯的时候,给我打电话说分手了。”
      陈瑜追问,“不去追吗?”
      “她……”陈清浅停顿片刻,继续说,“她想要一个正常的生活。”

      陈瑜叹了口气,恹恹说道,“我们都是苦命人。”
      像是赶走霉运一般的,她又迅速振作道,“命不苦,人也不苦,只要我们不死,好日子在后头呢!”

      尾音重的慷锵有力,陈清浅又被她突如其来的亢奋逗笑,回应道:“是的,好日子在后头。”

      地下室足够黑暗,不看手机现在也不知道几点,陈瑜搂住身边人的脖子说道,“睡吧,明天带你去吃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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