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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入秋后,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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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秋后,早晚温差开始变大,天光亮的比夏日迟,暮色倒是到得早,起床洗漱后,想到再有五六十日便能离开这里,沈思源心情颇佳。
易北棠正好晨跑回来,他拿着杯子仰头喝水的时候就见沈思源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正一阶阶下着楼梯,从最后一个台阶下来,沈思源才看见易北棠正站在客厅要笑不笑的拿着一个玻璃水杯看着自己。
嗓子一梗,哼不出声了,脸上的愉悦神色也淡了去,易北棠瞧着他脸色的转变,不悦的皱了皱眉头,他知道的,沈思源到现在还是抗拒着自己,哪怕他现在不反抗不反驳,甚至可以说配合,但易北棠知道,这些都是表象,沈思源在等,等时间,合约时间一到,沈思源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今天我教你骑马吧。”易北棠打破沉寂。
上个星期钱叔跟他说了沈思源想骑马,他跟人小半月没见,要得凶了,沈思源第二天没能下得来床,加上给沈思源定制马术服这两天才送到,今天正好沈思源轮休,他专门调整了时间,就为了带沈思源骑马,马术服也能派上用场了。
沈思源看着他,眨了眨眼,不确定问:“你要教我骑马?”
易北棠点了点头,将手里的杯子放下,“你先吃早餐,我去洗个澡,一会钱叔会把马术服给你,你换上。”
收腰设计的黑色马术服衬得沈思源腰更细了几分,易北棠将他扶到栗色马背上的时候,沈思源的后背僵直着,像一具被钉在马鞍上的木偶,崭新的黑色马术服挺括,袖口的暗纹在阳光下微微发颤,朱砂红的内衬被汗水洇染了一层深色,易北棠蹬着脚蹬翻身上马,从身后整个将沈思源环住,拉住缰绳,他微低下头,在沈思源耳边轻声说:“拉紧缰绳,收紧小腿,脚前掌三分之一踩马镫中,不要过深。”
沈思源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拉紧了缰绳,收紧小腿,调整好了脚掌的位置,易北棠蹬了下马肚子,马就开始慢慢的往前走,马开始顺着山路慢慢走着,易北棠也拉着缰绳,沈思源是完全被他圈着的,如果不是第一次骑马,太紧张,沈思源肯定要躲避一番,但他现在太紧张了,根本无暇顾及身后的易北棠,只是机械跟着易北棠的指令操作。
后山的马场很大,绿茵草场连绵到远处的山林,昨夜刚下过一场雨,薄雾缭绕在林间又柔柔的漂浮在空中;马儿的踢踏声在草地里不甚明显,倒是远处的鸟鸣穿过山林,传到草场这边,让人仿似注入了快乐的气息;雨后的草地散发出阵阵泥土的芳香,让人感受到一阵宁静与舒适。
在易北棠的操控下,马儿穿过草场,走到林间,他们穿过薄雾,走到林间深处,率先闯入的是哗哗哗的水流声,如同交响乐一般,悦耳动听,随即映入眼帘的是仿若一大滩水银的小溪。
小溪从两山之间流出来,潺潺水声与鸟声共鸣,山林的红枫穿插其中,绘制出了一副生动的秋日美景,不远处搭了一座拱形木桥,连接着溪的那边,彼岸花红艳艳的开满溪岸,沈思源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美的景物,他坐在马背上,应接不暇,也挪不开眼,微张着嘴,感慨道:“好美啊。”
易北棠拉住缰绳,马儿收到指令,停下脚步,易北棠从马背上下来,他站在地上,张开双手,笑着对沈思源说:“马不好上木桥,我们走过去吧。”
沈思源犹豫了下,还是松开缰绳,从马背上下来,他没有落到易北棠张开的双臂,而是蹬着脚蹬直接跳到了地上,一路走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马儿训练有素,轻易不会让人摔倒的,所以他斗胆一试,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是对的,他稳稳落地了。
易北棠轻挑了下眉,对他的行为不置一词,只是在心里轻嗤沈思源是养不熟的小宠。沈思源自然是不知道易北棠在心里给自己贴了什么标签,他径直朝着木桥走去,溪对岸的彼岸花让他很好奇,他只在书里见过,还没有见过真正的实物。
彼岸花,又叫做曼珠沙华,佛教中称它为天上之花。相传荼蘼是最后盛开的花,荼蘼花谢只剩下开在三途河边的曼珠沙华。由于在“秋彼岸”之时开花,因此得名彼岸花。
“《佛经》中说: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也有传说某个城市的边缘开满了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也就是彼岸花,它的花香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想起自己前世的事情,你说我的前世是不是跟你就认识?”不然怎么会躲不开你;沈思源俯身嗅了嗅花香,喃喃道。
易北棠看了他一眼,弯腰折下一株,他看着手中的花,缓缓道:“我倒听说它是自愿投入地狱的花朵,被众魔遣回,但仍徘徊于黄泉路上,众魔不忍,遂同意让她开在此路上,给离开人界的魂们一个指引与安慰,它是孤独的,也是坚强的。”就像你。
沈思源转头看着他,易北棠接收到他的目光,遂将手里的彼岸花递给他,笑着说:“曼珠沙华开在无人的荒野,孤傲又生命力顽强,就像你一样。”顿了顿,易北棠接着说:“不管它是能让人想起前世也好,自愿投入地狱也罢,它始终代表优美的纯洁,它的花语是等待,如果我们前世真的相识,那我想说,我等到你了。”
沈思源怔怔的看着他,没接过他递过来的花,易北棠拉起他的手,摊开他的手指,将花放在他的掌心,又将他的手指轻轻收拢,“所以,你要收好我给你的心意。”
沈思源的手抖了下,花顺着掌心掉了下来,轻轻的飘到了地上,易北棠的目光顺着花落到地上,又皱眉看着沈思源,他真的从没对谁上过心,这段时间,沈思源的乖巧让他一度觉得沈思源会留在他身边,他要求沈思源在他在家的时候要给他准备晚餐,沈思源也照做了,他不喜欢的食物从来没有出现在餐桌上,所以沈思源做的晚餐出乎意料的合乎他的胃口,同样的,他就是喜欢沈思源,深深的上瘾,带他来这个地方,也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明明一路都很好,沈思源甚至因为第一次骑马而紧张,后背主动靠在他的胸膛,而这一切,在沈思源拒绝他递过去的花卡然而止。
“它有毒,含有生物碱。”沈思源抿了抿唇,作出解释。
花有毒是一回事,他真正拒绝的,从来都是易北棠给他的一切,不管是合约也好,上床也好,抑或是现在所谓的真情,他如果接受了,就再也不可能走出易北棠织就的牢笼。
“你不吃就没事!”易北棠固执的重新摘了一朵,再一次递给他。
看来不接受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丢一朵,易北棠就会再摘一朵,就像他拒绝签合约,易北棠就想办法让他签,他不愿意被艹,易北棠就会将他绑在瑜伽绳上面羞辱,他们两个从来都是不平等的,他只能服从。
沈思源还是接过了易北棠递过来的曼珠沙华,他自我安慰,至少在我们国家,它代表的是吉祥如意,他希望他自己能如意,如意的等到合约到期,如意的离开,如意的回到他原来的轨道,安安静静的上班,得空就回孤儿院帮着院长照顾孩子,老了之后过退休生活,他胸无大志,招惹不起易北棠他们这样的人,他的愿望很小,只是想无波无澜的聊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