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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上官箐的唇好软 书到用时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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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箐笑着收回视线,语气中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虽然知道这丫头喜欢扮猪吃老虎,殊不知眨眼功夫,从前那些扮猪的小聪明,已然长成若愚的大智慧了。”
李凌沅拍落手上的糖渣,也看向车外的木槿,俏脸上带着了然的笑:“那是自然,在上官箐身边耳濡目染长大的,即便是当兔子随意养着的,也不会差的。”
上官箐语气幽幽:“遇到木槿时我不过10岁,面对一个流着鼻涕哇哇大哭的5岁小娃娃,我亦是无措的,可若不带回来,她必死无疑。”
“鼻涕虫么?”李凌沅失声笑道,尽管知道此时笑的有点不合时宜,可是看着窗外嘴巴塞得鼓鼓的木槿,竟不觉有了她满脸鼻涕的画面感。
上官箐一副看透李凌沅的表情:“我只能硬着头皮带回鼻涕虫,那时家里只有费叔、高叔,他们各自很忙,木槿只能跟着我,真就如兔子般随意养大了。”
李凌沅突然神色变了变,贴近上官箐的耳朵低声道:“说到木槿长大了,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昨夜里紫鸢和青鸾以为我睡了,在床边的窗外争执不巧被我听到了。”
上官箐显然对这个不巧,并不太信,心中菲然:难不成画本子看多了,行径都如此的接地气了吗?于是挑眉问:“怎么个不巧?又和木槿长大有何关系?”
李凌沅一脸神秘,嘴唇贴上上官箐的耳朵:“她俩争执的快结束时,因为紫鸢略微提高了声音说,‘木槿还未长大,成日里姐姐的叫着,对她不同些也在情理之中,你扯得这些全无道理’!我这才能听到的。”
上官箐感到耳朵被李凌沅呼出的气吹的奇痒难耐,特别是被嘴唇贴到的地方有点发烫,只能稍微躲开了点,不自然的问道:“她俩竟因为木槿争执?后来呢?”
李凌沅看了一眼车外,又重新贴上官箐的上耳朵:“后来声音小了,我听不清,就悄悄坐起来,贴近了窗户……”李凌沅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奇怪。
上官箐小心躲避着耳边的难耐,笑着问:“怎么还害羞了,是被她俩发现了你起来偷听?”
“那倒不是,平日里我翻个身她俩都能察觉,说来奇怪,昨夜里我坐起来也并未被发现,于是,我看到了……”说到一半李凌沅停住了。
上官箐转过脸看着李凌沅好奇的问:“看到了什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李凌沅一时找不到适合的话语描述。于是,双手搂住上官箐的脖子,把唇贴在了上官箐的唇上。贴上后才发现,上官箐的唇好软却烫得很。于是放开上官箐轻声道:“就看到这样的影子映在窗子上。”
上官箐睁大了眼睛,心跳如鼓,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不过是影子,想来是看错了,别乱说。”说着食指在腿上下意识的画圈,正色道:“说到木槿倒让我想到,即便当初那般的茫然无措,如今也将她养得尚可。既然咱们身后是死局,前路茫然些也别无选择了。不必探究你皇兄是否还心存顾念,决定了要争一条生路,我们就做好万全之策。”
闻言李凌沅已经顾不上影子是真是假,也顾不上为何上官箐的耳朵通红,眼睛顿时就亮了:“可是要依着我的安排?”
上官箐看着李凌沅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想着:这也不失一个调教疯兔的机会。嘴上却柔声道:“沅儿的行程安排都可行,就听沅儿的。”
李凌沅暗自松了一口气,自己只怕上官箐全然断了生念,只要她不放弃,即便再多险阻,终有应对之策。
突然想到了什么,李凌沅急声问:“可需乔装成商户?”
上官箐面上嘻嘻心里却不嘻嘻了:荼害过深,平日里让她少看些画本子,总是不听。罢了,解冻三尺寒冰非一日之功。只能轻咳一声温柔的笑道:“暂且不用,若有心拦阻,乔装成商户,也躲不了几时。”
说完上官箐拿出堪舆图凝神细看:“前往江浙的寻常路线是从长安到洛阳再转水路到杭州,经过衢州后转陆路,共需两月有余,这么走最省时间,也定会和追兵想到一块去。”
李凌沅黛眉微蹙:“不妥。”
上官箐点头以指抵图思索片刻说:“这还有条路,可以从杭州就改走陆路,不易暴漏行踪,只是天台山难走些。能派出杀我的定不会是无脑之辈,杭州恐不安宁。”
李凌沅摇头道:“还有别的路可选吗?”
看到李凌沅表情凝重起来,上官箐安慰道:“道并行而不相悖,诸途皆可达。”
上官箐抖平手中的堪舆图缓缓的说:“洛阳渡口定是要避开的,那就陆路直达汴州,汴州后走水路,慢是慢点,景色极佳。”
李凌沅点头应着,她只听到了景色极佳:”长这么大,我还未曾远行过。”突然开了窍问道:“避开围堵的,那身的追兵如何摆脱?”
上官箐暗想:孺子可教,幸而不是只听到景色极佳。欣慰的笑着逗李凌沅:“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呗!”
李凌沅沉下了脸:“说好的争一条生路呢?”
上官箐不再逗她:“已经飞书给费叔,昆仑奴可是吃肉的,实力不容小觑。路线蹊跷些也没那么容易追上,若非木槿沿途留下标记,你怕是也没那么容易追赶上我们吧?”
李凌沅没想到话锋会急转,清澈的杏眼怔愣了片刻后,露出惯有得逞后的小得意:“不想竟被发现了,大行不顾细谨,大力不辞小让,我这也是谋定而后动。”
看着李凌沅表情变幻的样子,上官箐忍俊不禁:“了不得,懂得谋略了”
近日来的情绪在这一刻都释然了,如果真的能摆脱束缚远离是非,亦放下旧事恩怨,就这样宁和热闹的过日子,着实向往。
马车外木槿与高叔嬉笑,紫鸢低头与青鸾细语。
李凌沅瞥见上官箐竟是在看《酉阳杂俎》,心下好奇:“这类的画本子我看的蛮多,最喜借尸还魂后,回来快意复仇,看的不亦乐乎。”
上官箐无奈的轻笑:“圣人不语乱神,何来的借尸还魂。”
依山傍水,山坳幽静。
费叔从一排昆仑奴前缓缓走过,细致的打量着每一个人的体魄,观察每个人的面相,估摸其性格品行,对这一批昆仑奴心下满意嘱咐道:“带下去好生安顿,这几天暂且歇着,吃食上用点心。”
“费叔放心,这就安排着去。”石岩乐颠颠的领着昆仑奴走进林子深处。
费叔面露忧色,沉思片刻后突然转身,谁知转过来时,被石岩那张近在眼前的脸吓了一跳,轻声斥责:“让你去安顿昆仑奴,怎地这么快就回来了?”
面前之人无奈的用力呲着牙,壮实的大汉露出一颗俏皮的虎牙:“叔,我是石山!”
费叔神色一紧:“你怎么就回来了,可是小姐有传信。”
石山收起虎牙,递上纸条。费叔快速接过,看后眼底的担忧骤然放大,语速也变快了:“你留下负责昆仑奴的训练,让石岩带上一批精干的昆仑奴与我速速出发。”
五月出行正是舒适的季节,翠竹茂盛,山青如荫,偶有阳光透过盎然映在路面上。山间的草木散香,混合着路边的竹叶清香,肆意从窗冲进来,沁入心脾。
上官箐看看太阳嘱咐着:“高叔今日就到灞水吧。”
“好咧!”高叔轻快回应着,手上又紧了紧。
“不多赶赶路程么,昌亭也可。”李凌沅看了看高悬于空的太阳,估算了一下脚程。
上官箐眼里有光、笑声朗朗:“春光正盛,仓促间总是差强人意。”又看了一眼车外木槿:“出行前没有听木槿的劝说,亦未听沅儿的,现下却是不同了。”
李凌沅打量着略显敷衍的轻装简行,不难猜出上官箐离开长安时的心情和打算,心疼的握住上官箐的手。李凌沅的话还未说出口,便听见高叔及一众护卫急迫的叫停声、马儿突受惊吓的嘶鸣声、马蹄踢踏打转的嘈杂声响成一片混乱。
马车骤然停下来,上官箐下意识伸出手,挡住惯性使然的李凌沅,眼底冷峻的凝听外面的声音---听到木槿惊呼声,护卫呵斥声时,上官箐放下心的掀帘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灰色袍衫的人蜷缩在路中间,所躺之处尘土四起,显然是刚刚掉落下来的。身边有断枝落叶,散落了一地一身,估计是这人从山顶上坠落时砸在了树上,也幸而这些树接连缓冲,看上去只是划破衣衫和皮肤,不像重伤。奈何那人就那样蜷缩不动,任凭护卫呵斥也不吭一声,许是摔得一时没缓过来。
紫鸢提缰转马过来,单手提起衣摆利落稳健的飞身下马,木槿看呆了。紫鸢走到马车旁,声音清冷:“禀殿下,前方有人从山上滚落,拦住去路,护卫正在查看。”
上官箐再次遥望那抹灰色,看着像似道袍。有侍卫走过去,用脚碰了碰道士的后背,见状上官箐下意识的蹙眉。地上的人依旧没有回应,侍卫脚上又加了些力道,嘴里不停的叱喝着什么,那人始终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这时,另外一名护卫跳下马,活动着关节走过去,蓄力抬腿像是要重重的踢下去。
见状上官箐想都没想,难得的嘴比脑子快:“住手!都别动!让我看看!”上官箐慌忙起身,甚至不慎踩到了自己的衣摆。
李凌沅面露诧色:平日里端方雅正的上官箐,何以如此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