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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小道士丢了! 呼吸里是甜 ...

  •   回到房间,上官箐换过衣衫后,如受伤的小兽一般蜷缩在榻上。

      六岁时,初回那个空旷的上官府。身边只有高叔、高婶和费叔。高婶要照顾家里的一家老小,在府里的时间很少。费叔苦心训练昆仑奴。回来的时间也少之又少。

      那时,上官箐觉得每个夜都极长、极黑。怕的睡不着时,她就哼着阿娘常哼的歌,自己轻轻拍打自己,假装阿娘就在身边。

      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会欺负上门来,看着被一众人打倒的高叔,上官箐拖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长剑,全力的挥出去,有几人的小腿被利剑划破。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后,是不依不挠的纠缠。从白日到天黑,小小年纪的上官箐不哭不怕,舌战一众无赖。最后还是高婶想尽办法,送进去消息给李凌沅,让身边的内侍来了才解了围。费叔得知消息后,派来了护卫队。自此,家里多了赵起。后来又捡了木槿,才渐渐热闹起来。

      初知自己长大时,上官箐还是无法避免的慌乱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高叔也慌了,回家喊来了高婶。高婶匆匆忙忙的推门进来,看到蜷缩在床上的上官箐,衣摆上是斑斑血迹。高婶把上官箐抱在怀里,先是笑着说:“我家小姐长大了。”笑着笑着高婶就哭了:“我家小姐怎就这般命苦。”

      上官箐没有哭,也没再哭过。

      在满是砾石的成长路上,本已习惯了独自承担、坚韧无畏,只是此刻所有的坚韧都像是被从身体里抽离了一样。

      背后空无一人时,人就会坚毅无比,能常人所不能,并不觉得有何不同。

      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若是自己跑着摔倒了,如果身边无人看到,拍拍土、吹吹灰便可以继续跑。就算摔疼了也不会哭。哭,又有谁看得到?又有什么用呢?

      倘若旁边有大人盯着,尤其是还会跑过来扶自己,那摔这一下疼不疼都不重要,一定会委屈的不行、哭个惊天动地。

      现在的上官箐脆弱到自己都陌生---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始风儿时遇到的事,和自己惊人的重合,这又不是在任何孩童身上都会发生的。

      那时候因为好奇误食中毒后,当时周身的感受如今已经记不得了。只知道浑身抽搐的把上官禹吓坏了,一边抱着自己一边把他的手塞到自己嘴里,他害怕自己咬破了舌头,以后口齿不那么伶俐了。多年过去了,犹记得耳边是上官禹振耳的嚎啕大哭声,吵得不行,自己就是说不出话来。也亏得上官禹的哭声够大,很快哭来阿娘,也哭来了陆先生。陆先生的针是真疼啊,醒来后先生还嘱咐自己——以后可不敢嘴馋什么都吃了。看着陆大夫手里的针当时还在想:扎针这么疼,谁还敢生病啊。

      厨房里,勤勤恳恳帮倒忙的始风已经被高叔赶出来了。

      高叔炒菜最需要火候的时候,嘿!灶膛里火已经熄了,高叔炒的唉声叹气。

      油锅已热,爆香的味道让高叔眉开眼笑,伸手接过让始风拾掇干净的鲤鱼,嘶嘶啦啦的刚入锅了,就接连几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直直的扑进高叔的怀里,烫的高叔眉眼俱跳,人也是跳起老高,连声喊烫。

      另一个机灵鬼木槿,端起一瓢水朝着高叔临头浇下,高叔一个激灵,满脸皱纹都快开了。

      高叔不怕辛苦,高叔只想多活几年。

      “高叔,对不住,我给您擦擦,我错了,别生气呀!”木槿缩着脖子,心虚的拿着帕子在高叔身上紧忙活。

      “你俩是来要我命的吗?”高叔斯哈着躲闪。

      “高叔烫伤了,我给高叔找药去。”说完,木槿一溜烟跑没影了。

      “高叔,贫道真不是存心的,贫道今夜有心事。”始风局促的站在那。

      “有心事?有心事滚到院子里去!”高叔跺着脚怒吼。

      始风耷拉着脑袋,也出去了。

      高叔差一点就暴跳了,眼下见不了这俩货一点:有多远滚多远,哪凉快滚哪去。

      始风无精打采的在树下乘凉,院外传来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始风竖起招风耳发出疑问:“不早不晚,这个时辰,放什么炮仗。”

      木槿拿着烫伤药跑过来,立在树旁,也一脸好奇。

      赵起坐在长廊台阶上,擦拭着手里的大刀闷声道:“邻居家有人去世了,燃炮通知邻里。”

      果不然,隐约有哭声传来,开始有凌乱的脚步声,嘈杂的说话声。

      “既然逝者有这机缘遇到贫道,贫道也不能坐视不理,自是要念念《开路经》指引前路……”好信儿的始风一边碎碎念叨,一边推门出去了。

      “马上就吃饭了,真是的!白事的热闹也要凑上一凑。”木槿翻了一个的白眼,转身进了厨房。

      赵起看着这俩活宝笑了笑,低头继续擦拭自己的刀。听见脚步声抬头望去,
      便看到李凌沅穿着一袭红色银线的宝相绣纹长衫,单侧翻领,长衫下摆间隔露出黑色底袍,摆动的高马尾上,簪着一根长短不一、旁逸斜出的梅花金簪,腰间配着紫槐香囊,甚是飒爽妩媚。

      紫鸢和青鸾依旧是黑色窄袖衫袍,腰间难得的也佩戴了香囊。

      赵起站起来低头行礼,三人从身边走过时,赵起侧目看向紫鸢和青鸾,觉得这两个姑娘今日里有点别扭。

      李凌沅轻声敲了敲上官箐的房门,推门进去,看到上官箐笔直的坐在榻上,尽管神色如常,眼底里确有着隐藏不住的悲伤。

      自小与上官箐相识,看到她最多的表情就是冷着一张脸、无甚表情。从前,那么小的一个孩童,就每天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今天竟然看到了上官箐面上有悲伤之色--即便是前两日待在祠堂一夜出来时,也未曾见到上官箐如此悲戚。李凌沅快步走过去,坐在榻前的小凳上,与上官箐抵膝相对而坐。

      坐下后伸出手一下下抚着上官箐月白暗纹长衫上压出的褶皱,又抬起手整理上官箐额前凌乱的碎发,还正了正她的玉簪,温柔的问道:“可闻到我香囊的味道?紫鸢说有提神解乏的功效。”

      闻言上官箐深吸了一口气,李凌沅的身上传来她特有的香气,让上官箐平复了许多:“嗯,甚好。”

      李凌沅听后,身体又向前探了探,伏在上官箐的膝盖上,声音里糯糯的:“今天赶路着实都累到了,现在好了许多,香能定神果然不错。看来紫鸢说的定是真的,你也试试。”

      上官箐感受到了扑鼻而来的沅儿香和槐花香,不知道是否真如紫鸢说的那样,上官箐逐渐松弛下来。用手指穿过沅儿柔顺的马尾,定定的看着造型奇特的金簪轻声问道:“如果我变了模样,沅儿你还能否从人群中认出我来?”

      李凌沅眼眸灵动,顿觉有趣,刚要脱口而出,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又觉得不甚吉利,于是改口道:“那是肯定认得的,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只需要看着你的眼睛就一定认得出。从你眼里看到的我,和任何人眼中的都不一样。”

      上官箐轻笑:“这么神奇,有何不同。”

      李凌沅抬头坐直正色道:“是真的,我在别人眼里,只是映在眼里的影子。而在你的眼里,同样的影子却是发着光的,灵动的和本人一样好看。”

      上官箐笑着点头应着:“沅儿本就是最好看的。”

      李凌沅眸光闪动,继续的抚着上官箐的衣衫:“今日高叔买回好大一条鲤鱼,说是要做乳酿鱼呢!”

      “难怪沅儿这么开心。”上官箐回应着,伸手阻止李凌沅在衣衫上乱动的小手,握在手里。说来奇怪,李凌沅的手明明是抚在衣服的,却像撩拨在了心弦上,章节凌乱。

      “木槿那丫头可比我更为开心,蹦跳的在厨房里跟着忙前忙后的哄着高叔开心呢。”李凌沅略微撇着嘴,甚是娇俏。

      上官箐轻笑着:“高叔怕是不会这么想。”

      李凌沅任由上官箐捏着自己的手,柔声回忆着:“说起来,儿时我是不喜欢吃鱼的,无论脍、炙、羹、鲊皆不喜欢,长大后居然就喜欢吃了。记得第一次吃是在你府上,看着你碗里的乳酿鱼甚是香甜,你喂着我浅尝一口,突然发现鱼竟然不那么腥了,还可以这么美味,自此就喜欢上了。”

      上官箐一边饶有兴致的捏着李凌沅的手指,一边想着分食的那碗鱼汤:“那是因为沅儿长大了,人长大后,很多事情就会变得不同。”

      “箐也变得不同了。”李凌沅手指划拉着上官箐的掌心喃喃道。

      上官箐感到有点痒却一点也不想躲开,声音低沉了些问道:“哦?哪里不同?”

      李凌沅细细思量着,屋内的寂静变得有点微妙。“那倒是要仔细看看了,究竟哪里不同。”说着李凌沅突然抬起精巧的小脸,凑近了上官箐。

      上官箐心脏倏地漏跳一拍--李凌沅吐气如兰的近在眼前,小小的脸庞顿时被放大了。呼吸里是甜腻的气息,扑在上官箐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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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重新改文,暂停日更。 定不会弃文。 为了不走散,敬请收藏。 《谁说算命家的娃就信命》 《千年万岁,椒花颂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