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缘起xing（心生）空 传说，恶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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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如何结束的，我不清楚。
我回到家，牛尾汤早已冷掉，结成一锅透亮的果冻。橱柜里的刀，寒光铮亮，却都有豁口。
他为什么坚持用这些残刀？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只想将一切打扫干净，可每一处都在提醒这里有他的痕迹。我把自己的身体安置在浴室，听见自己被滚水烫到尖叫，才意识自己的感受还属于自己。索性撕开擦伤处的血痂，挤出星星点点的血珠，希望疼痛能撕裂所有的黄粱一梦，连着过往一同溃烂、残败、脱落，我愿求来一把火、灌通一抽水，把那些可怕的愉悦埋在土中，散在风里，流进大海。
我恨自己的愚蠢，竟然还想将美好保留，这蜜糖一般的毒药腐蚀掉我的理智，我在雾气蒸腾的浴室中缩成一团，歇斯底里的疯喊。
结果是第二天领居的投诉，前来处理的警察是那晚查监控的警 员。
我眼前出现一扇监控墙，密集的水珠铺满每一张屏幕。光线下，刺眼的白色好像有去看万个黄昏。
我还记得，在那个微风拂面的黄昏，自己迎来一个温暖的拥抱。
听着他说，抱歉，自己还在适应。
我说，没关系，我也一样。随后解释起自己在适应缺氧与醉氧，就好像被噩梦与清醒拉拽。
“我了解，那种滋味很不好受。”他伏在我耳畔轻轻地说，“很痛苦，近乎头痛欲裂，就好像善良的人下一秒就要堕魔。”
我抚上他的背脊，没关系，我有破除噩梦的法子。我会在想要逃离时呼唤一只黑颈鹤，而它托着你带我回到现实。
他停顿了片刻，梦中的使者？
不是。我吻住他，现在我有一位能替我破魇的梦中人了。
我的目光落在肩章上，脑中响起尖锐的鸣笛。我忽然记起那晚肖自在重复的话语，我穿过回忆与梦魇，读懂那简短的唇语——
抱歉，我暂时再无法拥抱你。
窗外又是一道霹雳，随后银河倒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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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雨了，花针一般，棉絮一样，把视线蒙上一层雾，然后迅速放晴。”我探手，往外走，自言自语中接起一捧过路夜雨。
师弟很上道地装好一袋盐煮花生，边追边问：“不判了？”
“我tm也想知道。”我走得很快，险些被飞奔的电瓶车刮倒。我一个趔趄，张牙舞爪地扑出去，站稳身形后，我看着逃之夭夭的小电动，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这tm还是法治社会！对吧？”
“看是从轻发落了。”师弟再次瞪大双眼，震惊于自己的师姐爆粗。
刚才的趔趄将我送出好几米路程。一抬头，对上一众眼睛，其中一双我再熟悉不过。
目光相对的那一刻，我脑中闪过一句古怪的话。
“传说，恶鬼会熬煮黑夜，可我只知道肖自在会煮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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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遣开了身边人，我等到四叶妹妹头少年和满脸胡茬糙的壮汉架走金发美人，才再一次正视肖自在。
最终，我还是不自在地点上一根烟。
“什么时候？”他问，平静得一如既往，仿佛我们才在昨日告别。
“你走了之后。只有这东西能帮我镇定。总比吃米氮平强。”我猛抽一口，向雨幕后的街景吐出一个烟圈。
烟圈消散，他没有收回目光，还盯着朦胧的街景出神，
“我可以抱抱你吗？”我主动贴近他。他没有用力回揽，只是轻轻拍打我的背，后退半步，在二人之间隔出一段和善的距离。
“你瘦了。”我放开他，知道他两侧颧骨上的血迹早就清洗干净。
“你没变。”他的双手悬停在空中，又迅速放下。
“不清楚，至少减掉了招惹变态的能力。”我抽掉半根烟，听到他一声叹息。
“过得不好？”我问。
“还说得过去。”他没有多说，只是望着我，希望我能带出更多的话题。
一如往常，一来一往的问答，是我们二人最自然的交流程式。
我踩灭了烟头，哈出一嘴的烟味，“我见过你师父。”
他眼神一亮。
“还有你师兄。他们身体都很好。”
“嗯，那就好。”他挠挠头发，竟惭愧一笑。他对上我的视线，也躲闪起来，“我让你们失望了……”
“我对自己很失望。我相信一见钟情，可总在回避着什么，没下定决心认真地认识你……”
他双手向上耸动一下，没有伸出来，“没那回事，是我藏得很好。不认识，对你更好 。”
我看向街角，师弟站在那里，把垂在手里的一袋盐煮花生捏成藏民抛石绳。
“你爱我吗？”我问。
肖自在没有回答。
“行！你爱过吗？”我任性地追问。
“施主……”
“少tm来这一套！肖自在，你早还俗了。”
“对不起……”他终于放开双手，将我拥在怀中。
是熟悉的拥抱，其中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殷。我推不开，也不想推开。
“师父都告诉你了？”
“我的建议是去看心理医生。”
“我试过了，也用药物干预过。”他展示起自己胳膊上淡淡的刀疤。我曾问过他，他说是中学木工课上的失误。
现在他告诉我，这是病人自救时的挣扎。
“对不起，求生的爱欲无法冲淡向死的杀欲。我那晚本想……”
他把“分手”二字说的很轻，但我读懂了他的唇语。
“肖自在，你当时还没有放弃，对嘛？为什么不让我再试一试？”
他的目光穿透我，向这具身躯的深处投掷出一枚名为“或许”的石子，涟漪之后，掀起巨大而汹涌的悲伤。
他下意识的抱紧我。我知道，他在逃避的问题。
他低头喃喃道：“别再为我耗费力气。结论是我天生如此，无药可医。就让我信马由缰，不拘形迹，成为野兽吧。”
“不想成人？”我问。
“成人不容易。”他或许在低头亲吻我的发顶，只是动作很轻，我险些没有察觉。
“可惜了那串珊瑚。”他说。
“说不定顺着下水道飘到海里去了。”我听见他浅笑一声。
“你不害怕？”他想要放开我，却被我拽了回来。
“早有预期。”我停留在他的臂弯里，听见一对并不合拍的心跳声，“我问过你：‘是不是好人？’。你回答：‘不全是。’”
他一愣，接着笑得坦然，“我发觉，我也好像从未认识你。”
“真可惜，你没机会了。”我跳出了他的臂膀，捡起地上的烟头，他伸手来接过，却揣进裤兜里。
“走了啊。”我迈步走下台阶，“我们的观测站永远欢迎野生动物。”
“好。”
“相信自己，肖自在，你可以的。”我继续往前走，对着师弟挥挥手。
肖自在在我身后回应着，如你所言。
我没有说再见。他也没说再见。
我们都清楚，下次不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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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什么？”师弟剃掉烤鱼的刺，将鱼肉夹进自己碗里。
“对不起。”我伸出筷子，将他碗里的鱼肉夹进面前的碗里。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
我打出一个暴栗，师弟捂着头，哼着歌，继续剥鱼。
“师姐，你自己说过不吃水里的东西。”
“现在想吃了……你管得着吗？”
“都行，随你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缘起xing（心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