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迎朝》听山荔

3、第 3 章 魏迎朝

　　魏迎朝破天荒的起了一回早。

　　教室里的人看到她出现的一瞬，气氛冷却的几秒，过了一会后才恢复正常。

　　魏迎朝没理会一群人的窃窃私语，走到钟翠翠位置上，递给了她一盒巧克力。回到位上，江辞暮正在睡大觉。

　　魏迎朝摇醒他：“什么时候打？”

　　江辞暮眉头微皱，看到人后舒展：“傍晚。”

　　“行，我要在一旁参观。”

　　魏迎朝想了想，问他：“可以录像吧？”

　　江辞暮别脸：“随你。”

　　今天的课分外安宁，班上居然没有一个人找江辞暮麻烦，魏迎朝觉得这种事问本尊不太礼貌，于是找了钟翠翠。

　　钟翠翠把她拉到没人地方，悄悄说：“因为江辞暮他奶奶昨晚挨家挨户去还钱了。李忠一家是第一个还的。”

　　魏迎朝：“你怎么知道？”

　　钟翠翠挑眉：“也不看我人脉。当然是李忠一自己说的，他爸妈也惊了一跳。本来以为这钱还不了了，没想到他奶奶昨晚一点多敲的门，把两万六千块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他们家桌子上，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

　　“知道了。”

　　钟翠翠又扯了扯魏迎朝的袖子，支吾道：“魏迎朝，是你给的钱吗？”

　　“不是。想多了，我没那么有钱。”

　　魏迎朝回了位上，书包回到了她的位上。桌肚里是一张对折的纸。她打开，是江辞暮自制的“合同”。

　　本人江辞暮，身份证号XXX，于X年X日X时借入魏迎朝十五万，承诺以市场利息十年内还清。

　　字还算好看，结尾处还按了手印，暗红色的手印周边微微变成褐色，魏迎朝把那张纸认真叠好，放进了书包。

　　“江辞暮，你爸欠了多少钱？”

　　她声音很低，像是下一秒要散在风中。

　　江辞暮认真望向她：“能不把人打残吗？”

　　魏迎朝：“？”

　　江辞暮小心翼翼：“我不想坐牢。我奶奶年纪大了，我得养她。”

　　魏迎朝冷冷看着他：“你有病吧？”

　　过了一会，魏迎朝把口袋的旧手机丢给他：“垃圾，爱要不要。”

　　—

　　黄昏，小巷，无人。

　　魏迎朝坐在墙头，手机录着像。

　　黄毛蓝毛绿毛三人来的时候，勾肩搭背的看了看江辞暮，抬头又看见魏迎朝坐在墙头，背景是一片绮丽的云彩，黑长的发被四月风扬起，宽大的校服，冷淡的神情，几个人朝她招了招手，笑道：“妹妹好啊。”

　　魏迎朝笑得开怀：“你们好啊。”

　　几个人为这突然的招呼愣了一下，下一秒拳头就到了黄毛脸上。

　　“你妈的！”黄毛不可置信，准备还手时，江辞暮一拳拳往他肚子上打，一下更比一下重。

　　魏迎朝笑得乐不可支，在上面拍手叫好：“打的好！”

　　蓝毛绿毛见状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江辞暮丢过来的黄毛绊住了。下一秒，蓝毛的肚子就找到了拳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背肩摔就到了地上。

　　最后面的绿毛见状不对，骂骂咧咧的跑远了。

　　魏迎朝看得起劲，心满意足的结束了录制，从上面跳下来拍拍手，走到黄毛面前拍了拍他的脸：“还得练啊，弟弟。”

　　还没嚣张一刻钟，卢珏一行人又赶到了这里。

　　卢珏一来，就大喊黄毛的名字叫他别动手，等她看清了场面：江辞暮将人反手锁在身下，魏迎朝跟个大姐大似的蹲在他面前训话，整个人呆住了。

　　绿毛跟在卢珏身后道：“我就说了是他们欺负我们，你们还不信。那女的手机里还有录像。”

　　魏迎朝和卢珏面面相觑，尴尬地朝她笑了一笑。

　　警局里，与上次的画面对了个调。魏迎朝和江辞暮坐在审讯室里接受盘问训导。卢珏痛心疾首的看了看两人，先对江辞暮发起了攻击：“叫你挨打找我们，没叫你直接打人！能耐了是吧，现在什么年代了知不知道，以暴制暴那一套不管用！”

　　说完，又转向魏迎朝：“你也是一样，看着乖乖巧巧的，怎么帮着他干这种事。”

　　魏迎朝没说话，卢珏又指向她的手机：“手机解锁，还录像留念是吧？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主意。”

　　魏迎朝看她的表情，语气放软：“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录像的。”

　　“是录像的事吗魏迎朝？你们还是高中生，高二了马上，还有一年就高考了，三天两头来警察局像话吗？”

　　魏迎朝嘀咕道：“也没打伤人啊？还特意收敛了呢。”

　　卢珏上了火：“还要说多少遍不要以暴制暴，要用法律法规解决问题！魏迎朝你打电话给你家长，叫你家长来接你！”

　　“江辞暮，你也打给你奶奶！”

　　“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魏迎朝：“家里没人在宁市。”

　　卢珏哑了火，面前少女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她心中的慈爱之心泛滥，忍不住说教：“那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我要跟他们说明一下情况。你们还小，千万要树立正确的三观，不能每天就想着打架逃课。”卢珏看了眼手表又说：“这个点，你们学校还在上晚自习吧？别人都在为考大学好好学习，你们两呢？在警察局。这像话吗你们自己说。春江一中是宁市最好的高中，你们两个能在那里读书算是很优秀的孩子了，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以后找好工作，一辈子过的舒舒服服，不好吗？”

　　长篇大论下来，卢珏看着两个人都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摸了摸魏迎朝和江辞暮的头：“好好想想，你们还这么年轻，不要误入歧途。”

　　被人摸头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温热的电流划过心尖，如同雏鸟依偎在母鸟怀中，温暖如春。

　　魏迎朝抬头：“卢警官，我真错了，我以后不会再逃课了，我一定好好学习。”

　　卢珏一脸欣慰，看着江辞暮，期待他的发言。

　　少年的脸别过去，两颊泛起可疑的红晕，别扭道：“我也一样。”

　　给顾茹媛打了电话，魏迎朝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承认再也不搞事后，得到对方的冷笑后，这事终于算过去了。

　　—

　　周三魏迎朝飞了一趟京市。

　　顾茹媛站在接机口，看见她时摘了墨镜：“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在那边过得乐不思蜀了呢？”

　　魏迎朝把给她买的礼物递过去，依旧冷淡：“生日快乐，妈妈。”

　　最后两个字说的特别轻和含糊，不仔细听根本不会注意。顾茹媛接过礼物，笑了起来。

　　“我想过了，不道歉就不道歉。过两天我给你办转学手续，去国外读高中还是京市别的私立高中都可以，你自己看着选。”

　　司机一直等在门口，魏迎朝和顾茹媛上了车，一时间无话。

　　过了一会，魏迎朝看向母亲：“我暂时不太想转学。”

　　顾茹媛皱眉：“失心疯了？喜欢穷乡僻壤是吧？过两天给你转到京市别的学校，就这么定了。”

　　魏迎朝坐在真皮车椅上，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流光溢彩，有些不解：“京市和宁市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那里的人很穷，但很质朴。”魏迎朝想起了卢珏，接着说：“我以后可能当一名警察。”

　　顾茹媛眉头皱的更深了：“当什么警察？家里的生意不管了？”

　　魏迎朝看着她的母亲，雍容华贵，妆容贵气，气质优雅，像极了教科书式的贵太太。

　　“你别管我。”

　　“你以为我想管你是吧？要不是你爸在外面搞出一堆私生子，我才懒得管你。”

　　餐厅订的是曲水流觞，会员制，一天只接待一桌客人。魏迎朝跟在带路的侍应生后面，突然想起了宁市的泥巴路。

　　顾茹媛生日来的人不多，除了他们就是外公外婆和舅舅。一顿饭吃的还算可以，魏迎朝吃着一块鲍鱼时，在想：钟翠翠他们在吃什么呢？

　　这想法很是荒唐可笑，她想，她其实没什么资格圣母心泛滥。

　　魏迎朝没想和顾茹媛在她生日这天吵架。但当魏迎朝第三次表态暂时不想转学时，顾茹媛还是爆发了：“你是被鬼迷了心窍是吧魏迎朝？那山旮旯有什么好待的？”

　　魏迎朝没敢看她的眼睛，低下头：“不一样的，妈。”

　　“京市的人太多二世祖，我不想再打一群谢应。”

　　“你就不能不打架吗？你别管那些人行吗？那些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怎么谁谁受了欺负委屈你都要替他们出头是吧？”

　　魏迎朝点点头：“我要的。”

　　“我就是看不惯谢应，你把我转回来，我迟早还会打另一个谢应，去国外也一样，甚至打的人应该会更多。”

　　谈话不欢而散。

　　魏迎朝连夜飞回宁市。想要刷银行卡打车时，发现卡被冻结了。

　　顾茹媛发来了一条信息：【你一天待在那里，就一天不要用我的钱。】

　　魏迎朝叹气：【我知道了。】

　　魏迎朝：【对不起，顾女士，但我觉得我没错。】

　　想了想，魏迎朝又打开她爸的聊天框输入：【打钱】

　　魏迎朝：【这次要微信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