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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少剑凌川 “玄清门难 ...

  •   “五年前,大梵谷出了一味灵药,原本有了它师兄便可能醒来,可你们是怎么做的?!”

      往事历历在目,月弥气血翻涌,愤怒至今:“为了劳什子的义气,你们把它给了南水的天一秃驴!将师兄最后一线生机也送了出去!叫我如何信你们?!”

      南水寺的天一大师,姜云衡从前就有所耳闻,慈悲为怀,是有大智慧之人。

      身后灵玉脚步微动,无视疆珂眼神制止,他直接一步走上前去,持剑行礼:“月掌教,五年前大梵谷之事灵玉也在,您应该清楚来龙去脉。”

      “当时江湖十余门派中了魔教陷阱,若不是天一大师及时赶到,耗费毕生修为救治,如今我等也早已是一具尸体。”

      灵玉在月弥森冷的注视下,毫不畏惧的补充:“天一大师舍己救人,只能靠灵药续命。如果凌师伯还在,也必定会做出跟我们一样的选择。”

      “舍己为人?可笑!”月弥长笑,片刻后眼中隐约血泪浮现:“师兄也曾舍己为人,救治不知多少人,可这些人有想过他吗?”

      凌川重伤造就的沉重一击,深深镌刻在月弥灵魂之上,她永生难忘。

      此刻,月弥周身气息暴动混乱,受此一遭刺激,已走火入魔,再这样下去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师姐,我们没有忘!”近在咫尺的疆珂明显感觉到月弥的不对劲,她不由焦急道:“你先冷静下来!”

      姜云衡轻轻叹息,如今,能救月弥的只有她自己。可月弥将自己困在过去,要她清醒冷静,难上加难。

      与此同时,江湖其他门派的人在不远处,已经看到洞内对峙的众人,几个呼吸间便已堵在洞口。

      有熟悉的呼和声,穿透石壁传过来:“我看他们进了这里!一定没错!”

      “走进去看看,这玄清门搞什么名堂?”这是不耐烦的少侠。

      “众位稍安勿躁。”这是云川门的年长师兄。

      其实,这种局面下,人质作用已经不大,倘若玄清门铁了心清理师门,疆珂也只能当个倒霉的黄泉路引。

      姜云衡看了眼已经走火入魔的月弥,垂下眼眸,暗道:这么多人来者不善,加上云川门介入,月弥恐怕难以全身而退了。

      果然陈年旧事一朝扯开,月弥在没心思放疆珂身上,直接抓着她的肩膀往旁边一推,提剑指着柏崖。

      疆珂从小跟着月弥一起长大,不想眼睁睁看她折在这里。顾不得其他,她爬起身急道:“师姐!快…”逃!

      可被仇恨蒙蔽的月弥已经没有理智,在疆珂伸手探来时,一剑朝面前的柏崖挥出,丝毫未留情面。

      柏崖如同一株松柏,动也不动,只静静看着月弥。

      要不是身边灵玉反应及时,带柏崖闪躲,这一剑已经结结实实砍在柏崖身上。

      而这一幕,恰好被赶来的众人目睹。

      一切已成定局。

      “同门相残?不对,这气息…玄清门月弥竟然走火入魔!”有人惊呼。

      其他人认出月弥握着的长剑,直接指认:“那日,黑衣人就是拿这把剑杀了师兄!”

      一时间群情激愤,“凶手竟然是她!抓住她!”

      枉死徒儿的掌门当即拔剑就要动手,厉声质问:“我说你玄清门左一个推诿,右一个拖延!原来凶手是她月弥!柏崖老儿!你是要包庇她吗?!”

      云川门身着青衣的师兄勉强控制住局面,掷地有声道:“各位既然已经寻着线索追到这里,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下面请让云川门审理。”

      他从袖中拿出一册卷轴,当着众人的面徐徐展开,绕息功内功心法赫然在上。

      青衣师兄以一种审视的姿态,直盯着不远处的月弥,娓娓道来:“年初江湖遇害的几起悬案中,受害人均被吸干了内力。而在今年玄清门内犯案两起,死者伤口与其他不同凶手显然是想伪装他们的真正死因。”

      他原地转身,揭开始末:“可她大概不知道,云川门有一内功心法,生前可判断心脉,死后亦可。”

      “而此物,是从月弥掌教身上取得。月掌教,对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月弥下意识摸了下腰侧,东西果然不翼而飞,她瞬间冷笑:“云川门不愧是云川门,能在我毫无察觉下盗走我的东西。”

      她没有任何遮掩,直接承认江湖禁功是她所有。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凶手也已承认。

      云川门师兄公事公办道:“凶犯已认罪,此事牵扯江湖命案。玄清门月弥残害多名无辜江湖人,事关重大,还请柏崖掌门让开,莫要阻拦。”

      经由云川门审理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江湖无人不知。

      柏崖闭上眼睛,掐青了手掌。

      疆珂咬牙,颤抖出声:“师姐…”

      月弥丝毫不惧,哈哈大笑:“我月弥剑下,杀的都是罪有应得之人!”

      “竖子!到这等时候还要污蔑我可怜的徒儿!”赤灵宗长老双目赤红,恨不得一剑戳死面前凶手。

      “玄清门纵容掌教伤人,今日不给我我们个交代休想出去!”

      “没错!”众人纷纷附和。

      声讨声中,月弥看着叫嚣的赤灵宗掌门,突然唇角一勾,声音轻慢道:“赤灵宗顾嘉,一年前奸杀乐水镇平民之女。而后赤灵宗掌门为遮掩行踪将其女分尸,曝尸荒野。”

      她以一种及其平静的口吻,抛下惊天消息。

      喧闹声戛然而止。

      一片寂静声中,赤灵宗掌门涨红着脸反驳:“一派胡言!”他定了定神:“…这走投无路的妖女,看没有别的办法竟然想把脏水反泼回来!当在场诸位是傻子不成!”

      月弥笑容森森:“少女的阿娘求告无门,寻死之际被我救下,你猜她现在在哪里?”

      “…”赤灵宗掌门突然像被针扎瘪的球一般,低着头不再说话,他这反应明显有猫腻。

      方未生和同门师兄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去年春三月,明武堂弟子钟轩,为了秘籍,围困东溪小门派,屠戮满门。”

      明武堂掌门也火烧屁股般站起身,慌忙摆手:“绝无此事!妖女你血口喷人!”

      月弥唇角笑意越发冷,也不报门派,直接说人名:“去年九月,风寂声设陷坑杀义士陈重路。”

      “十一月,扇子手藏无修为一铸铁,杀害牛头村夫妇…”

      数百位失踪或死亡的江湖豪侠,武林新秀在月弥口中成了罪恶滔天的恶人。

      “现在,你们还敢说这些人无辜吗?”

      被她点到名想各门派,在初时沉默,但瞬间过后又仿佛统一了战线。

      其中一位是风寂声的师父,他率先出声:“我等行的正!坐的直!你这等出身不正的窑奴信口雌黄,三言两语就想毁我们清誉!这里有谁会信你?”

      他眼神一厉,直接攻击:“妖女!拿命来!”

      身后几个门派,各自对视一眼后,同时拿起武器,呈包围圈朝月弥攻去。

      “诸位,且慢!”云川门年长师兄连忙阻止,可没有任何人被他叫住。

      众人前赴后继的扑了上去,连云川门的警告阻止也不当回事,这些人明显奔着取月弥性命而去。

      江湖门派如此统一战线,当真少见。

      月弥冷笑,“宵小之辈!”她猛地催动内息,修为暴涨的同时,脸上也越发惨白,提剑飞身而起,正面相抗。

      方未生低声道:“师兄,可要阻止?”

      那人握着卷轴,半晌轻轻摇头,“已经来不及了。”

      以燃烧生命换来的修为,终究华而不实。

      果然,一个回合都没撑住,月弥就在混战中被人打落,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穿过水帘,重重砸在玉床边。

      月弥控制不住地呕血,已经是强弓之弩。

      疆珂早已经泪流满面,她推开灵玉搀扶,扑通一声跪在柏崖面前,哀求:“师兄!求你救救师姐,救救她吧…”

      十年前,她已经失去一位至亲。如今,不想再失去另一位。

      人人都说师姐罪大恶极,可疆珂却始终记得,那个曾不顾危险,救下江边百姓的师姐。是个会牵着她的手,哪怕臭着脸,也会给她讲故事的师姐。

      但已经被架在众矢之的位置上的柏崖,身后担的是整个玄清门,纵使有心也无力,他唇角颤动着,张口却无声。

      因月弥而起的风,拂开那遮面的外衣。静躺玉床之人面容也随之暴露,沉眠之人如皎月般,瞬间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有人惊愕:“那人是…凌川?!”

      失踪多年的玄清门大弟子凌川,重现于世。在场之人除了姜云衡,几乎都或多或少听过凌川此人。

      那是曾被全江湖奉为神祇的传奇人物—少剑凌川。

      一把飞剑,荡平江湖不平事。

      谁能想到,曾经那般风云人物,竟被人藏匿在此处不见天光。

      疆珂和柏崖表情都已空白,没想到苦苦寻觅的师兄,原来就在自己面前。

      江湖一代有一代人的传奇,围在外面的人听到少剑凌川的消息,也顾不得什么,纷纷挤到前面想要一堵其风采。

      月弥抹了把嘴边鲜血,看了眼凌川,转身时,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有她在一天,这些人休想靠近师兄半步!

      黑色身影义无反顾扑向众人,夹挟着刻骨杀意。

      但终归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中还有一心想致她于死地的人,个个都用上十成功力。

      瞬间功夫,月弥被层层叠叠压制住,动弹不得。

      疆珂见状顾不得凌川,无视门规,直接动手击退数人,厉声道:“放开我师姐!”她手上的紫玉如意随着动作,光华大盛。

      柏崖并未阻止。

      见此,有人怒道:“玄清门难道要包庇,徇私枉法不成?!”

      下一刻,叫嚣的人就被疆珂一脚踹飞,“还未细查便群起攻击我师姐,心虚的人是你们才对,说我包庇,你们以多欺少胜之不武怎么不说?”

      “玄清门沆瀣一气,莫与她废话,上!”

      一时间压制的压制,还击的还击,一片混乱。

      方未生那位师兄摇了摇头,他敲着手指,开口说道:“诸位,此事背后是否有人指使还未查清。还请将她交由我云川门,必定给江湖一个交代。当然,”

      他眉眼弯弯,话锋一转,“月弥所说的诸位罪行,我云川门也会查清,还各位一个清白!”

      这人老练的很,三言两语就无声敲打了众人。

      本欲下死手的人面色突变,含糊道:“我等自是清白,这月弥颠倒是非,如今这般也是咎由自取,不如我们自行裁决,也不必麻烦云川门查什么…”

      “此言差矣。”方未生师兄打断对方,继续微笑:“维持江湖稳定,本就是我云川门责任。再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诸位若要一意孤行将人就地正法,我不得不怀疑诸位对云川门有疑议,还有…这其中的猫腻。”

      姜云衡被口水呛了呛,恩…能进云川门的,果然都不是善茬,这都伸手打到脸上了,人家还得给他陪笑脸。

      这嘴皮子,没个十年练不出来。

      围着月弥的一圈人面面相觑,僵持片刻后,一个老者率先退后,那人在江湖门派中很有话语权。

      其他人见状,也逐渐散开。

      月弥周围形成一个空白地带,疆珂奔到她面前,小心扶起她,“师姐,你还好吗…”

      月弥已经力竭,她闭上眼猛地推开疆珂,“不需要你来假惺惺!”她已经穷途末路,不能再跟其他人扯上关系,否则等她走后,这些人就会成为被攻击的靶子。

      疆珂被她推倒,感受到月弥外露的嫌恶,她低垂着头有些受伤,终于不再尝试靠近她。

      月弥费力爬起身,在众人眼中,她踉跄的走到玉床边,这短短一段路她走的无比艰难。

      她趴在床边,轻轻握住凌川冰冷的手,胸中犹如火烧。月弥憋住口气,抬手间,将毕生功力近数渡给凌川。

      姜云衡靠前些,第一时间将月弥的举动看的清楚,她有些疑惑,月弥是将内力…反哺给一个木僵之人?

      方未生站她旁边,轻飘飘看她一眼,解释道:“她是以绕息功为底,将自身内力近数渡给凌川。”

      姜云衡恍然大悟。

      月弥已经穷途末路,或许还是不愿放弃唤醒凌川的希望,拼死一试。

      这是怎样一种感情…

      柏崖猛地别过头,胸腔涨的发疼,向来稳重的玄清掌门,再也控制不住心中压抑的情绪,手指不自觉颤抖。

      他知道月弥要做什么,也知道,那条路她走的心甘情愿。

      那边,月弥感受体内汹涌的内力逐渐平息,消失。

      她期望一个奇迹,能让她在最后时刻,亲眼看他醒来。可直到最后,掌心下的躯体依旧无知无觉。

      月弥期盼希望的,终究落空。

      眼中灰蒙蒙的,月弥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她趴在凌川身边,喃喃自语:“师兄将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那天起,我就决定一辈子追随你…”

      那时候凌川说要替她寻一把剑鞘,她满心欢喜,可却再没等到他回来。

      “我不后悔,等来世,我还想遇到你…”眼中走马观花,月弥嘴角含笑,仿佛看到过往。

      迟到十年的约定,她要先去找他兑现了。

      “师姐!”

      那一日,悲哭声传遍整个山谷。

      玉床之上,细长的手指微微颤动。

      沉睡十年之久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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