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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甜不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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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偷袭”得逞后,纪眠眠像是打开了某个奇妙的开关,越发“得寸进尺”起来。此后数日,每当谢云州要避开她去里间给元宝喂奶时,她总能找到各种“正当理由”凑过去。
不是“忽然想起要给元宝换的软垫忘了拿”,就是“这窗棂好像有点透风,我看看”,又或是干脆抱着账本,一脸认真地坐在离他不远的桌边,美其名曰“这里光线好”。然后,那双“专心”看账本的杏眼,便总是不自觉地、一下一下地,瞟向那个背对着她、微微侧身、姿态温柔的身影。
谢云州起初还能强作镇定,但被她那明目张胆又暗含促狭的目光看得久了,只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喂奶本是父子间最私密温存的时刻,此刻却多了道灼热的视线,耳根便不受控制地慢慢红透,一直蔓延到脖颈。
纪眠眠偏还觉得不够,见他耳朵红了,便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眼底笑意更盛,看得越发“专心致志”,直到谢云州忍无可忍,微微侧头,投来一记带着羞恼的、毫无威慑力的瞪视,她才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慢吞吞地移开目光。可没过一会儿,那视线又悄悄黏了上来。
更“可恶”的是,她常常趁着元宝吃得正香、谢云州放松警惕时,伸出“魔爪”,极轻地捏捏女儿胖乎乎、嫩藕节似的小脚丫,或是挠挠她肉嘟嘟的手心。元宝被娘亲一逗,立刻忘了口中的“粮仓”,松开小嘴,扭过头,冲着纪眠眠眉开眼笑,手舞足蹈地“咿咿呀呀”起来,晶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
“哎呀,元宝看娘亲了?是不是想娘亲了?” 纪眠眠立刻接住女儿递来的“互动邀请”,凑得更近,用鼻尖去蹭小家伙的脸,惹得元宝笑得更欢,彻底没了吃奶的心思。
谢云州怀里的小人儿扭来扭去,他只得停下,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玩得不亦乐乎,心中那点羞恼早被这温馨又闹腾的画面驱散,只剩下满满的、柔软的纵容。除了无奈地叹口气,重新调整姿势,柔声哄着女儿“先吃饱再玩”,他竟毫无办法。
日子就在这般温馨琐碎、鸡飞狗跳又甜蜜满溢的日常中,如流水般滑过。黄叶落尽,转眼便入了冬。
江南的冬季,与京城的酷寒干燥截然不同。它来得悄无声息,却又无孔不入。没有凛冽如刀的寒风,没有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只有一种缠绵阴冷的湿气,丝丝缕缕,渗透骨髓。天空常常是铅灰色的,低低地压着黛瓦白墙。雨是常客,淅淅沥沥,一下便是好几日,将青石板路浸润得油亮湿滑,空气里弥漫着清冷的水汽和草木枯败的气息。
然而,这湿冷只是屋外的世界。一踏入小院正房,便是另一番天地。屋里早早烧起了红泥炭盆,上好的银霜炭无声地燃着,散发出融融暖意,驱散了所有寒意。
傍晚,纪眠眠带着一身外头的清寒湿气,从东山窑场回来。她想要的、那种近乎透明、用以盛放葡萄酒的“玻璃”器皿,经过窑场老师傅们数月的反复试验、调整配方、控制火候,已初现雏形。虽离完美尚有距离,但透光性与质地已大为改善,相信年后便能有所成。这消息让她心情颇佳,眉眼间都带着明亮的笑意。
谢云州见她归来,让元青将一直温在灶上的饭菜端上。四菜一汤,皆是江南家常口味,却做得精致清爽。他亲自执勺,为她布菜,又将煨了许久的火腿笋干汤盛到碗里,轻轻推到她面前。
“辛苦了,先喝口汤暖暖。” 他低声道。
纪眠眠捧起温热的汤碗,小口喝着,鲜美的滋味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她抬头,看着谢云州沉静的侧脸,灯光下,他眉目柔和,动作自然,俨然一位细心周到的当家主夫。她心中一动,脱口笑道:“我们云州如今,真是越来越有贤惠夫郎的模样了。”
谢云州执筷的手顿了顿,抬眸瞥她一眼,耳根微热,却已不再像最初那般轻易被她的话语弄得手足无措。相处日久,他早已对她的各种“惊人之语”有了相当的抵抗力,此刻只作未闻。
纪眠眠见他这般,笑意更深,也不再逗他,转而说起正事:“方才回来路上,我算了算日子。眼看就进腊月了,我们何时启程回京?”
谢云州沉吟道:“元宝还小,筋骨未坚。此时北上,天寒地冻,车马劳顿,我担心她身子受不住。不若……等过了年,开了春,天气暖和一些再动身?你看如何?”
纪眠眠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定在年后,三月里吧,那时江南也该柳绿花红了,路上也好走些。”
两人边用饭,边细细商量着回程的路线、需准备的物品、以及京中诸事,气氛安宁而默契。
最近,元宝又有新长进。小家伙已满十个月,越发白胖可爱,除了“爹爹”叫得越发清晰,偶尔还能蹦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比如“吃”、“抱”。每每听到女儿用软糯的小嗓子喊“爹爹”,谢云州眼中便漾开掩不住的笑意与温柔。
唯独“娘亲”二字,任凭纪眠眠如何威逼利诱、循循善诱,元宝就是不买账。有时被她缠得急了,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她,然后扭头扎进爹爹怀里,只留给她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纪眠眠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点着女儿的小鼻子嗔道:“小白眼狼,白疼你了!就知道找你爹!”
饭后,谢云州照例去给女儿喂睡前奶,纪眠眠则自行去沐浴更衣。
待她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和暖意回到卧室,谢云州尚未回来。她眼珠一转,想起下午大姑神神秘秘塞给她的那个锦缎小包,脸上不由一热。当时大姑挤眉弄眼,只说是“好东西”、“你用得着”,她打开一看,顿时面红耳赤,慌忙塞进袖中。
此刻室内无人,炭火温暖,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做贼似的从衣柜深处摸出那个小包,爬上床,钻进暖烘烘的被窝,才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本装帧颇为精美、但边角已有些磨损的册子。她深吸一口气,翻开扉页。
只一眼,便觉一股热流“轰”地冲上头顶,脸颊瞬间滚烫。这、这竟是……《避火图》!而且看其中人物之生动、姿态之繁复、绘制之精良,绝非市面上那些粗制滥造的货色可比,确如大姑所言,是“珍藏”。
她强作镇定,一页页翻看下去。起初还有些羞臊,看得飞快,渐渐地,竟也被其中种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描绘吸引了注意,看得面红耳赤,心神荡漾,只觉得被窝里越来越热,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正看得入神,房门“吱呀”一声轻响,谢云州回来了。
纪眠眠做贼心虚,手忙脚乱地将册子往枕头底下一塞,拉高被子,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含着未散春情的眼睛,望着他。
谢云州并未察觉异常,如常走到桌边,便要吹熄灯烛。
“别吹!” 纪眠眠急忙出声。
谢云州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向她。
纪眠眠拍了拍身旁的床铺,脸上努力做出平静的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云州,你来。我、我有个宝贝给你看。”
“宝贝?” 谢云州不解,但仍依言上床。
“嗯,大姑今天送我的,说是……珍藏。” 纪眠眠说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册子,递到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他的反应。
谢云州疑惑地接过,低头一看——
《避火图》三个字映入眼帘,旁边便是栩栩如生的男女交缠画面。
“!!!” 谢云州如被火烫到般,手一抖,册子差点脱手,整张脸在瞬间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漫上了血色。他猛地抬头,又惊又羞地看向纪眠眠,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都说了是大姑送的啊。” 纪眠眠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反而起了促狭之心,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可是她压箱底的宝贝,外头买都买不到的绝版呢!”
谢云州只觉得手中的册子滚烫灼人,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他狼狈地移开视线,根本不敢再看那书页一眼,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口干舌燥,低声道:“你、你慢慢看……我、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问元青……” 说着便要起身下床。
“哎,别走啊!” 纪眠眠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的衣袖,稍一用力,便将他带得重新坐回她身边。
她翻开方才看到的那一页,指尖点着旁边的注解小字,故意用疑惑又天真的语气,贴着他发红的耳朵,轻声问:“云州,这上面说……‘八浅二深’,是何意呀?”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他敏感的耳廓。谢云州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他咬紧了下唇,羞得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一个字也答不出来。
纪眠眠见他连脖颈都红透了,身体僵硬如石,心中偷笑,却不肯放过他,自顾自地、慢悠悠地“研读”起来,甚至还刻意将某些露骨的描述轻声念出:“……其法当如……唔,原来如此……”
谢云州只觉得那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小钩子,钻进他耳朵,挠在他心上,勾起一阵阵陌生而汹涌的战栗。他呼吸渐重,面热心跳,几乎要坐不住。
纪眠眠却仿佛浑然不觉,一手揽着他僵硬的肩,一手翻动着书页。她每翻一页,便伸手指着那上面令人面红耳赤的图画,偏头问他,声音娇软:“这个……你喜欢吗?”
谢云州紧闭着眼,长睫颤抖得厉害,不肯吭声。
纪眠眠便闷笑一声,替他回答:“我猜你不喜欢这个。” 翻到下一页,又指,“那这个呢?……嗯,这个看起来不错,我更喜欢这个。”
她就这般,一边翻,一边“点评”,语气时而遗憾,时而雀跃,仿佛在讨论什么有趣的菜谱或棋谱。待一本册子从头到尾“研读”完毕,她意犹未尽地“啧”了一声,语调里满是“学问浩如烟海,我辈仍需努力”的感慨。
然后,她低下头,看向谢云州。只见他双目紧闭,脸色潮红,呼吸破碎而灼热。
纪眠眠坏心眼的凑到他耳边吹气,谢云州只好睁开眼,看着她,他的呼吸彻底乱了,破碎而灼热。
纪眠眠的眼神似火,她俯身吻上他的喉结,手向下探去。
……….
“云州,你都记住了吗?以后……我们试试,好不好?”
屋内烛火轻轻摇曳
屋外淅淅沥沥,下起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