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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推波助澜 ...

  •   姜觅又想起谢衔搜出来的证据,按丞相方才的话来说这些证据早已被他销毁,可是如今却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丞相府,就像是有人提前准备好的一样,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或许就是这个人做的。

      可他既然帮助丞相制毒,又为何将证据保留呢?

      要想搞清楚这些,只能找到这个人的下落。

      她几乎用跑的速度,才追上谢衔,问道:“你现在要去何处?”

      谢衔步伐渐缓,答道:“大理寺。”

      姜觅道:“我和你一起去。”

      一路上都没几个人,往日繁华的街市寂若无人,令人唏嘘。

      丞相和肃王的谋反的火苗被及时掐灭,动静并不大,可能是莫栈和顾老将军在城中四处搜寻,才将百姓吓得躲回家中。这般想着,姜觅问道:“世子可是也觉得此局过于顺利,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推波助澜?”

      谢衔深深看了她一眼,道:“这背后确实有人在帮助丞相。我现在去找丞相,不过是有事要与他确认。”

      姜觅不禁感到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令谢衔方寸大乱。

      两人一起来到大理寺,丞相关押的地方自然是重兵看守,谢衔亮出令牌,守门的官吏才放行。

      官吏将牢房的锁打开,两人走了进去,只见丞相仰躺在大堆大堆的杂草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眼神里面没有丝毫惊讶,好像对他们的到来早有预料。

      谢衔抿嘴,用冰锥刺骨的眼神盯着丞相,却没激起丞相丝毫波澜。

      丞相嘴角上扬,仿佛依旧处在曾经德高望重的时候,声音缓慢道:“世子可是有话要问?我一个将死之人,自然没什么可隐瞒的。”

      姜觅注意到,丞相这句话刚落,谢衔全身瞬间紧绷,垂在腰侧的指尖泛白,眼神中是忍不住流露的挣扎,声音冷硬道:“我去丞相府搜查之时,那些证据就在你的书房,最上面的一份,记载着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他将这份证据私藏,没有递给皇帝,如今从自己的衣袍中取出,暴露在丞相眼前。

      丞相只淡淡瞥了一眼,便冷哼一声,道:“既然都看到了,何必来问我?”

      谢衔咬牙切齿道:“所以,那场大火是陛下策划的?”

      丞相冷笑:“若没有皇帝的默许,我又怎么会做出这种株连九族的事情?丰王自欺欺人也就罢了,怎么连你自己都不肯承认呢?”

      姜觅一惊,丰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丰王如今疯成那个样子,恐怕早就猜出幕后凶手是何人,却不愿意揭穿。

      她又将视线落在谢衔身上。

      谢衔早已静默下来。

      丞相狠声道:“真是何其可笑,我给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棋子,他以为我会将这些秘密带到土里面吗?不可能!”

      “我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丞相笑得如此开怀,瞳仁里面写满了嘲讽,或许这就是他本来的面目,不过是披了人皮的野兽,“谢衔,如今你知道真相又如何,你马上就要跟我一起奔赴黄泉了,哈哈哈!”

      他越说越激动,眼角都流出了泪。

      谢衔立在原地,眸中深沉淡漠,定定地看着丞相,不发一言。

      姜觅在旁适当提醒道:“丞相大人,你或许还不知道,这个毒我们早有解法。”

      丞相怒目圆瞪:“不可能!他说过,此毒这世上唯他一人知晓解法。”

      姜觅只温笑着问了一句:“是吗?”

      这句话反而叫丞相摇摆不定,只狐疑地上下打量姜觅与谢衔,身上那股傲然的气息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底只剩下了浓浓的不甘心,连连摇头,喃喃着自我麻痹:“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姜觅说这些话,不过是想要从丞相这里判断那个人到底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如今看来,倒像是这个人在默默引导着丞相,帮助丞相,却在关键时刻给丞相致命一击。

      思及此,她继续试探地说道:“丞相大人入狱这么久,难道就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吗,他会不会是骗你?不要说不可能,事实并非如此,那些早就被你‘销毁’的证据为何会被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

      姜觅所言无意打碎了丞相的所有幻想,他虽不想承认自己被人骗了这么久,却还是沉下心回忆起种种细节,须臾,眼神猛地定住,似是想到其中关键,叹道:“他居然利用我!”

      姜觅自然想继续听下去,可是丞相咬紧牙关不肯松口。

      谢衔嘴角微微一撇,勾起了近乎凉薄的笑,轻声命令道:“来人,上刑。”

      立马就有两名壮丁上前将丞相架起来,丞相面部狰狞:“我是当朝丞相,受万人敬仰,你怎么敢对我用刑?”

      谢衔直视丞相,丞相越是歇斯底里,他就愈发冷静从容,等丞相一通发泄过后,只淡声道:“有何不可。”

      丞相被麻绳捆成一团,被壮士带走。

      姜觅的视线从丞相身上收回,瞧见谢衔正在整理腕甲,长睫垂落,厚重的阴影打在眼下,眼底沉得看不到任何光亮,周身气息几乎叫人感到窒息。

      他低声道:“你先回府。”

      说完,他背身离去,背影说不出的孤寂。

      姜觅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滋味,只大脑一空上前抱住他。

      好像又回到先前夜探丰王府的时候,这时候的谢衔不是世子,只是一个一夜间失去双亲的少年,她无比渴望抱住当时的他。

      谢衔缓慢回过头,眼底一片猩红,声音沙哑又带着丝丝磁性:“姜觅,这回是你主动招惹我的。”

      姜觅心猛地一跳,当即想要逃开,却被他的双臂桎梏。

      吻细密地落在唇上,姜觅紧闭着眼身体绷直,没有给出丝毫反馈,谢衔却不在乎这些,不知何时牙尖咬破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谢衔托着姜觅的腰,越吻越凶,两人从监狱大门直逼墙角。

      姜觅几乎要窒息,耳边是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最后,她一脚踩到对方的鞋上,谢衔才堪堪放开她。

      姜觅急促地喘息,自以为十分凶狠地白了谢衔一眼,已经懒得再去骂谢衔是疯子,何况对方似乎是越骂越兴奋,她只当自己是被狗啃的。

      这般想着,果然容易接受很多。

      她想着谢衔身上这般狠劲,想必是不需要人安慰劝解的,下意识没有对上谢衔赤裸裸的眼眸,快速离开此处。

      离了大理寺,虽说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姜觅不必像先前那般紧张,但姜觅也没有闲着,去府里寻了知白神医,将他带去穆和母亲的宅子里。

      这处宅院偏僻,在京城外的一个小镇上,两人坐上马车,黄昏时候才到。

      大门是敞开的,站在门口远远便瞧见头发花白的阿婆拿着拐杖缓慢行走,她眼睛似乎看不太清,差点被庭院的小树绊倒,这时不知从哪出现的一个婢女赶忙上前扶住阿婆,埋怨道:“不是跟您说了,没事不要出来吗?”

      阿婆固执道:“我要去寻我儿,你不要拦着我!”

      说着,她用拐杖点地,往院外走来,与姜觅和知白神医打了个照面。

      婢女一脸防备地盯着他们:“你们是谁?”

      姜觅观她神情,又联想到这处宅院毕竟距离京城有些距离,且她们二人不在京城,自然无法得知穆和已死的消息,便道:“我们是奉穆大人之命,为阿婆治病的。”

      阿婆听到“穆”这个字时欣喜地转头,姜觅这才看清楚阿婆的模样,双瞳没有聚焦,像瞎子一样眼神空洞,脸皮垮得不行,蜡黄而又憔悴。

      姜觅连忙上前扶住老人,同婢女一起将阿婆扶到榻上。

      阿婆不忘问道:“我儿呢,寻常每月都来看看我。”

      姜觅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解释穆和的死。

      知白神医却抢先回答道:“您老放心,穆大人功夫不负有心人,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已经被连夜派去处理事务了,临走之前嘱托我们务必照顾好您。”

      婢女是个清楚明白人,当即就要发出质问,被姜觅的一记眼神制止。

      姜觅冲知白神医点头,道:“需要什么随时跟我们说,我跟唤疑就在外面守着。”

      说完,拉着婢女的手就往外走。

      刚合上门,婢女一把甩开她的手,整理自己的衣裳,仰头道:“你们到底是谁,别想骗我,穆大人到底怎么了!”

      姜觅沉声道:“他自己死了。”

      婢女的神情先是惊恐,随后逐渐流露出害怕等情绪,咬牙回了自己屋里,最后抱着一坨包袱走了出来。

      她这是打算跑路。

      姜觅连忙解释道:“你放心,穆大人没做什么错事,不过是被牵连。阿婆年岁已高,又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虽然好哄骗,但你照料她多时,若是突然离开阿婆肯定会有所怀疑,你还不能走。”

      婢女惶恐不安地看着姜觅,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是可怜,姜觅刚想宽慰解释,身旁唤疑从腰间取下锦囊,二话不说甩给婢女。

      那婢女打开一眼,眼底都有了光亮,手臂一松包袱直接掉到地上。

      几人就站在院里候着,没过多久,知白神医面色沉重地从屋里出来。

      姜觅见此心跌入谷底,却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婆怎么样了?”

      知白神医摇头道:“郁结于心,已经是病入膏肓,如今药石无医。”

      那婢女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瞬间眼眶通红,想来这几年照料阿婆是有些情感的,忙跪在知白神医身前哭着哀求道:“神医,你救救她吧,穆大人这么多年的坚持,就是为了能让阿婆好好活着啊!”

      她哭得急促,没过多久就又咳又喘。

      姜觅心底感慨万千,她了解知白神医,但凡有一丝希望,都不会说话这么绝对。

      可是回想起当日穆大人的遗言,愈发觉得愧对,又有些想质问那时的穆和,若是早知阿婆的病已是无药可救,可会后悔当初贪污,后悔与丞相为营,亦或者后悔入京为官。

      只可惜,没有质问的机会了。

      几人神情都带着哀伤,姜觅问道:“可有安乐死的法子?”

      至少可以让阿婆不那么痛苦。

      知白神医点点头:“这倒有,等我为她施针,再开几方药,每日早晚都要服用。”

      说罢,便重新回了屋,婢女照着药方买了药回来,药草煎熬的苦味和酸味在整个院落里弥漫。

      阿婆施过针后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姜觅对着婢女嘱托道:“记住,不可提起穆大人的死,要是阿婆问,就说被派到了别地,过几日才能回来。”

      婢女道:“是,那阿婆若是走了……”

      姜觅向她保证道:“你放心,世子府不会亏待你的。”

      婢女这才放心地进屋。

      走出院子后,唤疑跺脚道:“这个婢女怎么这样,若是换了她会引阿婆怀疑,早该换了别人来侍候阿婆。”

      姜觅却道:“虽然贪婪,但是不乏真情,她对阿婆有情,这就够了。”

      要是在以前,唤疑肯定会还几句嘴,可是现在却乖乖地闭上嘴,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等三人回到世子府已经是深夜。

      唤疑有别的事情要忙,姜觅和知白神医走在池边,都沉默着不说话。

      知白神医依旧是一派悠闲安然的模样,观赏着雅致的池中景色,好像完全看不出身旁姜觅的欲言又止。

      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知白神医要回屋歇息了,姜觅这才开口道:“师傅,我想找你问个人。”

      知白神医反问道:“什么人?”

      姜觅道:“你曾经的徒弟,也是背后帮助丞相作恶的人。”

      知白神医叹了口气,神情飘忽地望着天边遥远的月亮,陷入更深更远的回忆中。

      “当初,前朝覆灭,我一心想着归隐,他却一心想着复仇,重返前朝辉煌,甚至想要毁灭整个京城,发疯似的研制出一种极具传染性的毒,后面在我的强力劝阻下打消了这个计划,可是我和他也因此分道扬镳,断了这师徒情分。”

      姜觅恍然大悟:“所以,他为了报复当今皇帝,故意接近丞相,将整个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甚至引导丞相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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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书生莫怕》,女杀手VS软书生,喜欢娇夫忠犬猛猛上!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