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天赐的辉煌

12、回响 那个名

　　那个名为“K”的人，给苏玖奈发了一个坐标。
　　那是一个位于老城区的废弃网吧，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过期的泡面味。
　　苏玖奈到达的时候，是凌晨两点。
　　网吧里没有开灯，只有几台破旧的电脑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映照着满地的烟头和灰尘。
　　在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一个少年。
　　他穿着一件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场急促的雨。
　　苏玖奈走到他身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你来了。”
　　少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回头，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你是K？”苏玖奈问。
　　“你可以叫我K，也可以叫我……复仇者。”少年转过身，摘下了帽子。
　　那是一张苍白而瘦削的脸，眼窝深陷，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的狂热。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苏玖奈。”苏玖奈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K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现在的网络红人，苏家兄弟里的幸存者。”
　　“你想帮我？”苏玖奈直截了当地问。
　　“不，我想和你合作。”K纠正道，“我看过你的帖子。你想复仇，但你知道怎么复仇吗？”
　　苏玖奈沉默了。
　　他只知道要复仇，但他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他只是一个高中生，除了学习，他什么都不会。
　　“我知道。”K指了指面前的电脑屏幕，“我知道他们是谁，我知道他们住在哪里，我知道他们每天几点出门，几点回家，我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份详细的档案。
　　有王浩那几个已经死去的帮凶的家庭住址，有当时在场围观却无动于衷的学生的个人信息，甚至还有那个在播音室外冷眼旁观的保安的档案。
　　“你调查他们？”苏玖奈有些惊讶。
　　“我一直在调查。”K的眼神变得冰冷，“我比你更早开始。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真正动手的机会。”
　　“为什么帮我？”苏玖奈问。
　　“因为我们是同类。”K站起身，走到苏玖奈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眼睛里有火，和我一样的火。那是仇恨的火，是绝望的火，是想要把这个世界烧毁的火。”
　　“我们都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
　　“我们都是……怪物。”
　　K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苏玖奈的肩膀。
　　“来吧，让我们给这个世界一点颜色看看。”
　　……
　　K给苏玖奈展示的第一个目标，是李浩。
　　李浩是王浩的跟班之一，也是那天在播音室里，按住苏玖奈双腿的人之一。
　　因为未成年，再加上王浩死了，没人指证他具体的暴行，他只是被学校开除了，现在正逍遥法外。
　　“他开了一家直播公司，就在市中心。”K调出了李浩的社交媒体账号，“他现在是个小网红，每天都在直播打游戏，装出一副阳光少年的样子，收割着那些无知少女的礼物。”
　　屏幕上，李浩正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嘴里说着各种网络流行语，弹幕里满是“哥哥好帅”、“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之类的污言秽语。
　　苏玖奈看着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就是这张脸，那天在播音室里，对着他狞笑。
　　“怎么搞他？”苏玖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很简单。”K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他是网红，最怕什么？最怕人设崩塌。”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那张虚伪的面具，狠狠地撕下来。”
　　K点开一个软件，开始输入代码。
　　“我在侵入他的直播后台。”
　　“等下，我会把他的直播间，切换成我们想要的内容。”
　　“你想让他说什么？”
　　苏玖奈想了想，然后说：“让他说出那天的真相。”
　　“好主意。”K笑了，“让他亲口承认，他是怎么欺负你的，是怎么□□你的。”
　　“这会让他的粉丝们，把他撕成碎片。”
　　几分钟后。
　　K按下了回车键。
　　“好了，他正在直播。我们进去看看。”
　　……
　　李浩的直播间里，人气正旺。
　　“兄弟们，今天我们来玩个刺激的！”李浩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看到榜一大姐送的火箭了！谢谢姐姐！么么哒！”
　　突然，直播间的画面卡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变了。
　　不再是李浩那张嬉皮笑脸的脸，而是一段视频。
　　视频的背景，是学校的那间播音室。
　　画面里，李浩正按着一个少年的双腿，脸上带着□□的笑容。
　　“叫啊！大声叫！让全校都听听你的声音有多骚！”
　　“你不是喜欢男人吗？今天兄弟们成全你！”
　　那是那天，苏玖奈被欺负时的录音。
　　李浩愣住了，他看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这是谁干的？！快关掉！”
　　他对着镜头大吼，试图去关直播，但电脑像是中了病毒一样，怎么也关不掉。
　　弹幕里，原本满是“哥哥好帅”的评论，瞬间变成了：
　　“卧槽！这是什么？！”
　　“他在说什么？□□？！”
　　“天哪！这是真的吗？！”
　　“人渣！滚出直播界！”
　　“报警！快报警！”
　　李浩慌了，他试图去拔掉网线，但K早就远程控制了他的电脑，他根本动不了。
　　“不！不是这样的！这是假的！这是有人陷害我！”
　　他对着镜头哭喊，试图辩解。
　　但就在这时，视频里的声音变了。
　　变成了李浩自己的声音。
　　“是我干的！那天在播音室，是我按住了苏玖奈的腿！是我看着他被人□□的！我觉得很爽！哈哈哈哈！”
　　“苏玖奈那个变态，活该被欺负！”
　　“王浩死了，但我还活着！我过得比谁都好！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这段录音，是K通过技术手段，合成的。
　　它不是真的，但它听起来，比真的还真。
　　李浩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不是我……不是我……”
　　“是王浩逼我的……”
　　“我也没办法……”
　　直播间的人气，瞬间突破了百万。
　　无数网友涌入直播间，对着李浩进行着疯狂的辱骂和攻击。
　　“人渣！去死吧！”
　　“□□犯！不得好死！”
　　“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苏玖奈看着屏幕里那个崩溃的李浩，心里没有一丝的快感。
　　他只感觉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这就是复仇吗？
　　把一个恶魔，变成另一个恶魔？
　　“怎么样？”K转过头，看着苏玖奈，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是不是很爽？”
　　苏玖奈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关掉了电脑。
　　“走吧。”他说。
　　“去哪？”
　　“去下一个目标那里。”
　　K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
　　“我的搭档。”
　　……
　　走出网吧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苏玖奈看着东方的鱼肚白，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已经回不去了。
　　从他和K合作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堕入了黑暗。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复仇，只要能毁掉那些伤害过他们的人，他愿意变成魔鬼。
　　“哥，你看到了吗？”
　　他在心里默默地对苏玖熙说。
　　“我在为你报仇。”
　　“我会把他们都拉下地狱。”
　　“陪你一起。”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苏玖奈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那么孤独，那么决绝。
　　像是一把，出鞘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