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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爱 ...

  •     从那扇门里出来后,他又在一些陌生、琐碎、无谓的军部程序里度过了一段深夜的漫长。
      那时候应该很晚了,毕竟上山的时候天就已经黑透了。等他最终走到最终的那扇门前的时候,身心都带着浅浅的虚浮,他也意想不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当他走进门内,背后大门发出一声充满的威仪的巨响,标志着这扇高机密性的大门极密切地合上了。
      一股强大厚重的危险气息包裹住他,扫除了此前一切因倦怠乏味带来的疲态,没等他分辨出这漆黑里的种种。
      当啷一声,一股冲劲带着一点奇异地令人晕眩的气味扑面而来。下一步,雄虫修长的四肢就被狠狠抵在了冰冷闭合的大门上。
      很近的咫尺里,是一张英俊的脸。
      那双金色发光的瞳孔里密密麻麻华丽张扬的褐色暗纹被切尔梵尽收眼底。
      还没等切尔梵从这种变故里把神经唤回来,他就感到一阵疼痛从颈脖蔓延开来,他保持着平视前方的姿态,只是轻微敛眸,余光里,对方冰冷的黑色军用皮质手套紧握着的一根注射器的尖头已经刺进了他的血脉里。
      伴随着冰凉的液体清晰地灌入的感知,一种不受控制的变化从脑袋开始蔓延到全身,
      切尔梵都到这时候还想扯扯嘴角跟眼前这个军雌说说话,但用尽力气,也半个字都吐不出来,唇齿始终因为抵抗疼痛而抿成一条线。
      等疼痛过去之后。身体又被另一种更可怕的东西所掌控。
      切尔梵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军雌的手力吓人得可怕,他被拖拽着手腕跟着牵引最后被摁在一把冰冷而坚硬的座位上,座椅两边的扶手上银色的圆环最后成了紧紧箍住雄虫的手腕的镣铐。
      切尔梵额头上布满了生理上的细密汗珠,常年舒展眉头微微蹙起,那双浅淡的紫眸被疼痛惹得微眯起,因被注射的液体轻微涣散的瞳孔反射出覆压其上的军雌英俊冷漠的面孔。
      切尔梵混沌的思绪里听到“铛”的一声,圆环收紧的那刻手腕处传来的骨头碰撞的生疼让切尔梵下意识反抗,头往后扬起,后颈紧紧贴上冰冷平滑的椅背。
      不过很快这种彰示不配合的行为就被压制了,阴差阳错被这种疼痛唤回一点神识的切尔梵虚浮着打量为分开他双腿而抬一只腿半跪在椅面上的军雌。
      切尔梵凭仅有的几分理智看出了这只军雌已经半虫化了,其后的翅翼因为半撑开突破了黑色军装布料。
      切尔梵下意识想放出精神力,却发现他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尝试了几次确认了这个事实,切尔梵想应该也是那支药剂的作用。
      雄虫的精神力不得释放,但军雌半虫化的威压却是一分不落地倾压在雄虫身上。
      切尔梵脑里混沌,眼神涣散,最后的聚焦里,军雌那双冷而诡谲的眼眸似乎出现几分异样,不过很快对方自然别过头,留给他阴影分界清晰分明的侧畔。
      一切的疼痛和无奈
      切尔梵本人可能很久也无法理解,
      这二者不知怎么地经过怎样的加工。
      最终成为了不情愿的证明。
      至少当时的切尔梵只是被不适控制以至无法思考,
      炙热被冰冷的皮革触摸包裹,切尔梵在这种刺激下闷哼一声。
      切尔梵受着生理反应身体带来一些动弹,但双手双腿都被死死桎梏,这种感觉确实是一种难忘的煎熬,切尔梵在这种极端的压抑中很慢很慢地连词成句,声音很轻,几近于无。
      “先放开…”
      他不知道军雌有没有听进去,对方的神情自成一副难有裂痕的大笔雕刻的完美面具,阻绝了一切情绪的外露。不过切尔梵在这种情况下混沌得厉害也判断不出自己的话到底有没有真正说出声来。
      反正最后他没有被解开这种折磨人的束缚,相反被更记忆犹新、永生难忘的感官刺激洗礼了。
      对方欺身而上的时候一身齐整的制服已经松垮了,对方并不说话并不出声,只因为空间极致安静,切尔梵最后还是偶尔能辨别萦绕在他耳畔呼吸的不时凝滞。
      在这昏暗的天地里,昼夜难分,他们自然也辨别不出时间的流逝。
      只能受欲望牵引,纵身于狼狈淋漓,在初次相见里完全失掉得体。
      从此再难相敬如宾。
      ——
      “阿斯利安。”
      “阿斯利安。”
      通讯里的声音冷静利落,机械般死板的重复。整座塔陷入了一片分工明确条理清晰的高速运转的漩涡。
      实际上这才是属于白塔真正的紧迫时刻。
      “在。”
      通讯那头的声音如常生冷,
      跟在阿斯利安旁边的莱特听得更真切一些,只觉得那冷中又带几分低哑。
      作为深谙人情世故的雄虫,莱特在犹豫要不要去准备点喉糖热茶感冒药之类的找机会献献殷勤。
      对方今天穿了一袭全黑的战备军服,头顶的军帽黑得发亮,帽檐下一双金眸更是醒目锐利。
      莱特接触军部上层公务很久了,依旧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战事安排感到不适应。尤其是他现在跟着的这个军雌。莱特有的时候也会怀疑这只军雌是不是其实是机械钢铁造出来的战争用仿生虫。
      谁三天两头睡醒就是往战区前线赶。
      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一直有的。
      因为一般这样的回不来。
      螺旋战区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一个除了极少数真正上战场的死兵一辈子都不会亲身体会的地方,大部分虫一生只会进去一次也将永恒葬身于那里,极少数出来的不论早晚最终还是会回去。只有落下几乎致神经损伤心理阴影或极大残障的军雌会幸运地保留姓名,狼狈苟活一生。但实际上这些虫最终去了哪里,这种有些荒诞凄凉不敢细想的问题,白塔里的,哪怕像他这样已经算衔接关键信息的职员也是完全无法回答的。
      而从很多年前,一个凭空出现的军雌面无表情满身鲜血从漩涡战区出来。从此,无数次出来,无一例外和第一次那样,带着惨不忍睹的鲜血和毫发无伤的身体出来。并一次一次,带着更多的虫凯旋。
      就这样,最终成为一个改变了整个军界对螺旋战区定义的诡异的恐怖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很快,冰冷的机械音被切断,一段忙音过后响起的是一个年纪沧桑,仿佛齿轮轴转的嗓音。
      “咳…,怎么样?一夜愉快吗?”
      “…”
      阿斯利安没有回复,任凭通讯在一片寂静里持续。
      随后,那头沉稳不急不慢的苍老声响又絮叨琐碎几句,在僵硬的沉默空气里恍若未闻地继续。
      不过阿斯利安最后以恒长的忽视为这段通讯落尾,根本没有在意到这段对话何时终止。
      顶端的军事直升机螺旋桨已经开始轰鸣出巨大声响,军雌的军靴踩上微浮空的踏板后,肩上的披风随风起舞飘扬,潇洒到了极点。
      莱特负责和指挥台衔接,一直在顶端待到那直升机的黑点消失在天际尽头。
      顶端的无尽漆黑里,莱特放松自己的身心,不仅开始安静回想今日的一切。
      阿斯利安和切尔梵阁下从门里出来是昨天下午的事。
      没有任何人知道里面的情况、两个人也没有哪方有寻求外界的迹象,至少唯一穿戴齐整神色如常出现的阿斯利安的是这个意思。
      后面负责雄虫健康与安全的机构也通过一定强硬态度和手段与切尔梵阁下进行了联络,不过只得到了和阿斯利安一样的表态。
      ·
      千修后面的工作依旧是在白塔基层按部就班早七晚五地进行,和切尔梵和阿斯利安这样传奇的大人物再无接触的机会。这两个人再次进入他的消息范围视野,是这两个人将举办婚礼的消息。
      军部的军雌和雄虫从来没有办过婚礼,这是头一遭,外界不免揣测这又是在暗示什么样的风头导向。
      千修对那些不是很在意,只不过因为这场婚礼,千修的工作内容发生了一些调整。
      于是乎,千修和挺长时间不见的紫眸雄虫再次相见了,千修是个寡言无聊又死板的虫,但那个用于沟通婚礼细节的午后,千修看着眼前的雄虫穿着一身亚麻色的针织衫,发型没什么变化,神情似乎也是带着笑的。但千修很莫名地觉得有什么东西变了。就像夜空里的银河,在日夜交叠里似乎永远都是那样的遥远而梦幻,但实际上它已经轮转千万次不复初见的样子。
      “我要办一场惊世骇俗的婚礼。”
      切尔梵开门见山。
      并拿出了一沓详细的策划案。
      千修还没从那种自我感伤的感想中抽身,就被接过来的策划案上密密麻麻的要求细则给控制住了。
      “?”
      千修抬眼看了看眼前银发雄虫,对方眸子很亮,似乎期待着他对他的策划案说些什么。
      千修非常有工作效率地把这一沓手写策划案快速浏览了一下,会发现这场婚礼真的不是所谓走个过程。
      “阁下,这是你手写的。”
      “对啊。”
      千修是个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不过这份婚礼策划书,不论是写的字,还是排的版都很赏心悦目。
      其实自从千修知道眼前这人的真实身份之后就不自然地给对方上滤镜,所以一些感受也和客观事实关联不大。
      反正千修最后表示会将这份策划案贯彻下去,让切尔梵阁下放心,婚礼具体时间地点会如他要求定在今年年底的圣弥尔礼堂。
      “嗯,可以,辛苦了。”
      切尔梵显得挺高兴的,午后花园庭院里的一花一草都被染上惬意的温和暖煦,亦如雄虫那张温和的面容。
      对方躺在摇椅上但说话倒并不懒洋洋,反而充斥着一种昂扬的精神。
      似乎对干完今日的沟通事件感到格外满意。
      不过意外的是,千修快要离开的时候碰上了阿斯利安,也就是这场婚礼的另一个主人公。
      不知道怎么的,千修不是没见过阿斯利安,一个非常令人生畏,一个象征着不可触碰,高高在上的符号,他作为一个诡异的感官失常微弱的职员,反而因为没那么多怯懦处理相关工作更有效率,一步步被安排得更多负责关于这位传奇上将的基础性工作。
      不知道怎么的,千修这是第一次在面对面的时候感到那些传闻并非传闻,因为对方和他擦肩的时候,金褐色的瞳孔中心已经缩小成了一个有些惊悚的细小圆心,以这个圆心为中点,无数黑色和金色细线延展出去像是抓住整个瞳孔一般。这么细节的东西为什么千修会这么深刻,因为白塔唯一用于外交的装饰性花园只有一扇很小的白瓷门,他们刚好在门口擦身,而擦身那刻,千修反应过来问好时,对方就在咫尺间用那双诡谲的金眸定定凝着他。明明短短一瞬,千修却觉得过了很久。
      回过神对方已经擦过身往庭院里一片美轮美奂的草林花海深入,留下一抹黑色的披肩因为大步流星的脚步划过黑影。
      千修刚刚手不自觉收紧,把手心握着的一卷牛皮纸稿握皱了一些。
      他连忙放松手上的力气。
      脑中却不自觉回忆这张书稿所写的婚礼场景,和刚才与他擦身而过的上将多么格格不入,他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冰冷刚硬的军雌置身于那么一个浪漫宏大到温情的画幕里。
      不过难以想象是一回事,工作是另一回事。千修已经在短短时间里把这份连贯的书稿的大板块拆解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分发下去由他们文职的不同组别细化成执行案再转交给执行实践部门,很快一切就会准备就绪。纸上的浪漫幻想会由联盟最有效率最专业的运作机构严丝合缝地捏造为现实,确实是会成为惊世骇俗的离开军部的力量无法实现的婚礼。
      。
      花海深处,一片绚丽到迷醉不似现实的花海里,同样迷醉了一个即将失控的军雌。
      切尔梵躺在摇椅上把坠倒在他身上的虫拢在怀里,绕过后颈把系在军雌脖子上扣得死紧的披肩环扣利落解开。
      切尔梵笑着想。
      逸散出一些精神力,
      近在咫尺埋在他胸膛的脸此刻因为忍耐而紧绷,眉心轻微簇叠,优越的额头眉眼浮了一层淋漓的冷汗。
      虫化的眼睛细密诡异荧荧发光。
      切尔梵埋头去吻他的眼睛,惹得那对诡异冷淡毫无生气的眼睫在细微处轻颤,反倒带来几分真实,最后不算清明的眸子在吻落下那刻闭上了。
      “没有人会来这里吧。”
      切尔梵问他,
      军雌没回答他,只是抬头,扬起后颈,像是在索吻。
      切尔梵便顺畅地低头吻上去。
      亲半天,军雌实在难耐,戴着手套的手不自觉扣上雄虫的脖颈,不自觉使力。
      切尔梵没什么大的反应,在为对方宽衣解带的同时开口,
      “今天一切顺利吗?”
      这时候军雌的眼睛已经完全被欲望控制,里面透着一种不寒而栗的难以描述的危险。
      切尔梵倚躺在下,双手自然抚上伴侣的窄而紧的腰肢。任由身上的人一点点支起身子,军雌居高临下俯瞰,像猎鹰于高空锁定猎物一般的尖锐凌厉,
      长久的静默反映出对方对回答他的问题没有兴致,明明只是静静在看他,但总给人一种军雌的耐心在倒数的既视感。
      切尔梵浑身都被太阳晒散了,他很想和他的爱人在躺椅上相拥一起等着看落日,不过他的爱人似乎不在乎什么落日霞云,只想和他云雨巫山。
      …
      暖日和煦,有时又觉得烦闷,甚至粘腻。
      切尔梵像为了贴近冷源一样,与他的爱人肌肤相亲。
      一切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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