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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强制婚约 ...

  •     谰央,走过校园里开得正盛的一大片鸢尾花海,水汽萦绕在初春的校园里,喷泉一涡一涡地蔓延,宫廷白石筑成的桥梁跨过校园里冰蓝色的溪流,最终沿着四通八达的道路通向了无数栋教学楼。
      其中位于正圆形雕塑瀑布背后的巨大主楼上有一个小门,此刻正有一只白玉鸟弹射出来,同时一阵空灵的铃铛音缓缓响彻校园。意味着上午放学,许多虫影便从不同形状各异但华美充满艺术气息的大楼里走出来。
      大楼里于是都慢慢空下来了。
      主楼庞大而美丽,但此刻沿着敞亮的连廊,一直走到尽头,那是一面琉璃瓦片拼凑的彩窗,正午的阳光透过它洒下朦胧的碎影。
      而它一旁一扇金木制成色泽圆润的大门上有金属的名牌,上面写着 第一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里面有一面木头边框的巨大窗户,窗户横平竖直框出的画布里是整一栋楼的爬山虎,正午的阳光和着满屏浩瀚的绿海以一种梦幻的绿荧光洒满整个空旷干净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一张实木办公桌,桌面也很干净,一台光脑,一个笔筒,纸盒等其余杂物便没有,此刻多了一个米白色的陶瓷杯,下面压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某个值班同学字迹娟秀的笔墨,切教授,桂花拿铁。
      不过这杯拿铁已经彻底凉透了,里面淡淡的桂花香也酿成了苦涩。
      它苦等的主人,一时半会回不来。
      -
      谰央大学的对外会议厅里,有人在开会。
      靠窗那头是一只雄虫,穿着褐色风衣,齐肩银发被发圈松散扎起来,留出好几缕松垮地别在耳后。银发雄虫独身坐在会议室这边,而那头则不是简单几个虫可以概述的。
      不过那头他的谈判对象似乎也意识到这样有些滑稽,便指示着身后一帮阵仗极大的军部军官退出这个已经不小但仍因这群虫的数量显得逼窘的会议室。
      对面最后也只剩下一虫,那也是一只雄虫,戴着黑色的镜框眼镜,身着一丝不苟的工作式深蓝色西装,头发被发胶固定在脑后。
      笑得不及眼底,一看就不好对付。
      不过这位虫面禽兽其实心里对眼前所谓的教授也有几分这种不谋而合的评价。
      缪里斯翻阅着手中的协约,含笑为对面坐得很合规矩,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谈判对象讲解着这份协约。
      他的目标对象背后的红木窗儿正对着刺眼辉光,那金辉在那上半身勾勒出一圈烫边,那雄虫耳后几缕淡银发丝自在飘动,也被染出橙黄,莫名温暖。
      缪里斯在翻页空隙,恍惚低头不着痕迹地笑了下,心想失算,他应该坐在那个位置,这太阳辉光简直是免费为虫增添几分神圣,搞得人莫名信服,如果是他坐那也许会增添他谈判成功的几率不是嘛?
      缪里斯自知应该和对方对视,可每每抬头对上那双鸢尾花色的眸子,他就觉着对方过于亲和,无法控制地降低戒备心。
      或许是因为谰央确实不愧为境内最美乌托邦式校园的原因,这种非现实的氛围也暗而不察地影响了他。看着淡紫色的眼眸,缪里斯总联想到进校来一路所见,开到糜烂的,不见尽头包围了整座校园的鸢尾海。
      很快,缪里斯便将该讲的话讲完了,大意就是阿斯利亚上将需要抚慰,而根据军部安排,切尔梵教授是最佳选择。
      缪里斯说出口经过美化当然是另一番说辞,更多将内容重点聚焦在自愿原则,不过其中很多引导性的牵涉到为军部为联盟为大义的暗示用词。
      缪里斯其实不太清楚这招在对方这里管不管用,毕竟虽然对方是谰央的教授,但貌似也不是走军部的选调进来的,有没有那么高的觉悟他不清楚,尤其是就现在和对方交往的短时印象来看,缪里斯觉得这个知识分子雄虫绝对不是那种被某种极端思想熏陶过的,反而像最难搞的那种中立派。
      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反正最后有强制做保底,缪里斯虽然不想承认,但代表军方谈判最爽的时刻就是下达任务的时候上级说可以实施军方权威强制性施压。
      这一次缪里斯没有需要走到那一步,对方用手指在协约纸张上摩挲了几下,尤其在那个精致张扬的军部印纹上滞留一阵。
      缪里斯在沉静中开始凝视对方的动作,判断对方此刻的心里接受程度。
      很快,雄虫的手离开桌面,往那件风衣的兜里一伸,再出现的时候,一支金色的钢笔被夹在两指间。
      对方拨开笔帽,在协约签字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份协约被对方轻轻地摁着推过来的时候缪里斯还没从这次这么顺利的恍惚中完全清醒过来。
      于是,缪里斯一边遵纪守矩地站起身将那张纸收回己身前,坐回位置后他难免将视线投向那个墨迹未干透的位置。
      黑色浮着金粉的墨水洋溢开一个很漂亮轻逸的签名。
      切尔梵·亦恒
      缪里斯当然没有把心中的惊异表现出半分,只是照旧说了些谈判后安抚对象的话术,
      “切教授,这份协议你是最高法院第一权益人,在过程中你有任何疑问和困难都有权向最高法院提出重新调整协约。”
      一边说着,缪里斯站起身,将协约在桌上齐整了一下收到一旁的公文包中,随后笑着与切尔梵对视,伸出手讨要一个握手。
      银发雄虫本来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不过在缪里斯伸出手哪刻,切尔梵慢慢抬眼,因为缓慢,缪里斯莫名感知出几分淡漠。
      但切尔梵起了身,微微一笑往外走,那种冷漠的即视感便消散了。走到缪里斯边上,握住那只仍悬浮半空的手往自己身前拉过上下摇了摇。
      缪里斯很近很近看到那双淡紫色的眼睛,温柔如澜,睫毛煽动,如蝶振翅。
      瞳孔微放大,同步传送的微型摄像将所见的画面一点不落地传到那头军部的办公室。
      画面接受后以最高精度还原传达到一双金褐色瞳孔的虹膜之上,
      远在穿云直达穹顶萃阳的白塔大楼顶端,那双眼睛的主人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纯白的军装厚实硬挺贴合着精干的胸膛,胸前各样的铭牌挂章亮闪闪反光。
      一双修长的腿打开自然伸长,脚上纯黑色的军靴锃亮锋利。
      衔接着完美躯壳的中间部分,由一条黑金的皮带收束勾出腰肢,皮带上细密的孔穿插着金环,搭配着上面隐隐约约的金色纹路,风格显得诡异而神圣。
      那军雌高挺的鼻梁上架着无框的流线型镜片,镜片本身构成了镜架本身,从眉眼延伸到耳后,因为有些夸张的眼镜设计,额前的黑发被全部清向脑后,
      而高透的镜体除却时不时的光点涟漪外毫无遮掩,反而像是一层滤镜,其下的眉眼一览无遗的锋利,英俊的刺眼。
      那是军事摄像同传眼镜,同步传输着被植入微缩监视眼膜的对象所见所感。
      于是乎,当缪里斯不争气地为放大的漂亮眉眼瞳孔放大时,军雌的瞳孔上一点不落地同比被传输了那份触动的感知。
      那是一对耀眼而诡谲瞳孔,在太阳光下呈现浅淡梦幻的金亮色泽,室内光线则是正常略显失焦的金褐色。
      他平淡,切身凝视那头的凿凿真实,可他这里的时间却因为其他感官的缺失显得漫长。
      如亲临现场的漫长的观影,始终只有一位主角。
      对方偶尔像不敬业的演员一样凝着镜头,不过并不惹人出戏,或许更引人入迷。
      直到那头作为摄像头的缪里斯走出谈判室,走过美轮美奂的连廊,周围一圈有些夸张的军部雌虫再次拥簇上来后。
      缪里斯才在嘴里轻轻碾磨出军部专用的完毕术语。
      随此,高塔内,同传眼镜被取下来放在桌面。
      军雌抬手晃了晃,
      琼·莱特应其动作走入办公室。
      半刻钟前,琼·莱特第二次站到阿斯利安的门前,不太自然地摆放视线。
      阿斯利安上将很少关门,他办公室的门往往隙出一个能刚好让路过人看到他身影的空间。
      往往还没等来找他的虫敲门,对方淡漠的金瞳就会定在来人身上,不置一词即表达他的同意与否。
      像刚才,阿斯利安只是淡漠撇了他一眼,琼·莱特就知道,现在绝不能进去,他便安分地站在门外假意观看走廊上的军部功勋历史画像及描述,其实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好在这次没等看完几遍,对方眼镜放在桌面的脆响就拯救了他的苦等。
      “上将,这是关于切尔梵阁下的资料。”
      军雌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接过被硬板装裁整齐的资料,很快将上面的文字浏览一遍。
      上面想呈现的,就是一个正常的公民的履历。
      如果换莱特来概括,那就是一份正常的,但又格外优秀的公民履历。
      掺杂一些作为雄虫的共情,莱特其实想说,这其实是一份可以在白塔以外肆无忌惮的履历。
      但只要进到白塔,确实只有配合公务和不配合公务的公民之分。
      可能是莱特想的过于专注,等他再回神的时候就见位居低处,金色眼眸的雌虫仰起头神色冷淡地凝着他。
      他慌了一怔,
      “上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军雌用一种根本没带掩饰的打量眼光,静而慢地扫视他,明明莱特是站着的,但总有一种被俯瞰一番的错觉。
      这让莱特有一种对方有读心术的错觉,他甚至因为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有些心虚,可莱特转念就清醒自己这实属天方夜谭了。
      在莱特心跳出来之前,军雌终究是开口了,被裹缚着黑色皮革的手指一边轻轻翻弄纸页。
      “琼因斯怎么舍得放你来这里?”
      军雌那张俊朗帅气到刺眼的脸庞没有多余的表情,可在如此威压下全然平静的神情也令人窒息。
      “为白塔做事是我的梦想。”莱特身着军装,绷紧身子,克制正经的脸上仅有的一点表情也消失了,只剩严肃和专注。他双手绷直在腿侧,呈现出一副新兵受训的姿态。
      莱特谨遵军纪看着长官,视线不敢左右动摇。
      对方敛下眸子,那对被看着就觉得心慌的瞳孔也被大发慈悲地收敛起来,莱特浑身那种难以言说的战栗和惊悸也慢慢平复,
      军雌往后靠椅背,伸出一只手将资料夹递还:“祝你圆梦。”
      莱特低下头,没敢看军雌说这话的神色,不卑不亢,符合规矩地双手接过,示意后退出办公室,门开的缝隙也维持着原样。
      只是走在军部漆黑,只有流线型贴地灯提供微亮的环廊时,莱特不免深呼出一口气。
      当他见对方反常的原因依旧是在白塔被各种缘由提起过八百次身世时,他竟然还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本以为对方不会在意这一点,
      毕竟以莱特有所根据的感知,阿斯利安是一个非常淡漠的,不屑于关注无关之事的裁决者。
      所以他反常问起的原因,绝对不是想挖苦他。
      如果莱特在军部侦察科多年的学习经验没有出错的话,他觉着,能引发军雌产生这额外联想的原因只能是他手上的这份履历。
      莱特不由自主联想到他偶然听到的一个秘闻,按理来说这相当荒诞,但思维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东西。
      他们家族宴会上一群亚雌的议论。
      “琼因斯家的私生雄虫和雄父断绝关系了,你知道嘛,不可置信...”
      不然,莱特想不到,阿斯利安问琼因斯,也就是他祖父的意义何在。
      阿斯利安或许在怀疑,切尔梵与琼因斯存在隐秘勾结。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莱特算是切身体会了一道什么叫背后一凉,而且莱特的直觉告诉他,这个荒诞的想法很可能是真的。
      远在谰央的切教授可能也想象不到自己的身份在接下来的日子会被怎样调查,深挖,一直到透明彻底,没有丝毫隐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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