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偏离之时》妙妙不是猫

4、她有喜欢的人了 宿舍的白炽

　　宿舍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沈听澜把书包里的书本一股脑倒在床上，脑子里却全是段舟逾那句没头没尾的问话

　　“你喜欢他，是吗？”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沈听澜愤愤地把校服外套甩在椅子上。洗澡的时候，热水冲刷着身体，她还在想段舟逾当时的眼神，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藏着深深的失望

　　洗完澡，她裹着毛巾回到床铺，从湿漉漉的书包深处摸出日记本，想把今天的烦躁记下来。翻找笔的时候，指尖却触到了一个冰凉的小物件——一个银色的钥匙扣

　　“咦？怎么在这里？之前找死都找不到。”沈听澜嘟囔着举起它

　　这是个很旧的钥匙扣，挂着一个小小的金属地球仪挂件。她记得这东西早就丢了，怎么突然出现在书包夹层里？她下意识地捏了捏那个地球仪，手感不对劲。以前拧得很紧，现在却轻轻一转就松动了

　　沈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立即拧开挂件，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卷得很紧的小纸条

　　很明显，纸条被动过。原本平整的折痕变得有些毛糙

　　她颤抖着手展开纸条，上面是她自己熟悉的字迹，写着初三要考上市重点高中的目标，而在目标的最下方，多了一个陌生的字母缩写——“WSY”

　　沈听澜的瞳孔骤然收缩。段舟逾那句“你喜欢他，是吗？”再次在耳边炸响。他看到了这张纸条？

　　初一那年，温俞扬作为转校生转来三中，懵懵懂懂的沈听澜不懂的什么是喜欢，她只知道那时候总是情不自禁去寻找着温俞扬的身影，看见他笑自己也跟着傻了吧唧的笑

　　自己的秘密被发现了了……

　　与此同时，城中一家隐秘的私人酒吧里，烟酒气混杂着奢靡的音乐。

　　一眼望去，沙发上坐着的都是城里有名的少爷千金。进门正中央立着一个巨大的电子屏，上面滚动着“富二代财富排行榜”，排名越往前，意味着家族资产越雄厚

　　“陈荣，你又换新女朋友了？”肖泽衍左右各搂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调侃地看向对面

　　陈荣旁边坐着的正是段舟逾，此时的段舟逾正盯着手机屏幕发愣，眉头紧锁

　　“什么叫‘又’？我那是给她们一个家，你说是吧，阿憬？”陈荣嬉皮笑脸地撞了撞段舟逾的肩膀

　　段舟逾没理会，只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声音冷淡：“别老是玩弄别人感情，小心坠入爱河。”

　　“哟，俞俞，好久不见！”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修长、气质温润的男生走了进来。正是温俞扬

　　陈荣立马起身，夸张地迎上去给了温俞扬一个熊抱：“俞俞！想死你了！”

　　温俞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段舟逾身上。段舟逾依旧维持着喝酒的姿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是挺久没见，”温俞扬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挑了一瓶昂贵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又换女朋友了？”

　　“什么啊，有生之年能喝到温学长倒的酒，我知足了，知足了！”陈荣眼疾手快地抢过温俞扬手里的酒杯，仰头喝了个精光

　　“行了，又不是见不到。你们要是想过去玩，机票钱我包了。”温俞扬无奈地笑道

　　“你说的哦，得寸进尺是吧？”陈荣大笑

　　温俞扬环视了一周，发现段舟逾一直低着头，气氛阴郁得吓人。他起身走到外面的露台，果然看见段舟逾正靠在栏杆旁抽烟，烟雾缭绕中，那张俊美的脸显得格外苍白

　　温俞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你一脸阴气森森的，又和你爸吵架了？”

　　段舟逾把烟蒂扔在地上，狠狠踩灭，火星在地毯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点

　　“没。”他声音沙哑，忽然问道，“你的‘俞’字，是不是多音字？”

　　温俞扬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疑惑：“怎么了？是多音字啊，一个读Yu，一个读Su。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随便问问。”段舟逾避开了他的视线，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你和那个沈听澜的事，是真的假的？”

　　温俞扬挑了挑眉：“哪个事？”

　　“就是……流言蜚语。”段舟逾盯着地上那个快要熄灭的烟头，直到最后一丝火光彻底消失，“假的。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温俞扬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很快，初三的体育中考陆续到来

　　沈听澜选的项目是实心球和跳绳，都是爆发力项目，很快就考完了。考场里除了她们学校，还有另外两所学校的考生。

　　段舟逾测完八百米后，脸色有些苍白，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几个外校的女生早就盯上了这个长相出众的男生，争先恐后地围上去，你推我我推你

　　“那个……帅哥，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一个胆大的女生递上手机

　　段舟逾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目光却越过她们，看向不远处正在和朋友聊天的沈听澜

　　“不好意思，没兴趣。”

　　对方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帅哥是有女朋友了吗？”

　　段舟逾没说话，拿起包就离开了体育场

　　“他是渝北中学的吧？我喜欢，等着！”那个女生高傲地看着段舟逾离去的背影，仿佛势在必得

　　体育考完后，体育课陆续被主科老师占领。

　　沈听澜盯着桌子上的一模成绩单，又看了看旁边的学霸同桌高晓，欲哭无泪

　　“同桌，我觉得我没救了，数学才93，你居然136。”沈听澜用手戳着高晓的胳膊

　　高晓扶了扶眼镜，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脸淡定：“没事，说明段舟逾给你的补习还是有效果的，还有两个多月，我相信你一定能考到120的！”

　　“你是不知道啊，段舟逾的补习到底有多恐怖，天天揪着我那些错的数学题不放！”沈听澜叹了口气，“听说他这次一模又是市第一，真恐怖。”

　　“同桌，人家有钱有颜成绩好，市第一对他来说是小事。况且，人家的语文和英语都快追上你了！”

　　是的，这次模拟考，段舟逾的语文和英语一个在年级排名第三，一个第四，沈听澜两科排名第一

　　临近六月，天气越来越热。操场旁的树上，知了没完没了地叫着。傍晚的云朵像被打翻的颜料，染红了半边天

　　班主任郑兴锰正在讲台上卖力地讲试卷，唾沫星子横飞。坐在前排的沈听澜正遭受着“口水攻击”，铃声一响，郑兴锰立马收拾东西走人

　　“同桌！，我不想学了。”沈听澜趴在桌子上装死，恐怖的数学题已经将他折磨成神经病了！做了三次，答案都算的不一样

　　“再熬一下，熬一下就过去了。”高晓把她拉起来

　　沈听澜喜欢放学后自己一个人去操场闲逛。走着走着，她无意间看到乒乓球台下蜷缩着一个人

　　“哇，不会是小情侣在约会吧？”沈听澜放慢脚步，鬼鬼祟祟地向乒乓球台走去，心里还想着要不要绕道走

　　走近一看，却发现是个男生

　　“段舟逾？”

　　段舟逾猛地惊慌抬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你……你怎么了？”沈听澜吓了一跳，赶紧蹲了下来

　　见段舟逾没讲话，沈听澜心里一沉，脑子里闪过无数校园霸凌的画面：“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陈荣他们？”

　　段舟逾久久没回话，只是低着头。沈听澜叹了口气，索性在他旁边坐下来陪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棒棒糖，撕开包装递过去：“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甜的。”

　　段舟逾迟疑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放进嘴里

　　“今天是我妈的祭日。”他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操场响起

　　沈听澜一愣，不知该怎么回他。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段舟逾，脆弱得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如果你愿意和我倾诉，我可以当你的倾听者。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勉强。”沈听澜轻声说道

　　段舟逾抬眼望去，微风拂过他的侧脸，吹乱了额前的碎发，那种触感，像是母亲最后一次摸了摸自家孩子的头

　　“我妈是被我爸害死的。”段舟逾的声音带着恨意，“我爸在外有情人，被我妈发现，那小三找人开车撞死了我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褪色的手链：“我永远都忘不了我母亲死前那痛苦的模样，那天是我过的最后一个生日。”

　　“那个女人坐牢了吗？”沈听澜平和地开口询问，手心里却已经捏出了汗

　　“坐牢？我爸保了她，坐不到一个月就出来了。”

　　“你爸？那个人都害死你妈，你爸脑子有泡么？”沈听澜愤怒的语气中带着点控诉，“那现在呢？那女人不会住你家吧？”

　　“我早就没了家，更何况是我这种人。”段舟逾自嘲地笑了笑，眼神空洞

　　沈听澜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她朝着段舟逾伸出手，柔柔地看着段舟逾，带着温和的笑：“人要朝前看，路要朝前走，我们不应该被困在当下。以后你不开心了，可以来找我。”

　　段舟逾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睛，眼眶微红。他没有把手放上去，但原本紧绷的身体却慢慢放松了下来

　　教室的日光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将黑夜染成惨白的昼。距离中考还有不到半个月，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油墨和少年人焦虑混合的沉闷气味

　　沈听澜的书桌早已被成山的试卷淹没，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着桌上那张三模成绩单，数学栏刺眼的“93”像是一记耳光

　　“我真的服了，试卷大把大把地发，我的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一旁的韩琳琳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对着小镜子叹气

　　“森林，哦不，是秃顶的树桩。”

　　坐在后面的邓锦幸灾乐祸地接茬

　　“邓锦，你又想死了是吧？屎都堵不住你嘴。”，韩琳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沈听澜

　　“只剩一个月了，考完我们去玩吗？整整两个月呢！”，沈听澜盯着试卷上复杂的几何图形，脑子一片浆糊，“不知道啊，考完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