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偏离之时》妙妙不是猫

3、他 沈听澜一把

　　沈听澜一把抹开湿漉漉的刘海，视线逐渐聚焦。眼前站着三女一男，李悦正举着手机，镜头直直对准她。

　　“真以为是段舟逾叫你来的？”李悦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也不照照镜子，段舟逾那样的人，会给你这种货色写信？”

　　“吼，怪不得，”旁边有人附和，“那字写得跟鬼画符似的，一看就不是段舟逾的笔迹。”

　　沈听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脱下厚重的冬季校服，拧出里面的积水。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乔月皱着眉，一脸嫌恶地用手在面前挥了挥：“咦，脏死了。”

　　沈听澜眼神一冷，抓起地上的篮球作势要扔。乔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连忙蹲下。

　　“怕死鬼，”沈听澜冷笑，“我还没扔呢。我要是脏，那你乔月岂不是住在下水道的臭老鼠？”

　　“嘴还挺硬。”乔月被激怒了，恶狠狠地盯着她，“我看等会儿你还说不说得出话来。你俩，把她的衣服扒了，咱们好好‘欣赏’一下沈听澜的美貌。”

　　两个男生得令，其中一人绕到沈听澜身后，猛地用绳子勒住了她的身体。

　　“你们知不知道这叫绑架？这是犯法的！”沈听澜拼命挣扎，绳索却越勒越紧。

　　另一只手开始在她身上不规矩地游走，那人凑近她耳边，阴恻恻地笑道：“犯法？我不说，她不说，证据在哪？”

　　“别碰我！”沈听澜怒骂一声，扣子在拉扯中崩开。乔月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剪刀，一步步逼近。

　　“直接帮你剪了怎么样？”

　　“咔嚓”一声，锋利的剪刀划破布料，皮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就在乔月得意之际，沈听澜猛地抬腿，狠狠踢向其中一人的要害。

　　“嗷——”那男人瞬间跪倒在地，痛得五官扭曲。

　　趁另一人分神去扶，沈听澜猛地向后撞去，挣脱了绳索的束缚。她转身摸索着门把手，却发现门从外面被反锁了。

　　“想跑哪去？”乔月捂着嘴高傲地笑着，“这体育器材室废弃几个学期了，外面的监控也坏了，你能跑到哪去？”

　　被踢的男人叫梁龙，沈听澜知道他不是本校的人，仗着这点才敢在学校里当龙头。梁龙恼羞成怒，一把拽住沈听澜的头发：“挺烈的哈？”

　　“啊！”沈听澜惨叫一声，趁着梁龙得意分神的瞬间，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重重砸在地上。她顺手抄起旁边的羽毛球拍，狠狠甩在梁龙身上。

　　“叫你摸我！叫你拽我头发！你很牛是吧？”她发了狠，一脚踩在梁龙的手上。另一名男生刚想冲上来，却对上沈听澜那双杀红了的眼睛，吓得愣在原地。

　　乔月气急败坏地冲上来，却被沈听澜反手拽住了头发。

　　“剪我校服？”沈听澜冷笑，“你那三脚猫的功夫留着回家逗小孩吧。”

　　用力一扯，几根发丝断落在掌心。

　　就在这时，林筱阮蓄足了力，猛地撞向大门。

　　“哐”的一声巨响，门应声而开。

　　林筱阮一头撞进一堵坚实的“肉墙”，疼得她捂着额头低骂：“谁啊，我去，疼死我了。”

　　温俞扬疑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林筱阮？你怎么在这里？”

　　林筱阮尴尬地抬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乔月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想挽住林筱阮的手臂掩饰：“俞扬，我和阮阮在玩游戏呢。”

　　林筱阮厌恶地甩开她的手，直视着温俞扬：“温学长，乔月作为学生会成员，带头欺负我这个新来的。你说，学校知道了会怎么样？渝北中学最忌讳的就是校园欺凌了。”

　　“你乱说什么？你有证据吗？”乔月瞪大了眼睛。

　　此时的林筱阮衣衫破烂，头发凌乱，皮肤裸露在外。温俞扬皱了皱眉，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语气冷了下来：“乔月，向她道歉。”

　　“俞扬，我可是乔月，你叫我向这个贱人道歉？”

　　“叫你道歉哪来那么多废话。”

　　段舟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温俞扬身后，声音冷得像冰渣子：“道歉。”

　　他突然拔高了音量，乔月吓得一哆嗦，知道这人不好惹，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对……对不起。”

　　“我不接受。”林筱阮冷冷道，“把视频彻底删了，然后公开道歉。”

　　段舟逾的目光落在李悦手中的手机上。乔月刚想去拿，段舟逾却先一步夺过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录像界面。

　　“正录着呢。”

　　话音刚落，他手臂一扬，手机狠狠砸向地板，清脆的碎裂声在器材室里回荡。

　　“乔月，公开道歉。”段舟逾靠在门口，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森然的威胁，“不然，我让你滚出这个学校。”

　　“乔……乔姐，我们惹不起段舟逾，还是道歉吧。”李悦小声劝道。

　　次日，乔月录制的道歉视频被发在校园贴吧，瞬间引爆了评论区。

　　“这林筱阮是何方神圣？居然让乔月亲自道歉？”
　　“听说是乔月带头霸凌，还剪衣服。”
　　“连段舟逾和温俞扬都维护那个林筱阮。”
　　“我以为乔月人设挺好的，没想到啊。”

　　晚自习放学后，林筱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这几天初三一模，她忙得焦头烂额，下周还有体育中考。

　　苏怡青哭丧着脸：“我感觉这次一模没救了。”

　　“没事，大不了你去拧螺丝。”韩琳打趣道，见林筱阮不说话，便凑到她身边，“你怎么了？一模考砸了？”

　　“没有……”

　　韩琳似乎猜到了什么：“是因为温俞扬的事吧？”

　　苏怡青把手机递给韩琳，屏幕上是温俞扬去参加物理竞赛领奖的照片。

　　“这脸，天哪！简直绝了。听说温俞扬下个月要出国留学，他走了，高中部的校草就空缺了。”

　　“这不还有段舟逾么？虽然他现在是初中部的，但暑假过后就是高一新生了。”

　　排球场上，温俞扬和段舟逾正打得难解难分，引来不少女生围观。对方赢下一球后，温俞扬下场休息。

　　“你要出国？什么时候？”段舟逾大口灌着矿泉水，宽松的白T恤被汗水浸湿，他随手撩起衣摆拧干汗水，引得场边一片尖叫。

　　“下个月，具体时间不知道。”

　　温俞扬一边喝水，一边看着球场：“读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出国留学了？”

　　“我爸安排的。他说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可能再也不回来，也可能回来。”

　　窗外云层懒懒地躺在天穹之上。

　　林筱阮做完最后一张试卷，收拾书包离开教室。此时正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无一人。

　　她来到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拧开喝了一口，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望无际的天空布满了星星。

　　林筱阮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林筱阮？你在约会啊？”

　　一道男声在耳边响起，林筱阮吓得猛地坐起，睁开眼对上一双戏谑的眸子。

　　“你有病啊？段舟逾，走路没声你想吓死谁？”

　　“怪我咯。”

　　段舟逾一屁股坐在草坪上，林筱阮此时想把他踢到外太空。

　　“你见过一个人的约会吗？神经病。”

　　“温俞扬要出国了。”段舟逾突然平静地说道。

　　林筱阮疑惑地看向他：“学长出国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他，是吗？”
　　段舟逾就那样直直地盯着她，眼底的光晦暗不明，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漫天星河，却唯独容不下她此刻的慌张。那目光太沉、太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接剖开她极力伪装的镇定。

　　“你喜欢他，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毫无预兆地在两人之间炸开。那一瞬间，林筱阮觉得周围的虫鸣声、风声，甚至连远处教学楼的灯光都消失了。她的心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住了脖子，猛地停滞了一拍，紧接着便是疯狂的乱撞，撞击着胸腔，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你胡说八道什么，”她慌乱地别开眼，视线飘忽地落在不远处的单杠上，不敢再与他对视，“我都不认识他。”

　　为了掩饰颤抖的声音，她语速极快，像是机关枪扫射，试图用这种急促感来掩盖内心翻涌的秘密。与此同时，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段舟逾依旧没说话。他微微垂下眼帘，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眸底的情绪。那双好看的手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里，目光却精准地落在她那只死死攥着书包带子的手上

　　夜风卷过操场，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草坪沙沙作响。这沉默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收越紧，压得人喘不过气。那种被看穿的羞恼与被逼到墙角的窘迫交织在一起，让林筱阮的脸颊滚烫
　　段舟逾没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她那只死死攥着书包的那只手上。夜风卷过，草叶沙沙作响，沉默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压得人喘不过气
　　见他不语，林筱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只想立刻逃离这片让人窒息的草地

　　“上次……谢谢你。”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连背影都透着一股仓惶

　　段舟逾坐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穿过操场。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处，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仰起头，看着满天繁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声音轻得像是在问自己：“不认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