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Chapter 25 他们的故事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都一橘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挣扎了一下,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挣扎。她多希望这一切只是个幻觉,下一秒就从自己温暖的被窝里醒来。
思绪总是不受控制地滑向那片黑沉沉的虚无,却又一次次忍住,因为她还抱着一丁点儿活下去的希望。
“不行,还不够。”许复森突然开口。
都一橘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感受到那把刀慢慢放到了自己脖子上。
完了,这下是真的没希望了。她想,必须再拖一点儿时间。
“你很爱你的妻子吧。”
锋利的刀刃按着年轻女孩的脖颈,让许复森想到,白薇的年纪其实和她差不多大。
“你觉得这是你妻子想看到的吗?你这么爱她,想必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她如果还在,看到这一幕会怎么想?
“她还会爱这样的你吗?漠视生命,无视法律……”
在一片黑暗中,都一橘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
许复森的手,迟迟没有动。他低低地说:“我只要她回到我身边。”
他看到都一橘苦涩地笑了一下,将刀锋对准喉管,一点点压了下去。他只要这女孩的血,并不是要切断她的头。
原本正在齐齐诵念经文的僧人们却突然乱了起来。
“别动!全部趴下!”
吞了吞口水,都一橘感觉自己喉咙还能动。光线涌入她世界的刹那,她看见许复森被双手反扣按在地上,他的脸贴在地上,被细小的石子划破几道细细的血痕,满眼不甘地看着她身下的冰棺。
都一橘终于晕了过去。
这一觉她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很长,长到要把今天的经历都忘掉,醒来却发现很短。
“你不能再睡了,小宝,医生说你现在睡着会很危险。”都一橘的妈妈轻轻摇晃她的身体,泪水像小溪一样流淌。
“妈妈,能见到你真好。”都一橘从没见她哭得这么厉害,她其实也想哭,一见到妈妈觉得身上每个地方都在痛,但是她不忍心再刺激妈妈。
“小宝,少说话,千万不能睡,医生在准备给你输血了。妈妈来了,妈妈来陪你了,有妈妈在你会没事的。”都妈妈握着女儿冰凉的手,心疼不已,直到女儿被推进监护室,她才擦去脸上的眼泪。
林黛递过来两张纸巾,拍拍阿姨的肩膀:“阿姨别哭了,她会健康的,医生说了还好没割到要害,警察去得及时,输血再慢慢养着就好了。”
她才做完笔录,看到都妈妈的样子,顿时也觉得鼻子酸酸的。
“这次真的要谢谢你了,小林。要不是你报警,我女儿她这次肯定……”都妈妈握着林黛的手,语气沉重。
林黛摇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女孩子一个人在外生活,不容易,还好我们定的暗号短,她有向我求救的机会。我也很庆幸第一时间收到了她的信息。”
没错,都一橘在1011晕倒前,把手伸进口袋悄悄发送了那条暗号“2”给林黛。可惜人失踪的时间太短了,初次报警的时候,警察不相信林黛,说人失踪24小时才可以立案。折腾了好一会儿,林黛才想起来都一橘给过她楼则远的联系方式,好在那位警官知道都一橘最近的情况,这才向上级反馈集结警力。
想想这一切,林黛都替都一橘捏把汗。
三天后,都一橘被允许出院,却发现楼则远也在。
“楼警官,你怎么在这?”都一橘轻轻笑着,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楼则远从都妈妈手中接过轮椅,点了点头,推着都一橘往旁边走。她看着妈妈没跟上来,就知道楼则远有话跟她说。
“绑架,故意杀人,数罪并罚应该能判个二十年,你们要求赔偿的时候大胆点,他家有钱得很。”
“那还真是祸福相依了哈。”都一橘瞅瞅自己身上被包扎起来的各个伤口,讽刺道。
“他现在在哪?”她问。
“区看守所里,那一大帮子‘信徒’还没做完笔录,是东南亚那边的,找个翻译都够费劲的。”楼则远把都一橘推到阳光下,等着都妈妈办完出院手续来接她。
“我能不能去看他。”都一橘闭上了眼,静静享受着阳光。
楼则远很惊讶:“你去看他干嘛?”
都一橘没有回答,又问起了另一件事:“白薇的尸体呢?”
“有些事情没查完,所以还放在殡仪馆……白薇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听院长说,她却是个阳光开朗的孩子。许复森的父母从小就在国外忙生意,他小时候非常孤僻,和他说话最多的是家里的保姆和司机。等许复森十岁时他们回国,才意识到儿子性格有些不对劲。正好他们去孤儿院参加慈善活动,看到了白薇,那时一堆孩子都凑在她周围,听她说话。他爸妈发现许复森其实也在听,正好白薇讲的事情很有趣,许复森就笑了一下。他们说,那是回国后第一次见儿子笑。
“所以他们就签了领养手续,把白薇带回了家。可是许复森妈妈没在国内陪他们几年,就和丈夫感情破裂离婚了,接着在瑞士有了新的家庭。许复森却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有了男女之间的情感……这些都是许家的司机告诉我的,结果许爸爸不接受他们之间的感情,认为白薇别有所图,把白薇赶出了许家。
“后来的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他爸不肯讲,只让律师跟我们联系。”
楼则远咳嗽两声:“你妈妈来了。”
都一橘朝远处的妈妈笑笑,对楼则远说:“安排我进看守所见他一面,我能把后面的事情问出来。”
楼则远犹豫地点点头:“我尽量吧,申请通过了我联系你。”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医院。
没过几天,楼则远就给都一橘发来了信息,看来是问询没有多大进展。
看守所的门口看起来十分荒凉,除了一个负责开门的守卫之外,什么人也没有。
大团大团的乌云罩住这片城市,雨要下不下的,空气闷得很。
都一橘走进接待室,楼则远就在里面等她。
“我不能陪你进去了,你……确定自己可以吧?一个人面对他?”他有些担忧。
都一橘微微点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一个狱警走进了会见室。
长长的走廊里有一排窗户,窗外是肆意生长的山林。窗缝里吹进来的风吹动都一橘额前的发,她伸出右手把碎发缕到耳后,露出手腕上深深的伤口。
“到了。”狱警指了指转角的门,看着都一橘的伤口,轻轻加了一句,“有什么事就大喊,我在外面守着。”
“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她走了进去,在许复森的对面落座,隔着一面玻璃,像是隔开了两个世界。
在看守所的日子并不好过,许复森的下巴长出了青青的胡茬,不复初次见面的神采。他眼神疲惫,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都一橘想到楼则远说的,许复森小时候很孤僻。
她率先拿起听筒,问道:“白薇是怎么死的。”
许复森看都没看她一眼,并不打算回答。
“我知道白薇不是你杀的,你也懒得解释这一切,所以什么都不肯交代。
“我有个很简单的交易,你坦白一切承认所有罪行。
“我就告诉你,一个关于白薇的秘密。
“在这个世界上,这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都一橘并不关心这段爱情有多么矢志不渝,老实说她今天不是来成全他们的,是来给许复森最后一击的。
因为她有理由怀疑,以许家的财力和现在的办案进度,许复森得不到她想要的惩罚。
她不能容忍这个伤害自己,甚至害死过其他人的凶手,只付出小小的代价就能恢复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