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号房间》金川存水

22、Chapter 22 风铃

　　“他说了他去哪儿吗？”

　　停车场里，都一橘问保安。

　　保安摇摇头说：“刚刚有个男生叫我帮他看一下东西，给我一百块钱。是你的吗？你在这，那我就先走了啊。”

　　“哎呀你管他干嘛，不是说他不是什么好人吗？”林黛急急地说，“当务之急是赶紧帮你把家搬了，到安全的地方住着，再也不要和这个男的来往了。”

　　两人到1011房间门口，发现真正的搬家师傅早在门口等着了，穿着一身显眼的工作制服。

　　“打电话没人接，敲门也没应，你再不来我都要走了。”师傅把手机揣进口袋。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都一橘上前打开门。

　　日渐落，都一橘撑着腰看着几乎搬空了的1011，又想着还没整理归纳、堆了一大堆行李的新家，心里大感吃力。

　　“姑娘，还有要搬的吗？”师傅拍拍手上的灰问。

　　“就剩最后这点，搬完您就可以走了，谢谢。”她指指楼上。

　　第一趟之后，都一橘就让林黛在新家等着了，她自己在桂梧公寓1011指挥师傅搬物品，这样两个人不用一直跑来跑去开门关门。

　　师傅刚要把东西搬下楼，都一橘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哎，您帮我抬一下这个床垫吧，我想起来之前有个东西好像掉床底下了，我找找。”

　　都一橘看见师傅把床垫移到一侧，床底的样子露了出来。

　　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但是床底的空间很大，可以放下很多东西，原来床架子是空心的，难怪之前招财跑进去。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发现床底有一层浅浅的灰尘，显示出中间有一块大矩形是干净的，证明这里之前放过一个大件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放在床底，证明不会太高，能放下，说明长度在两米内，还需要插电，回忆起之前的电费账单，看样子还挺耗电的。

　　都一橘猜不出来。

　　“下面没东西啊。”师傅打断了都一橘的思考。

　　“哦，可能是我记错了，麻烦师傅再放回去吧。”她笑笑。

　　关门前，都一橘仔仔细细把房间看了一圈，发现玄关处柜子里的租房合同文件落下了，还好她站椅子上看了一眼柜子和衣柜顶。

　　虽说不是什么重要东西，自己也要搬家了，但是里面有自己的个人信息，还是带走最好。

　　她看了一眼1011，长久地叹息一声，随后拉上房门离开了这里。

　　林黛还在南溪苑等她，那儿是她的新家。

　　“你怎么才来，给你发消息也没回，吓得我以为你又出事了。”

　　都一橘掏出手机，发现有几条未读消息，解释道：“可能没听见，没事，我这不来了。”

　　“不行，你这阵子搞得太危险了，我有点担心你。最近我看网上发的，很多人和朋友之间都定什么暗号，我们也得定一个，你再遇到危险就发暗号，我帮你报警。”林黛拿出手机开始搜索。

　　“就这个吧，‘晚上不去橡树餐厅吃饭了’，这句话也正常，哪怕别人盯着你发，也不会猜出来是在求救。”

　　“拜托！这么长的暗号，等我打完这些字，早都遇害了……”都一橘提出异议，“发2吧，代表110，这三个数字加起来是2，而且我们聊天从不单独发数字2，不容易有误解。”

　　林黛应了。

　　都一橘把楼则远的联系方式发给林黛，说道：“行，到时候你可以联系这个警察。”

　　夜幕降临，两人举杯相碰：“干杯！”

　　都一橘忙了一天口干舌燥，将杯子里的果汁一口气喝了半杯，却听林黛说道：“要是酒就好了……”被瞪了一眼，她越说越小声。

　　“你忘了上次说的，还敢提？”都一橘恨恨地说。林黛闭上嘴开始好好吃饭。

　　吃完，都一橘送林黛回桂梧公寓，路上听见一处闹哄哄的，她一看，发现是上次吃夜宵的那家烧烤店。

　　“哎，他们吵吵嚷嚷什么呢？”

　　“不知道，别管，快走。”都一橘扯了林黛一把，一个酒瓶从店里飞出来，差点砸到她们身上。

　　“我x！”林黛骂道。

　　一个男人已经骂骂咧咧走到了她们附近，走路有些不稳。

　　都一橘眼尖地发现，是上次的搭讪男。

　　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男人比上次喝得更多。他显然注意到了站在一堆啤酒瓶碎渣旁边的两个女孩子，她们面容姣好，异常显眼。

　　“哟，这不是上次的小姐姐嘛？”男人靠过来，一身酒气。

　　都一橘拉着林黛往后躲，眉头紧锁。

　　男人的朋友追出来拉着他，里面又钻出来一伙人，中间的一位手里握着一个空酒瓶，冲搭讪男大声叫道：“骂了就跑了？”

　　眼见两伙人要打起来，都一橘想趁乱悄悄溜走。

　　谁知搭讪男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说道：“你别走呀，我还有话要说呢。”

　　林黛有些不知所措，只一味拽着都一橘往反方向走，试图甩脱男人。她的手腕被抓得生疼，不用看都知道，肯定被掐红了。

　　又是一个啤酒瓶扔过来，砸到了搭讪男背上，他有些迟钝地松开了手。

　　都一橘重获自由的瞬间，隔壁店有个大娘喊道：“姑娘来我这里吧！”

　　两个女孩感激地躲进店里，她问道：“没人报警吗？”

　　大娘边嗑瓜子边说道：“我刚看到有个服务员报警了，所以叫你们过来呀，不然警察以为你们是一起的，大晚上还得去躺派出所，多折腾！小姑娘刚刚吓坏了吧！”

　　都一橘抿抿嘴，慢慢地说道：“别的倒没什么，刚刚就是怕被砸到，或者被无差别攻击。”

　　看戏的大娘说：“你们年轻女孩晚上出门要注意，离这些醉汉远一点，喝多了啥事都能干出来。”

　　说完她上下瞟了一眼两人，又补充道：“还有啊，穿严实一点，不要给别人犯罪的理由。”

　　林黛语气又气又冷：“什么叫犯罪的理由？我们穿的还不正常吗？穿短裙犯法还是不道德？怎么样才够？拿一块布从头包到脚吗？最烦这种受害者有罪论了。”

　　眼见大娘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还没有住口的架势，都一橘轻轻扯了一下林黛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然后转头对大娘说：“麻烦您了，我们先走了。”

　　走出店外，都一橘轻轻地说：“你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无法改变她的想法，大家都只会执意坚持自己看世界、看问题的角度，很少有人会承认自己错了，也很少有人听了别人和他对立的言论，还能高兴的。”

　　“很多时候，对错是没有意义的。”

　　风声渐起，桂梧公寓里的树铃又叮叮铃铃响了起来，都一橘的声音也渐渐飘散在风里。

　　“那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样说嘛！”林黛气呼呼地说，“我们又没做错什么，谁能预料到这种事情，干嘛还找我们的不是！”

　　都一橘偏着头看了她一眼，解释道：“所以，我这不是劝你别这么生气了，为他们，没必要的。你看你，把自己气成这个样子。”

　　她扯了一下林黛气得鼓起来的腮帮子，拉长了语气说：“好啦，生气伤身！到你楼下了，赶紧回去洗洗睡觉吧，我回去咯！”

　　都一橘朝林黛招招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往外走。

　　风更大了，地上的落叶被吹得卷起来。路上已没有太多人，零星几个人也只是低头匆匆而行，都一橘跟他们一样，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试图留住一点体温。

　　突然，一串风铃被吹落，滚到了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风铃下面系着一根纸带。

　　她刚搬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公寓绿化的这个设计了。只是风铃挂得太高了，她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它。

　　树上的风铃们仍旧不停歇地响着，在她耳边像是一场演奏会，她将掉落的这一个风铃翻过来，露出纸带上的文字。

　　“永不消逝的爱，即使是时间也不能减弱我对你的爱。”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