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1号房间》金川存水

10、Chapter 10 邻居的坦白

　　都一橘的目光从窗外的雨移到方南身上，问了一句：“1011？奇怪？”

　　方南说：“对，你回想一下，住进来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都一橘歪了歪头，想了想，不太确定地开了口：“嗯…….我不知道算不算，我租的价格特别便宜。”

　　她朝方南瞥了一眼，注意到方南的瞳孔微微放大。

　　“还有呢？”方南追问。

　　“价格比行价要低很多，中介有点莫名其妙的不太靠谱，除此之外……”，都一橘看了一眼方南，不阴不阳地暗示，“就是你比较奇怪了。总是来敲我门的邻居，你是第一个。”

　　方南听到都一橘吐槽自己的话，嘴角稍微扯了扯，却没笑出来，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很严肃地看着都一橘说：“我承认，我三番两次敲你的门，不单单是因为隔音的问题。但是走廊有监控，不方便透露我的真实目的，你又没有让我进门的意思，前两次只能作罢。”

　　“今天终于有机会和你说了。”

　　“你住的这间房，1011，以前死过人。”

　　“就在前段时间。”

　　“并且我最近还听说了一些消息……死在这个房间里的人，好像不止一个……”

　　有人打开了病房里的壁挂电视机，女主持人播报新闻的声音响起，却无法吸引都一橘更多的注意力了。她突然觉得好冷，将被子在身上拢了拢，拉到胸口的位置。

　　“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正常死亡，无非是有些避讳罢了。特意来告诉我…….”都一橘抬眼，看着方南，“人是怎么死的。”

　　“这么跟你说吧，有一天我在阳台上晾衣服，突然听到隔壁有女生的声音，因为声音太清楚，也太突兀，我马上就看过去……”方南舔了舔嘴唇，再开口有些晦涩，“我看到一个女生，半边身子已经靠在阳台外面了，她的姿势仿佛是被别人逼到那里的，表情很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接着，她就掉下去了。”

　　都一橘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噩梦。

　　“我当时吓坏了，她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好像突然发现我了，又好像是突然回神了，眼睛紧紧盯着我……”方南抿抿唇，“真的，那个眼神让我都有心理阴影了。这可是11楼，掉下去还有命活吗？我反应过来之后，立马出去敲隔壁的门，可是半天都没有人开。我怕凶手跑掉，堵在门口报警，一直到警察带着物业来开门，都没人出来，里面也没有什么动静。”

　　“警察把门打开的时候，房间里什么人也没有。”

　　“我一直说那个女生是被人推下去的，死得肯定不正常，可是警察说了，在场没有其他人的痕迹，最后以自杀结案了。”

　　“我明明看得很清楚，那个女生的眼神和姿势，怎么会是自杀呢？我想不通。”

　　“这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她从楼上掉下去之后，这间房子空了很久，最开始是作为现场需要保护，然后有人讨论了一阵子，没人敢住，过了一段时间，大家渐渐忘记这件事情了，直到你租进来了……”

　　“其他人能忘记，我忘不了，我忘不了她临死前看我的那个眼神。”

　　方南的叙述像流水缓缓淌过，在都一橘身上留下一片干涸的痕迹。方南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都一橘听得清清楚楚，不会被病房里其他人知道。

　　她抬起眼扫了病房一周，有些艰难地问：“那你说死了不止一个，又是什么情况？”

　　方南有点担心地看着都一橘：“我也是听我的中介说的，你搬进来的时候，我觉得很突然，我都没有看见中介带人看房，你就入住了，所以我就问了一下我的中介，你知道，一些大公司的话，其他的房源他们也是有了解的。我的中介告诉我，好像1011之前也有这种情况，有人从楼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情况……而且全部都是以自杀结案。他说这种房子他们不合作的，一般只有小公司或者二房东会出租这种房间。”

　　都一橘吸了一口气，替他把想说的话说完：“所以你担心我，也会变成这样，就好像1011房间的一个诅咒一样，奇怪，诡异，却又无处破解。”

　　“对，因为之前我是目击者，社区和警察都来上门找过我，表面上是走程序，安抚我，实际上明里暗里告诉我不要传播不切实际的谣言，所以我之前敲你门的时候，想到有监控，不敢告诉你真相。”方南解释。

　　都一橘的身体原本就有些虚弱，此刻要消化这件事情，觉得更加难受了，她按了按有些隐隐作痛的脑袋，皱着眉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我现在觉得好乱，让我想想吧。”

　　方南看着都一橘，还想说话，病房的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她也顺着方南的眼神看过去，觉得头更痛了。

　　竟然是李维安。怎么找过来的？

　　她立刻意识到了，自己拍的病历单上有医院名字，加上输液的照片，他很明显可以得出一个结论：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内，她都不会离开医院。

　　至于病房，前台问护士就知道了。

　　她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丝毫不显，看着李维安径直走过来，站到她的病床旁，将一束鲜花和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把那瓶矿泉水往后一推。

　　“不放心你的身体，来看看你。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领导，有这个职责和义务照顾好下属。”

　　李维安此刻倒是滴水不漏，惹得都一橘仔细看他一眼。

　　好像想搞职场潜规则的不是他一样。

　　她都录音了，还这么淡然？

　　“谢谢李部长的关心，等我病好了，争取早点回去工作。”都一橘假装咳嗽了两声。

　　“不着急，等你休息好了再说。病好了，歇一段时间也可以。”李维安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都一橘盯着李维安放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微微动了动肩膀将它移开，咬牙切齿地说：“那我就不推辞了，正好歇一段时间，处理点事情。”

　　她特意在“一段时间”上加重了。

　　李维安坐在椅子上，用眼神示意都一橘：“这是你朋友吗？”

　　“我邻居。”都一橘看看方南，解释道：“就是他送我来医院的，我晕倒了。”

　　都一橘说完沉默了，不再开口。她的身子往下滑，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捂住脸，也隔绝了一切视线。

　　不管方南和李维安说什么，她都只是懒懒地应声。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只言片语，足以让两个男人明白她的意思，也很默契地留给都一橘想要的安静。

　　她太累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需要消化的信息也太多了。

　　她有些承受不住了。

　　都一橘的眼睛在被子蒙上的一片黑暗中，痛苦地闭上又睁开，反反复复。

　　冰凉的液体输进她的血管里，她渐渐只听得到窗外的雨声，终于睡着了。

　　被叫醒的时候，护士已经站在都一橘眼前了，她利落地拔掉针头，交代完一些注意事项，都一橘知道自己可以回家了。

　　走出医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街上仍然没有太多人，马路上湿漉漉的。

　　李维安去取车，方南和都一橘站在停车场出入口等。她把花和果篮放在脚边一片干燥的地方。

　　都一橘看了一眼方南，他正虚虚地看着来往的车流，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想了想，觉得此刻也不是聊天的好时机，没有说话。

　　口袋里震动了一下，都一橘从外套里掏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显示一条新的信息。

　　这条信息来自卫善。

　　她的中介。

　　“有空吗？请你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