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瘾》一只咕咕咕鸽

9、chapter9

　　究竟要不要去当向景的经纪人，单楠也不清楚。
　　他确实需要一份工作，但绝对不是像经纪人这样的工作。

　　那天晚上单楠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思索着要如何拒绝向景。
　　却总是控制不住想起向景那张脸，相较于小时候他多了很多锋芒。也正常，毕竟娱乐圈水深，到处充斥着弱肉强食的潜规则，再天真圆滑的性子也会被磨成利刃。
　　他一直把向景当作自己的弟弟看待，即使分开了这么多年，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单楠又总是下意识想对他亲切。
　　经纪人这事…就…先答应吧。

　　果然第二天，向景的电话就像是等着急了般，铺天盖地地扑过来。
　　单楠揉了揉眉心，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摁了接通。
　　"单…"向景的语气有些急切，被接通的那一瞬间他的声音瞬间收住了。
　　"你想好了吗？"他的语气又恢复了正常，带着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嗯。"单楠用鼻音回了一声。
　　"你刚睡醒？"向景试探性地问。
　　"对啊。"单楠笑了："咱俩之前这个时间点不都是还在睡觉吗，这几年你倒还背着我养成了一个早睡早起的习惯。"
　　向景那边没声儿了，过了好一会他才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忘了，吵到你了吧。"
　　"没事。"单楠清了清嗓子："我也该醒了。"
　　"嗯…"向景说："想得怎么样了？"
　　"我没问题…"单楠回。
　　"那你现在过来吧。"向景立马跟在后边接上。
　　"嗯？"单楠有些意外："这么快吗？"
　　"我发地址给你。"向景说完就挂了电话。

　　过了几秒后，单楠的微信闪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单楠点了通过。
　　向景的微信头像是一位动漫人物。
　　单楠觉得有些眼熟，盯着看了半天，最后终于想起来了。
　　这部动漫还是他以前拉着向景一块看的，动漫整体内容偏日常搞笑，男主角是位超能力者，可以听见别人的心声，除此之外单楠就想不起别的了。

　　向景发了一条地址过来。
　　单楠回了个OK。
　　发完消息，单楠又在床上赖了会床才起。
　　这几天他回来，老爸上班都不开车了，专门把车给他留着。

　　单楠拎起老爸的车钥匙出门了。
　　顺着向景发来的地址一路开去，停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这个小区高档程度大到那如同苏州园林般优美寂静的环境，小到电梯的按键都跟传统按键不一样，这楼一看就不只有九层高，但按键只给出了九个。
　　旁边的人见他迟迟不按楼层，于是便先他一步。
　　那人在九个按键上分别按下2、7,最后电梯停在了27楼。

　　单楠大受震撼，还是他太土了。
　　他学着那人的样子，摁下3、1。
　　电梯上升，在31楼停下。

　　出了电梯，这是一梯两户。
　　单楠向左边走去，摁了两下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向景身穿一身米白色家居服，脑袋顶着一头乱发。
　　"单哥。"他说道。
　　向景从鞋柜里给他拿出一双新拖鞋，单楠边换鞋边扫视了屋内一眼，很大，也很空。
　　诺大的客厅中间，只摆着一张灰色的沙发，整个屋偏暗调，进门旁边就是一个开放式厨房。
　　餐桌是用水泥砌的，摆了四个吧台椅。

　　"自己住的？"单楠问。
　　"嗯。"向景点点头。
　　"自己设计的？"单楠又问。
　　"对啊。"向景继续回。
　　单楠赞赏地点点头："挺有品味，这个叫什么风来着…极…极…"
　　"极简。"向景帮他接上了。
　　"对！"单楠说："我也挺喜欢这种风格的。"
　　向景笑了笑："我知道。"

　　"怎么找到的我的电话。"单楠也没憋着，这事他早就想问了："还有微信。"
　　"托人问的。"
　　"谁啊？"
　　向景不说话了，拒绝回答。

　　单楠也没继续问下去，心里的疑虑只增不减，这小子好像对自己了解过头了。
　　"问你个事呗。"单楠很识趣地转移话题："之前他们说的热搜…是怎么回事啊？"
　　"你很感兴趣？"向景故意吊着单楠的胃口。
　　"你不是要我来当经纪人吗？我好歹也应该要了解清楚吧。"单楠说道。
　　"你要是想知道，自己上网搜一搜不就清楚了。"向景拿了个玻璃杯，放在一个细长的水龙头底下接了杯水，端着递到了单楠面前。
　　单楠拿起杯子喝了口："比起看那些被人编排出的假消息，我还是更想听你亲口说。"
　　喝完水，单楠放下杯子："毕竟，艺人和经纪人最重要的就是信任不是？"
　　向景犹豫了一会说："就是关于我谈过多个女艺人的绯闻，没什么大不了的。"
　　"澄清了吗？"单楠问。
　　"没。"向景坐在了单楠身旁："这会风大，等风小了再澄清。"
　　"风小了这事就没人会在意了，你只会给路人留下一个爱玩，私生活混乱的形象。"单楠一针见血。
　　"现在网上那群人正激动着，狗急了还乱咬人，得晾一段时间。"向景企图支开话题："说点别的吧。"
　　"还是要面对的。"单楠瞟了眼他："不会说的都是真的吧？"
　　"怎么可能。"向景否认道。

　　"你之前的经纪人呢？"单楠顺着他的意思换了个问题问。
　　"开了。"向景无所谓地说。
　　"为什么？"单楠问。
　　"没…"向景有些失去了之前的游刃有余，面上有些心虚："就比较烦人。"
　　单楠没想到会是这么个蹩脚的理由，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着向景的表情，单楠没忍住笑了出来："哪个经纪人不是这样。"
　　"我之前的那个艺人还说我是个爱啰里八嗦的老太婆。"单楠开玩笑说："你之后不会也用这个理由把我开了吧？"
　　"那倒不会…"向景看着他，语气莫名变得有些不自然："只有你不会…"
　　单楠听到这句话，有些奇怪："…因为是旧相识，人情？"
　　"这些都有吧。"

　　单楠瞅着他，向景虽说变了很多，唯独爱把事写脸上这个习惯没变。
　　他索性不再多过问，尽管自己肚子里还有一大堆想问他的问题。
　　"吃饭了没？"向景站起身，走到冰箱前看了眼，冰箱里空空如也，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想做饭的。"
　　"你还会做饭？"单楠挑了挑眉。
　　"独居的必备技能。"向景关上冰箱，并没有选择继续坐回单楠身边。
　　"你现在多大了？"单楠问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是多余一问。
　　"24了。"向景站在冰箱前说道。
　　"24啊…"单楠若有所思："这些年谈过对象没？"
　　"之前上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向景补充道："谈着玩的。"
　　"有喜欢过什么人没有？"单楠带着些八卦的口吻，表面上看是关心，实则他是真的好奇。

　　"有一个。"向景看向他："只有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向景看过来的时候，单楠觉得自己的心有一瞬间停滞了下。
　　"暗恋吗？"单楠接着问。
　　向景没回答，就那样盯着他，单楠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瞳仁里翻涌着，叫嚣着呼之欲出。
　　就在那东西要冲出来的一瞬间，向景有了动作。

　　"对。"向景收回视线："走吧，我们出去买点食材。"
　　单楠听完笑了："你之前的经纪人也负责跟你一起逛街？"
　　"我所有经纪人都要负责跟我一起逛街。"向景故作严肃地看着他，估计也是觉得自己说的太扯了，没绷住破功了。
　　"小鬼。"单楠嘟囔道："净瞎唬人。"
　　"我是有样学样。"
　　"诶，打住啊，我现在可很少瞎唬人了。"

　　向景没让单楠开车，说超市离得不远，走两步就能到。
　　向景带着口罩走在单楠的右边，路上两个人都无言地走着，明明刚才还有不少话说，这会倒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可能只有两个人单独呆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有话说。

　　这个小区的地段选的好，地铁站在一公里以内，旁边就是一个大商场，购物出行什么的都很方便。
　　走进超市，里边正放着一首轻松的曲儿，听着觉得心情都变愉快了些。
　　超市里有股说不上来的味儿，不是难闻也算不上香，只是一闻就总能想起，小时候跟爸妈逛超市买年货时的无忧无虑。

　　单楠一下子没找着向景，他回头望了几圈，听见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向景推了个购物车过来："望啥呢。"
　　"你小子长高了步子也迈得多了。"单楠拍了拍他的肩："嚯，这么结实。"
　　"练的。"

　　二人推着购物车一路弯弯绕绕，绕进了蔬菜区。
　　"最拿手的是什么菜？"单楠挑了捆金针菇丢进了筐里，丢完才想起来要问。
　　"什么都会。"向景看了眼筐里的金针菇："多拿点吧，那边还有香菇。"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菌子？"单楠有些不可思议，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的偏好，他不怎么挑食做什么吃什么，爱吃的东西大把，但最爱吃的就只有菌子。
　　"你都能看出来我讨厌吃芹菜，你爱吃菌子还难看得出来吗。"向景说。
　　"你都还记得啊。"单楠感慨了一声："记忆力可以啊。"
　　向景没跟他谦虚，应下了："是挺强的，小学的事我都还记得。"
　　"我不行。"单楠自嘲地笑了声："昨天的事我今天就忘。"
　　"那是心里憋的事太多了，堆起来就容易忘东西。"向景用袋子装了几块香菇，全都是伞大柄短的。

　　"为什么突然回国？"这次换成向景问他问题了。
　　"你不是无所不知吗？"单楠卖了个关子："我之前的工作，电话号码，微信，爱吃的食物，你不都一清二楚。"
　　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向景被他点破，也没着急掩饰否认："难过吗？"
　　"肯定难过啊，你这问题问的…"单楠叹了口气："我就动了这一次心…"
　　"那其他人呢？"向景问。
　　"还有谁啊？"单楠不解。

　　"常钦，严子卓，苟年那些人。"
　　"哦，他们啊。"单楠皱着眉想了想："你倒记得清楚，他们都过去多少年了，我都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不没过多久就分手了吗。"
　　"那荣启有什么好的。"向景冷哼一声。

　　单楠也想问四年前的自己，荣启到底有什么好的。
　　荣启的家境相较于单楠就没那么宽裕了，那时说要出国，自己家那边费用有一部分担不起，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单楠当机立断说借钱给他。
　　到后面荣启也没再提起过那一笔钱，单楠也不在意，那笔钱就无人问津了。
　　现在向景这么一说，单楠都有些记起来了。
　　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完美的人，分开之后再去追忆，就会觉得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够体现出他这个人的糟糕。

　　爱情果真是最好的润色剂。
　　单楠心道。

　　向景挑了几盘肥牛，说打算把肥牛跟金针菇做成一道菜。
　　单楠看着他手里的那盘肉："能新鲜吗？那边不有现杀的买。"
　　"没有肥牛啊。"向景晃了晃手里的肥牛："不是你说的，吃进去都是一泡拉出来。"
　　"你这记忆力真是好得吓人了啊，我都不记得我自己有说过这句话。"

　　后面单楠又搞了几只虾进去，向景说他吃不惯海鲜，于是单楠又讪讪地放回去，换成了胡萝卜，向景在卖肉的地方买了块牛腩。
　　又逛了一圈，最后是向景拿了把空心菜，觉着两个人吃三道也差不多了，二人便不再往筐里添东西，反而拎着菜返回到向景的住所。

　　"做完差不多就饭点了。"单楠说着，他把菜搁在桌子上，扭头看着向景换鞋。
　　向景嗯了一声，把鞋放回鞋架。
　　"你够吃吗？"单楠看他这么大一个体格，吃这么点是不是有些委屈了。
　　"我现在减肥呢。"向景说。
　　单楠点点头，拿出空心菜准备去洗。
　　"你坐着吧，我自己来。"向景拦住他。
　　"洗个菜谁不会啊，你让我干坐着我也闲出屁来。"单楠绕过他，径直走向洗手台。

　　这时，大门被人解锁开了，电子音发出一段滋啦的声响。
　　单楠和向景纷纷扭头看去。
　　来人是一个女人，化着浓艳的妆容，见到单楠时错愕了一下，随之又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