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喜欢》漫菜林

2、无端的恶意 午后的课间

　　午后的课间，天空突然阴了下来，乌云遮住了太阳，整个教室都变得昏暗，压抑的氛围笼罩在心头，让我越发觉得不安。

　　我依旧坐在教室最后的角落，手里攥着一支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乱涂乱画，试图用这种方式，打发这段难熬的时光，也试图忽略心底渐渐升起的慌乱。

　　刚才上课的时候，我就察觉到沈曜和陆衡他们一直在往我这边看，眼神里带着戏谑和不怀好意，让我浑身都不自在。沈曜是班里出了名的混混，仗着家里有点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身边总跟着几个跟班，经常欺负班里性格懦弱的同学，我一直都在刻意避开他们，可终究还是没能躲开。

　　下课铃声一响，同学们都走出了教室，有的去走廊透气，有的去小卖部买零食，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我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收拾东西，躲到厕所去，可还没等我站起身，沈曜就带着陆衡和几个男生，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他们的脚步很重，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让我心跳骤然加速，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我低着头，死死盯着桌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不敢抬头看他们，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他们只是路过，希望他们不要找我的麻烦。

　　可事与愿违，他们在我的课桌前停了下来，将我团团围在中间，彻底堵住了我所有的退路。

　　“喂，那个哑巴，抬起头来。”沈曜的声音带着不屑和嘲讽，在我头顶上方响起，刺耳又难听。

　　我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双手在桌子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这点疼痛，却丝毫缓解不了我内心的恐惧。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陆衡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本就单薄，被他这么一推，身体猛地往后一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周围传来其他男生的哄笑声，那些笑声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带来无尽的屈辱。

　　我终于缓缓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眼神里满是惶恐和无助，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们，我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他们，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们，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

　　沈曜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听说你最近手里有点零花钱？拿出来，哥几个买瓶水喝。”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是妈妈早上给我的二十块钱，是我一天的饭钱。我摇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样：“我……我没有钱……”

　　“没钱？”沈曜冷笑一声，伸手直接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掰开我的手指，不顾我的反抗，伸手就往我的口袋里掏。

　　我拼命地挣扎，想要推开他，可我力气太小，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他轻而易举地就从我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二十块钱，随手递给身边的陆衡，然后一脸嫌弃地看着我：“真是穷酸，就这么点钱。”

　　眼泪在我的眼眶里打转，我死死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委屈、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我的胸口，让我喘不过气来。我想质问他们，想把钱抢回来，可话到嘴边，却又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太懦弱了，我不敢。

　　我怕我一开口，会引来他们更过分的欺负，我怕我反抗之后，会遭到更狠的报复。

　　“看来你还是不老实啊。”陆衡拿着钱，上前一步，伸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座位上拽了起来，“既然没钱，那就给我们哥几个道歉，刚才让你拿钱，你居然敢不给面子。”

　　“我……”我张了张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对不起……”

　　“声音太小，没听见！”沈曜上前，伸手推了我的额头一把，我重心不稳，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像针一样扎人，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要出来。

　　我攥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哽咽着大声说：“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沈曜满意地挑了挑眉，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戏谑，“记住，以后见了我们，识相点，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他又伸手用力推了我一下，我直接摔倒在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们拿着我的钱，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背影嚣张又肆意。

　　教室里剩下的几个同学，都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人敢过来帮我，也没有人敢说一句话。

　　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的疼痛传来，让我忍不住皱紧眉头。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回到座位上，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终于忍不住无声地哭了起来。

　　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泪水打湿了校服的袖子，滚烫的泪水，却凉透了我的心。

　　为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我一直都在乖乖待着，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为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就因为我性格懦弱，就因为我好欺负吗？

　　无尽的屈辱和绝望涌上心头，我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臂，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我恨他们的蛮横无理，更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恨自己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别人欺负，只能默默忍受这一切。

　　眼泪流得越来越凶，心里的自我厌弃也越来越深。

　　我就是这样没用，这样不堪，活该被人欺负，活该被所有人看不起。

　　窗外的天越来越阴，风也越来越大，吹得窗户呼呼作响，像是在嘲笑我的狼狈。我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承受着这无端的恶意，感受着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绝望，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痛苦。

　　我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欺负，却不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些无尽的恶意，会像潮水一样，一次次将我淹没，让我在深渊里，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