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沉云》一否否

4、过夜 您夫妻感情

　　等裴跹吹干头发出来，晚餐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一桌子，看着就很有食欲。谭子敏穿着浴袍站在窗边打电话，天色只剩入夜前的余亮，只能依稀看见窗外有一株瘦瘦长长的树，枝桠交错，留下朦胧层叠的树影。
　　看到裴跹出来了，大概是不想让下属听到她的声音引发误会，他走向餐桌，随手把裴跹最喜欢的菜换到她座位前，一边寥寥几句结束了通话。
　　然后他在餐桌旁坐下，等裴跹过来吃饭：“懒得出去了，就这样吃点吧。”
　　裴跹觉得这时候还抬杠那真挺没良心的，于是她什么也没说，直接坐下开吃。期间她刷了刷网上明翊演唱会的实时repo，又借谭子敏的手替自己抽卡，红红绿绿的光闪了又闪，而她想要的金色仿佛被十万大山压住封印了一样，怎么抽也抽不出来，气得她把游戏删了。
　　晚饭后，谭子敏准备回自己的房间，裴跹不允许，因为她又把游戏下载回来了，说要接着抽，两个人四只手轮着抽，奋战到天明。
　　谭子敏听着这话，心里很难不生出几分微妙。他们在一起厮混了这么多年，都没奋战到天明过，没想到今天要实现了。
　　厮混这个词，他大致是没有用错的。毕竟他们第一次上床还能解释为意外，第二次之后，就是裴跹当年的原话，「厮混」了。
　　历经漫长的素材包重新下载，晚上十点多，借由谭子敏的手，实则裴跹的钞能力，她终于劈开了压在池子上的十万大山。她又开心，又愤恨，一边打开自己的游戏背包看了又看，一边又对着空气威胁说迟早把你个破游戏删了。
　　明早还有本次出差最后的参观活动，谭子敏想要回去休息，裴跹玩着游戏，说都这么晚了还折腾什么，他没坚持，就留在裴跹这里过夜了。
　　第二天一早，裴跹戴着耳塞睡得正沉，谭子敏回自己房间，打算换身衣服去吃早饭，却不巧在走廊碰到健身结束的助理小朱。
　　“谭总，您吃完早饭…”话说到一半被某个惊人的发现打断，小朱流露出明显的迟疑，但还是以强大的控制力把话补完了：“…回来了啊？”
　　小朱虽然是个男生，但非常细心且具备敏锐的观察力——自己老板穿的是昨天的衣服，这说明他昨晚在别处过的夜……
　　谭子敏当然猜到了对方此刻在想的东西，淡淡的烦躁感又来了，说不上来是烦自己老婆多一点，还是烦自己起晚了多一点。
　　谭子敏索性没说话，点了下头就径自开门进去了。
　　小朱发现惊天秘密的心情维持了一个上午，一会儿在想自己是不是会被裁掉，一会儿在想为了自救是不是该先去表个忠心，直到出差任务结束，一行人准备返回广城，他也没纠结出一个所以然。
　　后来还是谭子敏简单跟他交待了几句，意思是让他们自己回去，如果想在阳城转转也可以，不用管他。
　　如果是往日的小朱，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他是不会多问什么的。但今天是迫切想要谄媚一把的小朱，便追问了一句：“那您怎么回去？”
　　谭子敏看了他一眼：“我老婆昨天来这边看演唱会，和我们住的同一家酒店，我跟她一起回。”
　　小朱啊了一声，恍然大悟，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对方那个眼神让他意识到，自己小丑般的脑回路已经宛若透明。羞惭之下，反应力的极限也只够他磕磕巴巴说出：“您和…裴公……啊，您夫妻感情真好。”
　　好在谭子敏没兴趣为难他，这件事也就此轻轻揭过了。小朱怀抱着感恩的心，即使谭子敏说会有人来取，他也坚持推着谭子敏的行李箱，提着主办方送的纪念品，跟在他身后，最后全数交给了司机。
　　这时车内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谭子敏，你真好意思啊，让个小孩儿替你拿那么多东西。”
　　小朱从外面看不见车内的情形，但只要脑子还在，就知道说话的人是传说中的裴公主了。他进公司快一年了，只看过同事发的照片，还没见过裴公主真人，据说比照片还漂亮，跟大明星似的。
　　虽然被揶揄的是谭子敏，但尴尬的是小朱，他连忙替自己老板辩护：“谭总原本不要我拿的，是我太久没锻炼了，想要顺便健个身……”
　　谭子敏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所以他不急着辩解也不附和，只在上车前简明扼要对小朱说了句“辛苦你了”。
　　小朱这时候get了某位女同事的评价——谭帅虽然话少，但很多时候能感受到他是个温柔宽和的人，也就是这种男人才适合做豪门女婿吧。
　　等谭子敏上了车，在关门前，小朱的好奇心终于得到了满足，坐在谭子敏身旁的女人有一张挑不出瑕疵的脸，穿了一双棕色蛇皮纹的高跟凉鞋，短裙包裹的双腿纤长匀称，线条漂亮紧致，交叠着，甚至比她的脸还惹人注目。好多人说裴公主长得美，但没想到真人这么……带劲。
　　啊，自己居然怀疑谭帅出轨，这得脑子被驴踢成什么样才会出轨啊。
　　大美女甚至知道他的名字，还探身朝他打了个招呼：“朱明对吧？子敏的新助理。原来那个小姑娘休产假去了，换你顶上了。”
　　小朱属实有些受宠若惊，面上仍强作镇定地向裴跹问好。心里又忍不住想着，虽然裴公主不在公司露面，但谭帅身边有哪些人，她都一清二楚啊。

　　黄颖在后排默默看完全程，发现裴跹俩口子之间的气氛跟自己想的很不一样。她还以为他俩因为陈佳韵的事已经剑拔弩张了，结果这怎么还让她看出点小别胜新婚的调调来呢？就连谭子敏的小助理，裴跹也有闲心招呼一二。
　　在这一头雾水中，黄颖尴尬地和谭子敏打了个照面，除了一句Hi，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对方也只是点点头，便转回去了，没提昨天咖啡厅的事。
　　裴跹靠在椅背上看着谭子敏，懒懒地笑了：“因为你的邻居妹妹，黄颖儿子都被挤兑得没学上了，你见着人家倒还挺淡定。不给个交待啊？”
　　黄颖是指望裴跹帮她把小孩上幼儿园的事情搞定了，但现在这情形也太囧了。这不等于明晃晃告诉谭子敏，是自己在背后告状吗？
　　裴跹不给谭子敏面子没事，黄颖可不太敢，只好干笑两声，强行大度：“嗐，没多大点事，都是误会……”同时在心里腹诽，你们夫妻俩最好不要认为我是真大度。
　　好在没人那么傻，虽然谭子敏没想到裴跹口中的朋友就是这个人，但还是简单把当时的情况说了说，顺便承诺会解决黄颖小孩的名额问题。
　　总之，这一趟对黄颖来说也不算白忙，只是看这对夫妻聊起陈佳韵的事，态度毫不避讳，想来谭子敏实际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一点稍稍有些遗憾。且，作为一个很有眼色的人，虽然裴跹没明说，但她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少不得对外放风，替裴跹澄清那些关于谭子敏的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