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沉云》一否否

3、做一做 两人在床上

　　收到黄颖火急火燎的消息时，裴跹已经回了酒店房间，正躺在大床上玩手游。两百抽下去池子还没见底，她心里非常不爽。她不介意多花钱，但很介意被游戏厂商打上人傻钱多的tag，一次次被掉率制裁。
　　这时消息提示还不停地跳，打开一看是黄颖所谓的军情有变，她顿时没好气地发了段语音过去：我派你去捉奸，你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你心虚个什么？
　　黄颖又颠来倒去地发来好多，还跟她求证：笑笑啊，我偷拍不会犯法吧？我孩子还小…你可别跟子敏说照片是我拍的…
　　裴跹给黄颖发去一句「当然犯法。所以看完演唱会你就收拾收拾，准备坐牢去。」，就懒得再搭理她了。
　　反正事情已经做了，发现就被发现呗，她做过的出格事多了，这次也不怕谭子敏生气。
　　随后，她打开地图，发现谭子敏已经把共享定位给关了。
　　裴跹思忖片刻，给谭子敏发去房号，慢吞吞打字：头疼，找不到耳塞了，你过来帮我找找。
　　裴跹睡眠质量一贯很差，身边有点声响就会惊醒，所以习惯戴耳塞入睡。耳塞是定制的，力求无感舒适，但体积小，经常弄丢，即使带很多对出门，也会弄乱，常常只剩两只左耳或两只右耳的，愣是凑不齐一整对。她自己又没有那个耐心找，少不得由谭子敏代劳。后来再一起旅行，索性就由谭子敏保管了。
　　能想到这个说辞，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才。即使彼此心知肚明是借口又怎样，那也是个天衣无缝的借口，不怕谭子敏不来。就算他要找自己算账，也得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呗。
　　不出所料，虽然谭子敏没回她，半小时后门铃还是响了。
　　裴跹开了门，谭子敏都没多看她一眼，问了句「行李呢」就越过她往里走，简直把心情不佳四个字写在了脸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裴跹耸了耸肩：“在卧室啊。”
　　卧室的地毯上摊着一口行李箱，里面的物品已经不能用凌乱来形容，简直是天地初开的一片混沌。
　　谭子敏依旧没说什么，兀自把行李箱抬到卧室的飘窗上，方便站着找。
　　裴跹靠在卧室门上，看着谭子敏把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理顺放好，细致程度跟家政自然不能比，但非常有耐心，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耐心。类似场景在他们多年的相处中其实很常见，但她奇异地发现，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谭子敏的耐心在方方面面都好得出奇。
　　她想得有些入神了，直到谭子敏拎起一件薄外套，问她：“陈嫂给你收拾的行李？”，她也没反应过来，只顺着嗯了一声。随后她才意识到，但已经晚了。
　　谭子敏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方扁扁的小盒子，拿在指间给她看：“她帮你收拾的行李，故意把耳塞藏在你晨跑的外套里？”
　　说错话没关系，只要脸皮够厚就行。于是裴跹面不红心不跳：“你就不许人家有犯糊涂的时候？我说怎么这么难找呢。”说着，她走过去，从谭子敏手里接过那个小盒子，随手扔在了床头。然后搂住谭子敏的脖子，贴进他怀里：“谢谢老公。”
　　谭子敏想躲没躲开，又去扯她的手臂。
　　裴跹不松手：“跟你说了，我头疼。”
　　谭子敏知道八成是假的，静了下，还是流程性发问：“吃药了吗？”
　　裴跹不说话。她有十多年的偏头痛，间歇发作，没固定规律。这病很难根治，因此刚开始头疼的那段时间，她心情不好，有谁来关心她，问她怎么了，她就破罐破摔地说，得了绝症在等死。裴远桥训斥了好几次，最后动了真火，她才不再这么说了。
　　幸运的是，头痛程度不算太重，但这同时使得她对止痛药非常抗拒。即使医生解释得很清楚，非阿片类止痛药不会成瘾，但她仍然能不吃就不吃。起初大家不解这没苦硬吃的缘由，后来才慢慢摸清，大小姐从心底里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病人。
　　头疼要么硬捱，要么通过其他方式缓解。
　　谭子敏没再推开她，裴跹一边觉得这是意料之中的，一边又很没良心地想：如果现在发明出来个什么针，能把一个人的病痛转给另一个人，她肯定毫不犹豫在自己头痛的时候给谭子敏来一针。
　　这样想着，裴跹靠在谭子敏怀里，蹭了蹭他。
　　谭子敏低头看了她一眼，多少有点讽刺意味：“不去看演唱会了？”
　　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默契的。裴跹知道谭子敏的态度几乎等同于默许，于是顺坡下驴：“头疼还看什么。”
　　同理，这么多年夫妻，裴跹是头疼想做，还是单纯想做，谭子敏很容易就能分辨。他心里有点烦，但还是顺着力道一同倒进大床里。
　　接下去的事驾轻就熟。
　　裴跹的想法也很简单，两人在床上滚一滚，今天的事情也就糊弄过去了，她不信滚完床单，谭子敏还能有态度来跟她算细账。二来么，也可以验验货，虽然她心里其实不相信谭子敏和陈佳韵之间有什么。否则就当年陈佳韵跟在他身后打转那样儿，两个人早睡一块儿去了。
　　不得不说，对于谭子敏在床上的本钱和表现，裴跹还是很满意的，也许这是他们至今没离婚的重要原因之一。而谭子敏一旦有心想证明什么，裴跹基本只剩下抱着他的背，在混乱中从头喘到尾的份。这样验出来的货，自然打消了裴跹心里的最后一点疑虑。
　　只是在最后的紧要关头，谭子敏的手机亮了。裴跹看见来电显示，想到了零散几件往事，有点想笑，无奈气息仍是断断续续：“她怎么老是…挑…这种时候打电话……”
　　谭子敏没接话，只是卖力。一切结束之后，裴跹餍足地躺在谭子敏怀里平复余韵，也不忘夸奖他：“很厉害。”
　　按照习惯，谭子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想要把手臂抽出来，下床冲澡。此时电话又来了，谭子敏索性没动，也没避她，接通了电话：“佳韵，什么事？”
　　裴跹被谭子敏搂着，听了几句，内容都是围绕着陈佳韵的小孩，看病和上学。快结束的时候，她推了推谭子敏，示意自己也要跟陈佳韵说话。
　　谭子敏停了一停，才对陈佳韵说：“笑笑想跟你说话。”
　　接过电话前，裴跹清清嗓子，想让声音听去和平时一样，但收效甚微，开口时声线尤带细微颤抖：“佳韵。”
　　陈佳韵有片刻惊讶，随即表现如常：“学姐，好久没见了。”她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女孩，自然知道被拒接的电话，裴跹喑哑不稳的嗓音，连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听说你也在阳城，好巧啊。”
　　“系里的交流活动。”
　　“哦……”裴跹笑应：“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改天一起吃个饭呢？”得到客气的答复后，裴跹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抚摸丈夫紧实的腹肌：“你碰到什么难事可以找我呀，我出面不比谭子敏方便吗？”
　　都是一所大学毕业的，刷刷朋友圈她就知道陈佳韵的院系来阳城这边搞交流了。她只不过闲着无聊，想看看这对青梅竹马是不是见缝插针也要见上一面，顺便再看看小帅哥的演唱会。
　　结果还真是。
　　聪明人不会不懂裴跹的意思，于是氛围变得微妙，但谁都没再往前踏一步，最后还是体面地结束了通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裴跹也懒得装了。虽然她所谓的「捉奸」确实有够无聊，谭子敏不高兴也正常，但从动机出发，她自觉没什么理亏的。外边广为流传自己老公为小青梅鞍前马后、比孩子亲爹还负责的光辉事迹，试问谁的脸上能挂得住？陈佳韵一个人带孩子固然辛苦，自己也不在乎谭子敏出手帮衬，但敲打他们保持距离，考虑别人的观感，这也没错吧。
　　这些话她也可以放到台面上跟谭子敏说，只是她觉得没必要。说到底，她对待自己跟谭子敏的婚姻关系尚且算不上严肃认真，陈佳韵对她来说就更是无关人等了。就像桌上有颗细小的灰尘，拂开就好了，没必要大声嚷嚷桌子不干净，要重新擦一遍。
　　裴跹把手机还给谭子敏，问道：“她小孩入园那事儿，你自己出面的？直接把我朋友孩子的名额挤掉了。”
　　“找的赵谦。你哪个朋友？”
　　裴跹皱起眉头：“赵主任的儿子？你别和他走那么近，这人名声不怎么好。”说到这里，她不禁想起自己二叔结识的某位大师，说赵谦的面相不好，恐会累及父母，之后她二叔就不怎么跟赵家人来往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吧。更何况，她觉得自己二叔已经长得够像反派，大师仍愿意跟他结交，可见大师关于面相的标准何其宽容。连大师都觉得不行的面相，那一定是相当差劲了。
　　谭子敏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从床上起身去冲澡，随后裴跹也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