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于此》秋舍Ling

10、窗台 夏末的

　　夏末的风还裹着点军训晒过的焦热，蝉鸣一声叠着一声，缠在教学楼的梧桐枝桠上不肯歇。高二四班的教室门敞着，刚结束开学第一天的班会，沈嫌和正低头整理新发的文综课本，指尖划过烫金的书名，书页间还带着油墨的清浅味道。

　　身后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江雁时单肩挎着书包晃进来，校服外套没好好穿，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他径直走到沈嫌和旁边的座位，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弯腰撑着桌沿凑近，温热的气息扫过沈嫌和的耳畔：“沈学霸，新课本都翻完了？不愧是你，开学第一天就卷。”
　　沈嫌和抬眸瞥他一眼，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淡得像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汽水：“高一下册就分了文科，现在装学渣晚了。”
　　“谁装了？”江雁时挑眉，干脆一屁股坐下，长腿伸到过道里，“跟你同班，总比被老班丢去跟那群只会刷题的书呆子坐一起强。”
　　两人是实打实的高二生，早在去年分科就敲定了文科，这个学期稳稳坐在高二四班。而走廊另一头的高一五班，刚结束军训的沈年年和江雁栖，正抱着一摞军训服往教务处跑。
　　正说着，教室后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沈年年的脑袋先探进来，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军训服的领口被扯得有些歪。江雁栖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两张皱巴巴的分班条，眉眼间带着点少年人的清爽利落。
　　“哥，雁时哥！”沈年年的声音软软的，看见沈嫌和就眼睛一亮，“我们刚领完新书，高一五班，就在楼下！”
　　江雁栖也跟着点头，把分班条递过来给两人看，语气是难得的轻快：“军训晒了七天，总算熬到开学了。我和年年同桌，还是靠窗的位置，以后抄作业方便多了。”
　　沈年年立刻伸手拍了他一下，皱着眉反驳：“谁要抄你作业了？我数学比你好！”
　　江雁栖啧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拆台：“上次摸底考你数学比我低两分，忘了？”
　　“那是我粗心！”沈年年涨红了脸，伸手就要去揪江雁栖的胳膊，两人在门口闹作一团，校服衣角蹭着门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江雁时看得乐了，靠在椅背上起哄：“行啊俩小的，刚开学就掐架，小心被老班抓去罚站。”
　　沈嫌和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两瓶冰镇矿泉水，走过去递到两人手里：“别闹了，刚军训完别乱跑，喝点水缓一缓。”
　　沈年年立刻收了手，接过水冲沈嫌和露出一个乖乖的笑：“谢谢哥！”
　　江雁栖也道了谢，拧开水瓶灌了两口，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往沈嫌和手里一塞：“教官发的，橘子味的，分你们点。”
　　江雁时眼尖，伸手就要抢：“哎，有我的份吗？”
　　“有啊，”江雁栖挑眉，特意挑了颗最小的递给他，“就这一颗，谁让你上次抢我零食。”
　　江雁时“啧”了一声，捏着那颗小糖，假装委屈地看向沈嫌和：“你看你弟，记仇记到现在。”
　　沈嫌和没理他，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淡淡的橘子香漫开。他抬眼看向门口的两个少年，叮嘱道：“高一课程不难，但是要认真听，有不会的题，放学来高二四班找我们。别光顾着打闹，耽误学习。”
　　“知道啦！”沈年年和江雁栖异口同声地应着，又相视一眼，偷偷吐了吐舌头。
　　上课铃刚好响起来，尖锐的铃声划破走廊的喧闹。沈年年连忙拉着江雁栖的胳膊：“快走快走，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课，迟到要罚站的！”
　　两个少年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走廊尽头，还能听见沈年年的抱怨声：“都怪你，刚才闹那么久，万一迟到了……”
　　教室里安静下来，江雁时凑到沈嫌和身边，嗅了嗅鼻尖：“什么糖啊，这么香？”
　　沈嫌和把剩下的糖推给他，眼底藏着点笑意：“橘子味的，要不要？”
　　江雁时立刻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沈嫌和弯起的嘴角，忽然觉得，这个刚开学的夏天，好像比军训时的烈日还要滚儿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