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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险局 林舒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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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苒挂了电话便一刻不停,连夜赶了近三小时飞机从H市飞回S市。落地后径直乘车赶往卫家老宅,车子驶入庭院,她快步穿过长廊,沉着脸走进主厅。
卫崇山正在厅内看文件,见她一身戾气地冲进来,立刻起身,语气先软了几分:“苒苒,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眼底压着火气,语气冷而笃定:“你的人扣了我朋友。”
卫崇山神色一怔,脸色随之沉下。
他近期确实授意底下整顿排查,清理可疑人员,只是具体抓了哪些人,并未一一过问。
“我不知道是你朋友。”他语气沉肃,既有歉意,也带着对下属的愠怒,“下面人按规矩排查,想来是误判了。”
“误判?”林舒苒喉间发涩,满心失望,“每次都是这样,不管出了什么事,最后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卫崇山被她说得心口发闷。
他不能向女儿透露集团内部的事,只得压下烦躁,迅速拨通电话,语气冷得刺骨:
“王迩苟,立刻过来见我。”
不过一刻钟,王迩苟便走进主厅。
身形挺拔,眉眼利落,半边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淤青,即便匆忙赶来,依旧沉稳有度。进门先对卫崇山颔首示意,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刚站定,林舒苒上前便是一巴掌。
“啪。”
他侧过脸,下颌绷紧,白皙的侧脸浮现清晰指印。再抬眼时只有一瞬意外,很快恢复平静,不怒不慌。
“苏令杉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了?”林舒苒声音冷厉。
王迩苟略一回想便对上了号。是底下人报上来的可疑人员,他按流程让人先扣下核查,根本没多想,直到此刻才知道这是大小姐的朋友。
“底下人排查时觉得她行踪可疑,上报之后,我让人先带回去核实。”他语气平稳,不卑不亢,“具体细节,我没有细问。”
林舒苒只当他在刻意推诿,扬手又是一巴掌。
王迩苟唇角微破,却依旧站得笔直。
卫崇山在旁冷眼看着,没有阻拦。这事是他放开的权限,错在没查清身份,怨不得别人。
王迩苟心知辩解无用,干脆躬身应下:“是我考虑不周。我现在就带您过去接人。”
“你最好祈祷她没受半点罪!”
他轻轻拭了下唇角,转身在前引路。
卫崇山望着女儿离开的背影,知道她必定更加厌恶自己这个父亲,面色沉了沉,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坐在沙发上继续看文件。最近集团损失惨重,不少股东都在暗中发难,等着抓他的把柄。
两人一路赶往城郊窝点,顺利将苏令杉接了出来。
林舒苒护着人上车离开,王迩苟立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眼底才漫上一层冷意。
手下办事不辨轻重,这笔账,他记下了——他自己也未提前核实身份,本就难辞其咎。
车厢平稳驶离,苏令杉便将自昨日起接连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跟她说了一遍。
林舒苒越听心越沉,又气又急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轻易相信别人,你就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才认识两天的人给的东西你也敢碰,要是我再晚一步,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
苏令杉耷拉着脑袋,小声认错:
“我知道错了,以后一定长记性,再也不敢这么马虎了。”
苏令杉继续说着这几天的遭遇,她与林舒苒都未曾察觉,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通过江戈屹早前贴在她鲨鱼夹上的微型定位监听设备,实时传到了两处地方——公寓里的江戈屹,以及行动指挥点的周明山和队员们。
公寓内,江戈屹指尖猛地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心口莫名发闷,说不清是烦躁还是涩然。
更让他不自在的是,全队都在同步收听,这后面的对话要是被队友和周明山听了去,往后在队里难免被打趣。
他几乎是立刻拿起手机,远程关闭了监听模块,既不想她的话被更多人听见,也不愿自己这点狼狈心思暴露在外。
好在窝点位置早已锁定,即便断了音频,也丝毫不影响警方收网。
据点内,周明山将此前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面上不动声色,眼底却掠过一丝笑意。
队员们互递眼色,憋着笑不敢出声。
周明山轻咳一声压下氛围,目标方位早已锁定,监听断不断都不影响行动。他一挥手,众人立刻敛笑,利落检查装备,准备收网。
“行动!”
白日阳光刺眼,窝点内气氛压抑如铁。
王迩苟立在厅堂正中,脸上指印未消,周身戾气沉沉。
方才胡乱抓人的几个手下此刻垂首站在一旁,神色紧绷,大气都不敢出,摆明了等着挨训。刀疤男与几名亲信守在两侧,大家都在等王迩苟的发落。
王迩苟冷着脸扫过众人,厉声呵斥:“我就说你们做事不动脑子!大小姐的朋友昨天才上过热搜,你们天天盯着消息,居然半点没看见?办事这么不长眼,迟早给我惹出塌天大祸!”
几人吓得连连低头:“是我们疏忽,下次绝不敢再犯!”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炸响刺耳警笛,紧随其后的是几声沉闷枪响——门外放风的手下已经和警方交上了手,打斗声隔着院墙都能听见。
刀疤男脸色骤变,立刻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刀横在身前,几步挡到王迩苟身侧,几名壮汉也迅速抽出藏好的器械,将人护在中间。
破门声与呵斥声接踵而至,眼看就要冲破大门。
交火瞬间爆发。
手下纷纷抄起藏好的铁棍与短刀顽抗,金属碰撞声、呵斥声、闷响混在一起。警方顾忌被扣人员,不敢随意开枪,只步步推进压制,场面混乱而激烈。
混乱之中,一名早前因私吞货物被王迩苟重罚、积怨已久的手下猛地挣脱警员控制,双目赤红,摸出短刀疯了一般朝王迩苟扑去。
江戈屹关闭监听后,心思刚沉了下来。
之前为方便联络,王迩苟拉他进入了一个内部小群,此刻群里正弹消息,说窝点被围,叫附近的人过去撑场面。
他作为卧底,绝不能让王迩苟死在那儿,更不能让对方落入警方手中,眼下正是获取信任的关键时机,这个人情王迩苟必须欠他。
他没有半分犹豫,当即驱车赶往城郊,刚到外围,便撞见这致命一幕。
千钧一发之际,江戈屹从旁侧疾冲而出。
身形利落如电,出手稳准狠,完全是刑警制敌本能。
他伸手扣向对方持刀手腕,意图夺刀控人。那人已是亡命之态,疯挣之下,刀刃狠狠扫过江戈屹腰腹。
“噗嗤——”
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江戈屹忍痛发力,拧腕、夺刀、侧身踹击一气呵成,将人狠狠踹倒在地,彻底制服。
整套动作快得惊人,干净凌厉,没有半分多余。
他闷哼一声,腰腹传来一阵尖锐刺痛,他伸手死死按住伤口,面色只是微微发白,身形依旧稳当,丝毫没有狼狈不堪的模样,却立刻挡在王迩苟身侧,时刻注意周围异动与警力动向。
王迩苟瞳孔骤缩,心头一震。
这身手与反应,绝非混迹街头的人能有的,倒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如果是真心投靠,这般身手大可重用;若是别有用心之人,那就绝不能留。
他眉头微蹙,看向那道渗血的伤口,语气沉而稳:
“你受伤了。”
江戈屹呼吸微沉,声音稳而恭顺:
“我既然跟着王总,自然不能让您出事。”
话音未落,前方交火声愈发逼近,警方已突破前门。
刀疤男立刻挡到前方,厉声喝道:“大哥走后门!我来断后!”
几名壮汉迅速围拢,形成护卫阵型。
王迩苟脸色一沉,当机立断:“走!”
腰腹伤口被牵扯得阵阵发疼,温热的血不断往外渗,江戈屹咬牙强撑,侧身护在王迩苟身侧,借着混乱快速后撤。
沿途遇着阻拦,他抬手便将人利落制住,招招看似狠辣干脆,实则对迎面而来的警员队友都手下留情了。
刀疤男则在前方清路,两人一左一右护着王迩苟往后方撤离。
王迩苟对窝点结构了如指掌,专走狭窄暗道与死角。而身边顽抗的手下越来越少,接连被警方制服,到最后护在身边的只剩刀疤男与江戈屹两人。
三人借着混乱与掩体,一路冲出后门,江戈屹来时停在巷口的车恰好就在不远处。他快步拉开车门,三人迅速上车疾驰离去。
据点内,警方很快彻底控制局面。
顽抗分子悉数被捕,隔间内被扣人员安全解救,物证、台账、违禁品全部查封扣押。
周明山带队清点完毕,这座城郊非法窝点,被彻底捣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