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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席岸的圈套 车子平稳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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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平稳驶入夜色,一路朝着城郊疾驰。
道路两旁的路灯飞速倒退,光影在江戈屹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眼底情绪愈发深沉难辨。副驾上的人安安静静靠着窗,眉头微蹙,似是睡得并不安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江戈屹目光不经意扫过,指尖在方向盘上不自觉收紧。
他方才出手时分寸拿捏得极准,药量控制在只会让人陷入昏睡、不会伤及身体的范围,可即便如此,看着她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那点细微的异样还是再次冒了出来。
王迩苟安排的人依旧远远跟着,说是接应,实则监视。他不能有任何多余举动,更不能流露出半分反常。
车子最终驶入一片隐蔽的别墅区,门禁森严,草木葱茏,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这里安静得过分,连虫鸣都显得格外清晰,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肃穆。
江戈屹熄火停车,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靠近,小心翼翼解开苏令杉身上的安全带。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也怕被不远处暗处的眼线看出端倪。
少女身形纤细,被他打横抱起时温顺得没有一丝挣扎,鼻尖微微泛红,呼吸轻浅。江戈屹抱着她迈步下车,脚步沉稳,一路朝着其中一栋独栋别墅走去。
大门被人从内侧打开,守在门口的人见到他,因为不是熟人面孔,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语气生硬不耐:“人放下,你可以离开了。”
江戈屹面色平淡地附和着嗯了一声,眼睁睁看着怀里的苏令杉被两个壮汉半扶半架地拽了进去。
穿过阴冷狭长的走廊,尽头是一间宽敞却杂乱的地下室,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闷浊的气息。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昏睡不醒,面色发白,显然都是和苏令杉一样被迷晕带来的。
角落里有人微微动了动,意识半醒未醒,发出细碎的呻吟,很快又被旁边看守的人厉声呵斥下去:“吵什么吵!老实待着!”
江戈屹站在门口,目光极快地扫过一圈,默默记下看守人数、出入口位置和大致布防。心底沉得发闷,他现在身份低微,人手、权限一概没有,连多停留一秒都显得刻意,只能按规矩抽身离开。
没有多做停留,他转身走出别墅,驱车直奔市区的鎏金会夜店。
霓虹闪烁的包厢里,王迩苟正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见他进来,抬眼瞥了瞥:“事情办妥了?没出岔子吧?”
“办妥了,人已经送过去了,没惊动旁人。”江戈屹语气沉稳,滴水不漏。
王迩苟满意地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做事稳妥,比那帮只会动粗的废物强。好好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谢王哥。”江戈屹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王迩苟挥了挥手,随手丢给他一张名片:“行了,你先回去吧,后面有新的任务我会通知你的。”
“是。”
江戈屹应声退了出去,面上恭敬,心底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一刻也放不下。
与此同时,市区的审核公司早已悄然入夜。
童梦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才发现苏令杉的工位空空荡荡,电脑都没关。
“杉子?苏令杉?”她在工位附近小声喊了两声,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回声。
童梦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她好像打出去吃饭后就没回来过,慌忙拿出手机拨通对方号码,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童梦心里咯噔一下,苏令杉向来守时规矩,从不会一声不吭失联,当即慌了神。
慌乱间,童梦瞥见苏令杉工位挡板上贴着的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女王大人的号码要记牢!!后面还附着一个俏皮的手绘表情包。
她立刻拨了过去,可电话响了许久,始终无人接听。
此刻的秀场后台,林舒苒正忙着压轴走秀,手机被助理收在储物柜里,数十通未接来电静静躺在屏幕上,她全然不知。
等结束工作换下秀服,她才看到那个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只当是推销或骚扰,随手划掉,并未放在心上。
江戈屹从夜店离开后,刻意绕路去一趟便宜没好货超市,借着买水的间隙,将藏在笔内的储存芯片放到老地方。
老板随手拨通了一通闲聊电话:“老王怎么了?明天去钓鱼?好啊好啊。”
他知道线人已经收到信号了。
回到公寓,江戈屹立刻打开电脑,锁定苏令杉鲨鱼夹上的微型定位,看着屏幕上静止不动的红点,心脏一直紧紧提着,片刻不敢松懈。
而公司那边,童梦迟迟联系不上人,越想越怕,终究还是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我同事失踪了,昨天下午到现在都联系不上……”
警局内,接线员眉头紧锁,这已经是今晚第十几起人口失联报案,失踪者大多都是外出后便彻底失联,踪迹全无,显然并非个案,案情瞬间被提级重视。
这一夜,城市表面灯火如常,底下却早已暗流翻涌。有人在暗处焦灼等待,有人在绝望中惶恐难安,有人在奔波中心急如焚,没有一个人能真正安下心来合眼。
天边泛起微弱鱼肚白时,苏令杉被一阵粗暴的呵斥声与拖拽声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四周挤满了陌生面孔,有人昏睡着,有人已经醒来,满脸惊恐与茫然。空气中的闷味呛得她喉咙发紧,脑袋昏沉胀痛,昨夜的记忆碎片般涌来——烧烤店、汽水、席岸递来的水,再之后便是一片漆黑。
“都安分点!一会儿挨个问话,该说的最好老老实实说出来,免得自讨苦吃!”看守的壮汉叉着腰,厉声呵斥。
旁边另一个看守不耐烦地踹了踹墙角:“哭哭啼啼有什么用!等会乖乖配合,少给自己找罪受!”
紧接着,她便看见两个人又架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从门口进来,扔在角落,没过多久,又有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被带了出去,哭喊声渐渐远去,听得人头皮发麻。
苏令杉心口一紧,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心脏狂跳不止,目光飞快扫过全场,却始终没有找到江戈屹的身影。
一瞬间,所有头绪都清晰了。
原来从医院偶遇,到送她回家,再到假意道谢请吃饭,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他根本不是无辜路人!而是把她带到这个地狱的始作俑者。
怒意瞬间冲上头顶,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火,烧得她又气又恨,却又只能死死按捺住,不敢在这群人面前显露半分异样。她气得指尖发颤,却也清楚此刻不能冲动,只能强压着翻涌的情绪,把所有怨怼都埋在心底。
好你个席岸!亏她昨天还想着给他放水!
从今往后,只要是他发的内容,不管擦不擦边、合不合法,她苏令杉发誓!见一张驳回一张,见一条封一条,堵死他发财的路子!!
而此刻,城郊另一处隐蔽据点,周明山正拿着一叠资料,对着手下低声部署:“目标都在西郊别墅区地下室,按计划准备,随时准备接应,务必保证小宁安全。”
“明白,周队。”
这份资料正是江戈屹刚刚传递出去的信息,只是芯片加密层级极高,短时间内难以完全破解,只能先锁定大致位置,想要精准布控救人,还需要一点时间。
公寓内,江戈屹盯着定位屏幕,指尖不停敲击桌面,一边等待上级指令,一边密切关注别墅区的动向,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地下室里,一个又一个人被带出去,又有新的人被扔进来,恐惧在人群中蔓延。有人小声啜泣,有人互相低声打探,却没人敢大声说话。
苏令杉强装镇定,心脏却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不知道下一个被带走的会不会是自己,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同一时间,林舒苒刚回到酒店,就看到那个陌生号码又来了二十几通未接来电,心头猛地一沉,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刚接通,那头便传来童梦略显急促又拘谨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杉子的家人吗?我是她同事,她昨天下午出去吃晚饭后就一直没回来,电话也没人接,也联系不上您,我就先报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