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审核阻断的卧底计划》风里眠

11、父女隔阂 苏令杉拎着

　　苏令杉拎着一袋刚买的泡面和桃子味奶啤，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出租屋时，城市已经浸在傍晚的暮色里。

　　而同一时间，卫家别墅的精致卧室里，林舒苒刚结束一通不长不短的通话，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将手机倒扣在桌面。

　　外人都道她是顶流超模，风光无限，却没人知道，她是万泓文化传媒董事长卫崇山的亲生女儿。

　　旁人以为她背靠大树、手握资源，是因为爬了不少金主的床，其实不过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从底层秀场跑场到高定封面，每一步都是她自己咬牙拼出来的。

　　万泓近期动作频频，一边加紧收拢艺人、扩大灰色艺人产业，一边又在暗中筹备一场私密圈层宴。

　　明面上是资本聚会，暗地里却是卫崇山收拢势力、巩固地下帝国的关键局。不少被胁迫控制的艺人都会被强行带去应酬，稍有不从，便是拘禁与暴力威胁。

　　她那日推掉拍摄去见的人，正是万泓的二把手王迩苟。

　　这人是父亲一手提拔的心腹，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只与她见过两面，便一眼认出了这位几乎与家里断绝往来的卫家大小姐。此番主动找上门，便是受了卫崇山之意，劝她回家赴寿宴，顺便从中调和，缓和父女二人的关系。

　　难得还有记得，这个早已被家族遗忘、独自在外漂泊的卫家大小姐。
　　她随母姓，多年不踏足卫家大门，早就成了圈子里无人提起的过去。

　　其实早年父母也曾有过恩爱时光，只是卫崇山一心扑在事业上，路子越走越偏，那些灰色手段与日夜不休的应酬，成了两人之间跨不过的隔阂。

　　他们常常为此争吵，卫崇山脾气硬，每次争执过后便赌气在外久居不归，留她们母女二人守着空旷的房子。

　　母亲温柔、通透、守底线，拼尽全力把她护在羽翼之下，教她明辨是非，教她心有良善，不让她沾手半点肮脏事。

　　只可惜，那份安稳没能护她太久。

　　高中那年，母亲因病离世，而父亲在干嘛？他正一头扎在扩张黑色产业链的事上，整日应酬不断，连母亲病重都极少过问。

　　病重期间还有小三上门挑衅，一口一个未来女主人，把母亲气得病情一再加重。

　　从那以后，她就不想在这个所谓的家里，多待一刻，更不想与这里的人和事有半分牵扯。

　　自从母亲含恨离去，她便从心底疏远、甚至厌恶这个父亲。她厌恶他一手搭建的黑暗规则，更不屑做他黑色帝国里，靠着肮脏生意滋养的既得利益者。

　　她像极了母亲，从骨子里厌弃这些权钱交易与阴私算计，厌弃被欲望裹挟、早已面目全非的父亲，更厌弃他以伤害家人为代价，去换取所谓的权势与地位。

　　之所以还虚与委蛇地留在父亲视线范围内，不彻底撕破脸，不过是为了守住母亲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守住母亲生前最在意的老宅，守住她们母女为数不多的安稳回忆，守住母亲教她的底线与清醒，不让自己活成母亲最厌恶的模样，也是为了等一个时机，彻底抽身，与卫崇山和他的黑色产业一刀两断。

　　至于名利、地位与风光，她自己不是已经拥有了吗？她有属于自己的事业，干净的，靠实力站稳的，一分一毫都不沾黑暗。

　　人心复杂，利益纠缠，唯有真心难得。
　　她看得通透，也守得明白。

　　窗外夜色渐浓，林舒苒刚放下水杯，门铃却忽然响了。
　　她皱了下眉，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看，身形微顿。

　　门外站着的，是卫崇山。

　　没有保镖，没有排场，只一身常服，手里拎着几个食盒，神色间带着几分少见的局促。

　　她沉默片刻，还是缓缓拉开了门。

　　“明天……是我的五十寿宴。场面乱，人杂，你肯定不喜欢。”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让厨房做了你小时候爱吃的几样菜，可以陪我……一起吃点吗？”

　　林舒苒指尖微紧，没应声。

　　她在时尚圈一路走到顶流，没被资本刁难，没被同行恶意打压，没被人用肮脏手段算计，从前只当是自己够硬气。如今慢慢才懂，这一路的平顺，背后肯定都有他的手笔。

　　良久，她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轻得像风：
　　“……这些年，谢谢您。”

　　卫崇山身形一顿，喉结滚了滚，瞬间有些慌乱，生怕她因此更厌恶、更疏远自己。

　　“你走的路、拿的资源，全是你自己挣的，我没有插手！我只是……护着你，不让人欺负你。我动用的，都是干净的钱，跟万泓那些生意，半点不沾。”

　　他这辈子对不起的人很少，唯独对她和她母亲，满满都是亏欠，一步错步步错，终究是负了她们母女一生。

　　林舒苒闭了闭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

　　短短三个字，让这个在道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她最终还是陪他下楼吃了晚餐。

　　一桌菜都是她小时候的口味，安安静静，没有旁人，没有应酬，没有虚伪的笑脸。

　　她安安静静吃完，起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叫过一声爸。

　　卫崇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不奢求她原谅，只奢求她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

　　同一时间，江戈屹的手机响起，经纪人张胜利掐着标志性的娘娘腔嗓门，语气急冲冲的：
　　“小席哎！明天晚上有个品牌预热活动，必须到场露个脸，算是给万泓那边看的，别迟到噢！”

　　江戈屹指尖敲着桌面，声音冷淡：
　　“知道了。城郊摄影基地的封闭拍摄，还是按原计划一周后？”

　　“对，王总那边刚确认，一周后准时进组封闭管理，你这几天安分点，别出岔子。”

　　江戈屹眸色微沉。

　　卧底之路才刚刚铺开，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容不得半分差错。

　　深夜十一点，整座城市陷入沉睡，苏令杉却已经坐在了审核工位上。

　　藏身于老破小楼里的工作室反倒干净亮堂，顶灯开得极足，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今天她负责的是深夜高危内容审核，这个时段上传的视频尺度最大、也最肮脏，公司特意安排她这个上手快、经验稳的老员工盯守。

　　她麻木地滑动着信息流，从擦边直播、恶意拍摄，到血腥暴力、地下交易片段，早已见怪不怪。

　　直到一条刚上传的匿名私密视频，让她指尖骤然一顿。

　　画面昏暗凌乱，场面不堪入目，镜头刻意捕捉屈辱与失控的细节，连当事人身上明显的淤青与勒痕、眼底破碎的恐惧与绝望都拍得一清二楚。

　　而那个妆容精致、此刻浑身颤抖、满眼屈辱与死寂的女生，正是最近刚凭甜美人设小爆的女爱豆，热搜上过好几次，却在一个星期前莫名消失，经纪公司与家人全都联系不上。

　　视频配文露骨，底下已经开始有人出价求完整版，明显是被人设计后恶意泄流。

　　苏令杉指尖微顿，点开这名匿名上传者的主页。

　　主页空空荡荡，却挂着七八条类似的私密视频，主角全是近期失踪或被雪藏的小艺人、小网红，内容同样是多人胁迫、暴力凌辱，拍摄风格高度一致，显然是同一伙人所为。

　　苏令杉面无表情地标记：违规低俗、恶意拍摄、涉嫌人身侵害、立即删除、上报警方线索。

　　手指按下删除键的那一刻，她心里一片冰凉。

　　几乎同一时间，市刑侦支队的专案小组办公室里，电脑提示音骤然响起。

　　负责追查近期艺人连环失踪案的警员猛地抬头：“组长，平台刚同步过来一条关键线索，和我们盯了很久的匿名账号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