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审核阻断的卧底计划》风里眠

10、骚年，堪忧啊 苏令杉刚从

　　苏令杉刚从自己那间老破小的出租屋出来，打算绕去市中心的便宜没好货超市买点东西，清醒一下依旧昏沉的脑袋。

　　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一闭眼就是梦里那些滚烫细碎的画面，羞耻感一阵阵地往上涌，搅得她心口发燥。

　　她只想赶紧出门吹吹风，把那点荒唐又羞耻的心思彻底吹散，没成想刚走到半条街外，就被一个突然从拐角窜出来的男人拦住。

　　对方看着二十出头，眉眼周正，身形也算挺拔，本该是走在路上能让人多看两眼的类型，偏生做着这般龌龊勾当，脸上还挂着一副轻佻自得的神情，只让人觉得违和又恶心。

　　苏令杉心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荒谬——长得人模狗样，偏偏干这种不入流的事，实在让人倒足了胃口。

　　换做寻常姑娘，此刻怕是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转身逃跑，可苏令杉只是淡淡抬眼，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脸上没慌没怕，也没半分羞恼。

　　她干审核这行这么久，早看遍了形形色色的人与事，这点场面根本吓不到她，只觉得可笑又无语。

　　只是那一瞬间，她心里对长相出众的人残存的最后一点美好滤镜，碎得彻彻底底，连渣都不剩。

　　她在心里默默叹气，原来皮囊和内在真的可以差到这种地步，眼前这落差，也实在太大，简直辣眼睛。

　　她沉默两秒，心里已经冷静评判完毕，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抬手指了指对方，又轻轻比划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审核一条再普通不过的素材，冷静得近乎漠然：

　　“小伙子，你这……有点堪忧啊。”

　　男人一愣，脸上的轻佻瞬间僵住，大概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用这种云淡风轻又直白扎心的语气评价过，一时间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苏令杉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就这也敢出来耍流氓，勇气倒是可嘉，分寸实在太差。

　　苏令杉语气依旧淡淡的，话语中肯却又字字戳心：“不骗你，我平时审核的内容里，不少人都比你像样点。你还是先回去……再好好掂量掂量吧。”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够狠，但对这种当街骚扰的人，也实在没必要客气留情。

　　一句话，精准戳中男人最自卑、最忌讳的痛处。

　　对方脸色瞬间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羞耻与恼羞成怒在心底炸开，整个人都僵得不知所措，再也顾不上耍流氓，捂着脸灰溜溜地转身就跑，脚步慌乱又狼狈，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苏令杉面无表情地收回手，心里依旧没什么波澜，只觉得刚才碎掉的滤镜一时半会儿是真捡不回来了。

　　以后再看见长得好看的男人，恐怕都得先在心里默默打个问号，免得再这么辣眼睛毁心情。

　　可她刚一转身，脚步却猛地顿在原地，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江戈屹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安安静静、从头到尾看完了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穿了件黑色修身短袖T恤，面料干净挺括，衬得肩背线条利落有型，下身是深灰色直筒休闲西裤，裤型垂顺显腿长，简简单单一身，却透着冷感帅气的男模气场。

　　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深邃冷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讶异与玩味。

　　显然，刚才那句直白犀利的评价，他一字不落地听了个干干净净。

　　空气瞬间死寂，连周围的风声与车流声都像是淡了下去。

　　苏令杉大脑“嗡”的一声，当场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那一刻，她脑子里轰地炸开，所有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脸色白得吓人。

　　完了。
　　全完了。

　　通宵熬夜、春梦缠身、上班频频走神、梦里翻来覆去全是他……每一件都够她羞得找地缝，结果现在，还被他亲眼撞见自己当街点评别人的难堪之处。

　　她一个天天审核各类内容的人，居然在正主面前，一本正经吐槽别人，还是这种私密又尴尬的话题……

　　社死，彻头彻尾的社死。
　　她恨不得当场裂开，找条最深的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她脸上表情绷得笔直，一丝多余情绪都不敢露，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淡定端庄，心里早已慌得一塌糊涂，手脚却彻底不听使唤，僵硬得完全不受控制。

　　整个人同手同脚，动作僵硬得像上了发条的木偶，机械又一本正经地朝他微微一点头，然后目不斜视、步伐僵硬地转身，飞快逃离了现场。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别回头，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江戈屹站在原地，看着她同手同脚、慌不择路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

　　良久，他低低轻笑了一声，笑声低沉磁性，散在风里。

　　有点意思。

　　看着清清静静、一副干净模样的姑娘，胆子倒是不小，嘴也比一般人利得多。

　　冷静、淡定、不慌不闹，回击都回得一本正经，半点不落下风。

　　和之前臆想中那个让他意乱情迷的影子，在这一刻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心底那点被他强行压下、反复按捺的浮动与躁动，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轻轻挠着心口，挥之不去。

　　苏令杉一路埋着头狂奔，几乎不敢回头，直到冲进便宜没好货超市，才扶着门框大口喘气，心跳依旧快得离谱，胸口阵阵发慌。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过致命，她现在只想赶紧买完东西，躲回自己那间小出租屋里，再也不出来丢人现眼。

　　她推着小小的购物车，专挑人少的角落走，飞快拿了几包平价泡面、一卷卫生纸、一支常用的牙膏，又顺手拎了几罐桃子味的奶啤。

　　最近熬夜太多，压力又大，也就靠这点甜丝丝的酒味稍微安慰一下自己。东西不多，全是生活必需，她本想速战速决，早点结账走人。

　　可等她磨磨蹭蹭转到收银区附近，脚步再一次狠狠钉住。

　　江戈屹就在不远处的零食货架旁，背对着她站着，身形依旧惹眼，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当然不是为她而来。
　　这家便宜没好货超市是他固定的情报交接点，货架价签暗格中藏着加密信息，记录着下一步卧底万泓传媒的接应安排与安全路线。

　　他看似随意地在挑选商品，实则指尖飞快地完成信息核对，全程冷静利落，没有半分外泄的情绪。

　　苏令杉瞬间僵在通道口，整个人缩在货架后面，恨不得把自己直接塞进纸箱里藏起来。

　　跑也不是，躲也不是，进退两难。

　　她抱着购物筐在原地偷偷摸摸等了足足十分钟，一会儿假装认真看纸巾，一会儿假装仔细对比泡面口味，可江戈屹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偶尔还低头看一眼手机，显然在等某个节点完成交接。

　　再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苏令杉深吸一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脸已经丢尽了，也不差这一回。

　　她挺直脊背，摆出一副“我谁也不认识、我什么也没发生、我只是正常买东西”的正经表情，抱着满满一筐生活用品和奶啤，硬着头皮径直走向收银台，主动出击，结账走人。

　　只是路过他附近时，她连呼吸都放轻，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发烫，脸颊也悄悄泛红，脚步快得几乎又要同手同脚。

　　江戈屹余光早已瞥见她慌慌张张、极力伪装淡定的身影，唇角几不可查地往上挑了一下。

　　小姑娘，倒是挺能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