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就全收集计划(基建)》秋山度

34、隐水先生的面子 书

　　书声朗朗，学生们坐在课堂里，拿着课本正念得起劲。

　　隐水先生拉着吕折柳躲在窗外看他们读书。

　　“先生若是感兴趣，可以直接走进去听的，不必如此扭捏。”吕折柳脸上表情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不留情。

　　“老夫岂是那种鬼鬼祟祟之人，不过是怕打扰到课堂秩序罢了。不懂听风为什么夸你，连这都看不明白。”隐水先生站在墙边，听屋内的忻梦遥讲硝石制冰的原理，眼中满是欣赏。

　　“这姑娘倒是讲得不错，有点东西。比先前那个呆板的书生厉害得多。”

　　“这是他妹妹。”

　　“歹竹也能出好笋啊。”

　　吕折柳扶额叹息，和听风先生说得一样，这隐水先生简直比居山先生还要难缠，说话不留半分情面。

　　“这些东西都是小姐想出来的，我就当您认可小姐的才识了。”

　　“这也是她想出来的？我看是别人想出来之后，她冠了个名罢了。”

　　“先生若是再这样看不起小姐，就不是我们的客人，还请出去。”吕折柳脸上的笑容一敛，正色道。

　　“怎么一个个都如此维护她，先前那个叫小船的也是这样，我说虞晚霜半句不是，他手里的剑就要刺进来了，当真是吓人的很。行了行了，我不当着你的面说还不行么。”

　　隐水先生看见学生们下课了，连忙走进教室拉住忻梦遥。

　　忻梦遥正在收拾自己的教具，被他拉住也是一愣，看着后面的吕折柳，用眼神问他这是谁。

　　吕折柳朝她比划了几个手势，大意是居山先生的朋友，性情有些古怪。

　　忻梦遥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作为忻家最得宠的孩子，忻梦遥对于这种怪老头有自己的一套解决方法。

　　她朝吕折柳比划了一个手势，表示交给我吧。

　　“这位先生可是来给居山先生贺寿的？不巧，今日居山先生上完课回山上去了，您若是不着急，不如在我们歇一晚。”

　　“不急不急，你刚才讲的这个硝石是什么，可否与我详细说说？”隐水先生看着那个铁碗和硝石溶液，双眼发光。

　　“这个啊，是晚霜教给我们的。您知道晚霜吧，这整个学堂还有那边的工坊都是她开设的，包括城里的集贤堂、接云楼、巧乐坊、悦色阁等等都是她的产业。”忻梦遥没有直接介绍，而是先说了一通虞晚霜的成就。

　　隐水先生听得直皱眉，却又不敢打断忻梦遥的话。

　　忻梦遥从接云楼的春日宴一直讲到最新的绣品，隐水先生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似乎这虞晚霜还真有点本事？

　　但是她居然看不起自己，连所谓的农业书籍都不给自己看，自己不能如此轻易就原谅了她。

　　又过了一刻钟，忻梦遥的虞家创业小故事才终于讲完。

　　“所以这个硝石，靠的是反应的时候吸收热量，从而达到结冰的效果。但是为何硝石投入水中就会吸热，别的石头就不会呢？”隐水先生摸着自己手上的玉扳指，有些想不明白。

　　“这个就涉及到更深层次的能量问题了，先生若是好奇，可以去找晚霜申请旁听的名额。”忻梦遥笑着说，满脸的真诚。

　　如果不是吕折柳知道忻梦遥的性格，只怕也要以为她是真的在为隐水先生考虑。

　　其实问渠学堂一直走的是开放型课堂，只要真心向学，旁听并不需要虞晚霜的批准。

　　忻梦遥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看出来隐水先生对虞晚霜的轻视，故意杀一杀他的威风罢了。

　　“居山做不了主？”隐水先生有些不情愿，自己都一把年纪了，哪还有找晚辈要名额的道理。

　　之前那些个学堂都恨不得请自己过去旁听，给些意见。

　　怎么到了这，一切反而是反过来了，说出去自己还要不要脸面了。

　　“居山先生和我一样，只是一门课程的老师，并没有决定旁听名额的权利。如果先生不愿意，那恕在下失礼，不能告诉您背后的真正原因。”

　　隐水先生啧了一声，却还是没有松口，只是说：“还有几位老师呢，他们都教些什么？”

　　“虞尘星，也就是晚霜的妹妹，主要教数学。还要一节体育课，主要是带着孩子们去田里帮忙，或者是绕着学堂跑步，没有专门的老师负责，我们谁有空就交给谁带。”

　　“倒还有些意思，难怪居山最近忙成这样，都没有时间和我们一同著书了。”隐水先生还是不死心问道：“居山当真决定不了，必须要听那个女娃娃的？”

　　“规矩就是规矩，不只是学堂。若是您对藏书楼也感兴趣，想要借阅，也需要得到晚霜的许可才行。”忻梦遥一脸为难，表示自己不是不想帮忙，只是的确没办法。

　　隐水先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向两人告辞，独自一人上马往居山先生的住处赶去。

　　“我赌他明日就会去找晚霜道歉。”忻梦遥听完吕折柳转述先前的事情，肯定地说。

　　“隐水先生不比居山先生豁达，你就如此肯定？”吕折柳问道。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但是心思却简单得很。这种人的爱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之所以没有直接去找晚霜，不过是拉不下这个面子罢了。等明日找了居山先生作说客，有了台阶下，必然会去找晚霜。”

　　“有理。”

　　“对了，你方才说我二哥和他是因为种田的事情吵起来的，我二哥居然还会种地？”忻梦遥虽然知道忻连云对庄稼地里的事情颇有了解，但一直以为他和其他少爷一样，只是知道些最粗浅的皮毛。

　　今日听了吕折柳的转述，才知道原来他居然连具体的种植细节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这让忻梦遥很是惊讶。

　　“当真是神奇。”忻连云拿着虞晚霜给的生物书和那本农业种植书看得津津有味，看了一下午，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所以说你说的选种育种，还和所谓的基因有关。若是想要更好的产量，就必须选取性状优良的植株进行杂交。而水稻杂交的核心，就是找到不育的雄性植株，从而保证性状的稳定性。”

　　“没错，正是如此。”虞晚霜没想到忻连云居然这么快就接受了基因和遗传的说法，并且讲出了杂交的核心理论。

　　“我有心把这套农业知识教给那些农户，但是缺一个人帮忙，不知道你是否有这个意愿？”虞晚霜试探着问道。

　　“此事对百姓有益，我不该拒绝。可是我爹让我过来，是为了让我学习道理。只怕——”忻连云有些犹豫。

　　他有心做出一番成就来，可是眼下他最重要的事情是和虞晚霜学习为人处世的道理，而不是跟在农户身边教学。

　　若是因小失大，岂不是对不起忻武和忻梦适帮他谋划的一切。

　　“你这些天和梦遥一起准备化学课上的用具，感觉如何？”虞晚霜见他犹豫，也不逼他，只是岔开话题问道。

　　“还不错，孩子们很听话，而且化学理论也很有趣。居山先生和尘星小姐的课也让我受益匪浅。”

　　“既如此，有没有兴趣担任生物课程的老师？”

　　“虞小姐竟如此相信我？”忻连云有些吃惊，自己在家中接连受挫，就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看好自己。

　　可虞晚霜竟然愿意把如此重要的教学任务交给自己，他有些感动，可更多的是畏惧。

　　他怕自己做不好，让虞晚霜失望。他不想再看见别人失望的眼神。

　　“不要妄自菲薄，你能如此快就接受书中的知识，并且总结出自己的结论，就说明你很适合学习这个学科。不如这样，你寻常日子就在学堂里教书，顺便跟着居山先生学习。休沐日就和其他人一起，给农户上晚课，教导农业相关的知识。如何？”

　　忻连云沉思良久，才点点头说：“既然虞小姐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那我自当全力而为。”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问题来找我便是。”虞晚霜顺手切了两块西瓜，一块给了小船，一块给了忻连云。

　　居山先生的竹屋中，泽芜正看着眼前这个古怪的家伙。

　　“居山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边？”隐水先生搬了把凳子坐在泽芜对面，他知道居山有个宠爱的弟子，却没想到是这么个性子。

　　“师父去找南庐居士了，他说你们来了就去找晚霜姐姐。”

　　怎么兜兜转转又是这个虞晚霜？隐水先生有些头疼。

　　“看你的样子，你已经见过她了？”泽芜看了眼他身上的泥土，有些惊讶地说：“你不会还和忻连云打了一架吧？”

　　“老夫可是文人，怎会与人打架！”

　　“不要嘴硬了，总不能是你骑马骑到一半，摔下来了吧。”

　　“那你怎么肯定一定是忻连云？”

　　“除了他，还有谁敢对你这么个仙风道骨的老头出手？对了，其他几位先生呢？”

　　“他们去城里了，说是要尝尝接云楼的手艺。”

　　“那你为何没去？我知道了，你是不是看不起晚霜姐姐？”泽芜双手叉腰，学着大人的姿势作出生气的样子。

　　“没有的事，我只是不爱凑热闹。”隐水先生已经明白了，这群人的逆鳞就是虞晚霜，自己不能说半句她的不是。

　　泽芜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太阳已经下山，若是现在再让隐水先生赶回去，只怕不安全。

　　“那你就在这里歇息一晚，明日再下山吧。对了，你会不会做饭？”泽芜噔噔噔跑到一旁的柜子拿出一个火锅，看着隐水先生。

　　“自然，你当我是居山不成。不过这是什么？”

　　“这是火锅，可好吃了。若不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拿出来呢。”泽芜把居山先生提前准备好的食材拿出来，举到隐水先生面前。

　　隐水先生顺手接过，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把那些食材都处理好了。

　　“还有这个，我问忻姐姐要回来的硝石，我们再做些冰沙。”泽芜打开自己珍藏的小箱子，拿出一块硝石递给隐水先生。

　　隐水先生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接过来磨成粉。

　　泽芜坐在一边捧着脸看着对方，觉得这人好像没自己想得那般讨厌。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是做事利落，没有那些迂腐老头君子远庖厨的臭毛病。

　　如果他能接受虞晚霜的理论，自己就同意师父说的，让他留在问渠学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