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光沉眠:被遗忘的天父》小圆有点甜

7、第六章 糖心疑云 天父拿

　　天父拿着那串糖葫芦，指尖圣光微闪，下一刻便直接瞬移到了那凡人的茅草屋门口。
　　小屋简陋，泥墙草顶，坐落在小村庄的角落，透着人间最朴素的烟火气。
　　此时青年刚干完一天的农活，疲惫地躺在床上闭目休息，浑身都带着田间的尘土与倦意。
　　笃、笃、笃。
　　清淡的敲门声响起，在安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青年被扰了睡意，眉头皱起，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与惺忪，慢吞吞起身去开门。
　　“谁啊……”
　　他睡眼朦胧地拉开门，视线刚一抬，在看清门外那人面容的刹那，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僵。
　　门外立着的，是一身纯白鎏金神袍、金发垂落的天父。
　　他手中还轻轻拿着一串红艳的糖葫芦，神色平静无波，看上去没有半分戾气。
　　可青年只觉得魂飞魄散。
　　自那日从玉清圣殿离去、完成了无明交代的卧底任务后，他回到家中便日夜惶恐，寝食难安。
　　他欺骗了那个待他毫无防备、甚至真心将他当作朋友的神明，探知了对方最致命的弱点。
　　他每时每刻都在怕，怕天父察觉真相，怕这位神力无边的光明神一怒之下前来取他性命。
　　他太清楚天父的力量，那是抬手便可覆灭山川的威能，若真要杀他，他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此刻开门见山，恐惧瞬间冲破了理智。
　　“啊——！”
　　青年一声低呼，脸色惨白，几乎是本能地狠狠甩上门，“咔嗒”一声死死反锁。
　　他连滚带爬地冲回床边，一头扎进被窝里，紧紧裹住自己，缩成一团，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如同一只被追猎到绝境的小鼠。
　　屋外一片安静。
　　他躲在被窝里，心脏狂跳不止，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喘息声，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没过片刻，一道清淡、温和、却又让他如坠梦魇的声音，竟从他身侧的床头缓缓响起。
　　“你怎么了？”
　　“是不舒服吗？”
　　青年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掀开被窝一角，透过缝隙往外望去——
　　只见那位本该被锁在门外的至高神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屋内，正安静地坐在他的床头。
　　金发垂落，金眸浅淡，神色依旧平和，手中还稳稳拿着那串没来得及送出的糖葫芦。
　　仿佛只是来探望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
　　那青年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舌头如同打了结一般，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呃……那个……你……”
　　他直到此刻才猛然惊醒，一道凡人造的木门、一道简陋的门锁，在这位神力通天的神明面前，与薄纸无异。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缩在被窝里，近乎崩溃地大喊：“你……你不要杀我啊！”
　　“杀你？”天父微微蹙眉，眼底满是真切的疑惑，“我为什么要杀你？”
　　他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轻声解释：“我只是来看看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走了，也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所以，来看看你。”
　　天父的态度真挚得毫无破绽，青年在被窝里僵了许久，才试探着一点点露出脑袋，不敢置信地颤声问：“看……看我？你说你是来看我的？”
　　“是啊，我是来看你的。”天父顿了顿，像是在笨拙地揣摩他的心思，轻声问，“很惊讶吗？你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的神，不会主动来看谁？”
　　他沉默片刻，语气里竟带上了几分极淡的自嘲：“是啊，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我以前，从没主动下山来看过谁。”
　　青年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些，一边仔细听着他的语气，一边默默观察他的神情。几番分析之下，他终于敢确定——这位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对他卧底探底、勾结无明的阴谋，竟是一无所知。
　　他连忙强装镇定，挤出一副友好又感激的笑脸，小心翼翼地安抚：“啊……是，是来看我的，真是……辛苦你了啊。”
　　“辛苦倒也不至于，至少比你一路爬上昆仑山轻松多了。”天父回想起他方才惊慌失措的模样，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心，“倒是你，刚刚怎么突然那副样子，是被我吓到了吗？”
　　“没……没有，我只是……只是……”青年眼珠急转，一时间竟编不出合适的借口。
　　天父却先一步替他找到了理由，语气渐渐染上自责：“其实你就算说是也没关系。这次我来的确实唐突，没有提前告知你，突然这样出现，吓到你，是我的错。”
　　“没有没有，你怎么会有错呢！你别多想。”青年生怕惹他不快，连忙开口，“咱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相互怪罪的。”
　　他此刻早已吓破了胆，满心都是求生的念头。他太清楚天父的力量，只要对方动一丝怒意，哪怕只是一根手指，都能让他瞬间命丧黄泉。所以他只能一味顺着、捧着，不敢有半分违逆。
　　“是啊，咱们是朋友。”
　　天父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凝重而真挚，像是在细细品味这四个字的重量，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青年低着头，目光忽然触及天父手中那串红艳的糖葫芦，心头一紧，小心翼翼地问：“请问这是……”
　　“这是给你带的礼物。”天父立刻将糖葫芦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笨拙的期待，“我随手买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喜欢的口味。”
　　他甚至微微倾身，将糖葫芦凑到青年嘴边，像是在认真讨好一位难得的朋友。
　　青年心头一凛，慌忙摆手，赔着笑推辞：“我、我还是先不吃了吧。”
　　他哪里是不想吃，他是怕极了——天父若想杀他，自然不会明目张胆动手，有损光明神的名声，可若是在这糖葫芦里下毒，便是神不知鬼不觉。
　　“不吃吗？”天父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你是不喜欢这个口味？”
　　“不是不是！”青年连忙否认，生怕激怒他，“你亲自跑这么远买给我，我怎么会不喜欢。我只是……只是刚刚吃饱了，实在吃不下。”
　　“哦，那我先放在这里。”天父点点头，将糖葫芦轻轻放在床头的木桌上，语气认真，“你一会儿饿了，记得吃。”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便这样沉默地坐着。
　　天父本就不善言辞，平日里独来独往，从无与人闲谈的经验。此刻为了留住这位唯一的朋友，他绞尽脑汁找着话题，可说出来的话，在青年听来只觉得尴尬又无聊。可青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全程赔笑，机械地应和。
　　他本以为，天父聊到没话可说，自然就会离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即便两人相对无言，天父也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要能陪着他，就算一言不发也心甘情愿。
　　青年坐得如坐针毡，煎熬了许久，终于实在忍受不住，推脱道：“我……我干了一天农活，实在太累了，想一个人休息一会儿。”
　　天父这才缓缓起身，脸上带着一丝不舍，临走前还不忘再次叮嘱：“记得把糖葫芦吃了，别放坏了。”
　　青年连忙堆起笑脸，连声应下，亲自将天父送到门口。直到确认天父的气息彻底消失，再也感受不到半分圣光的温度，他才猛地关上房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向桌上那串糖葫芦，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与危险。青年冷哼一声，拿起糖葫芦，走到窗边，毫不犹豫地将它丢进了窗外肮脏的水沟里。
　　那串天父满怀心意买来、满心期待他能喜欢的糖葫芦，就这样滚落在泥水中，渐渐被污水浸透，再也没了半分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