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来自深渊的洗涤灵

14、第十四章·肃王 玄

　　玄武大街，肃王府。
　　残月之夜。
　　祁平静坐在王府庭院，庭院里静水照月，枯石嶙峋，紫藤摇落，凄清寡冷。他端坐于亭台中央，夜风微凉，身旁有一壶酒，一把弯刀，几卷书简。
　　刀光雪亮。
　　祁平定定地盯着弯刀，这刀已经被鲜血重重洗礼，越发光亮，但若是侧着看，却能看见黑色的暗纹，如血斑。
　　祁平拿起弯刀，仔细地左右瞧瞧，刀身，刀把，刀锋……
　　“只有刀，最为忠诚，人心难测。”
　　祁平笑笑，以手来回抚摸那暗色的血斑，似有一丝狂态。
　　前几日他派人跟踪盯着萧承，看他平日里都去哪里做事，祁平虽然心中觉得祁禛资质平平，又无野心，甚是轻蔑于祁禛。但是他不完全相信祁禛没有复仇的欲望。
　　等时机一到，他会借给祁禛这把刀。
　　他会让祁禛，只能用这把刀，杀了太后。
　　祁禛什么也不能做。
　　祁禛会听从血蛊虫的命令。
　　一个傀儡而已。
　　祁平想起自己几年前被诬陷，因巫蛊之祸惨遭父皇怀疑流放至边疆。
　　诬陷者现在正在朝堂上兴风作浪，而他只能龟缩于一角，祁平心里淡然处之。
　　于他而言，他只是要将这天子的位置，夺回来而已。朝堂上他的人正在渐渐渗透太后的势力，他也在不断收买人心。
　　正因为人心可以收买，所以——祁平笑笑，人心不值一提，他不屑一顾。
　　唯有九五至尊之位，才是无价珍宝。
　　若是他能坐上皇位。
　　这些旧官的血，喂饱他这把奇刀，足矣。
　　祁平身边的人，都是他的棋子。即便是萧衍，也不过是更有用有利的那一枚。
　　信子打探来的消息令祁平暂时放下怀疑。
　　萧承近日只和友人两三去游山玩水，寻欢作乐。
　　这让祁平更是觉得萧承不足为惧。
　　一个宫女生的孤儿，还不图权力，空谈仁义，没有野心，却曾经被太后忌惮，还没死。
　　实在是很好用的靶子。
　　最近太后派人看的紧，他便不让让萧承每日辰时来他这里处理公务文书了。
　　祁平心下想着，哪天需要向萧承问问，太后当年为何执着于暗害楚妃和祁禛。是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正想着，黑衣探子来报。
　　“边关传来消息，萧将军近日派一小支军队将塞外流徙的胡人乱兵生擒。”
　　“朝中太后一党有个叫蒙珏的官员，今日递上了参您的折子。”
　　“我知道了。”
　　“孙威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
　　“孙威贪银的事被太后的人抓到了把柄，属下派人将他的嫡孙暗中抓走，孙威迫于形势自尽了。”
　　“嗯，好。”
　　“我知道了，退下。”
　　“是。”
　　黑衣探子走后，祁平又静坐半晌。
　　他叫侍从拿来纸笔，给萧衍写去一封信。信上交代了萧衍平乱后，不要向圣上请功。
　　祁平他自有办法让当今圣上知道萧衍的功，但萧衍不能过于暴露野心，引得太后猜忌。
　　夜半，祁平叫自己帐下的谋士前来商议。
　　“鲁谋，最近新军的粮草预备做的如何？前些日子听说萧衍帐下居然出了事，圣上治了贪官的罪，我手下的兵都趁机安插进去了吗？”
　　“回殿下，属下无能，仅安排了一部分。有些职位，萧将军在出事的时候就有思量，早早计划定好了。”
　　“谁占了那个位置？”
　　“据说叫做林七。”
　　祁平沉默半晌，笑笑。
　　“没事，你找个人试探下他的口风，看看萧衍的意思，再汇报给我。”
　　“鲁谋，你说现在这朝中，还有谁可用？”
　　“以属下看，新晋的状元，榜眼都可用。状元是戚家嫡子戚晟，榜眼是陈家的陈斯。”
　　“戚晟，志高才溢，他有戚家做撑，不一定能为我所用，不过，给他个台子，也可以看看他能为这恩情做到哪一步。陈斯，陈家第六子，你给安排个不起眼的权职，先磨砺一阵子，陈家人我信任。”
　　“探花是国师沈家的沈栖雪，虽无凭据，但属下私以为，沈家与太后有牵涉。”
　　“哦？怎么说？”祁平难得来了探问的心思。
　　“太后曾是贵妃之时，常与沈家来往。”
　　祁平摸着下巴，沉思良久。
　　祁平想要推翻如今的统治，已然计划近十余年。大权落于太后之手，太后垂帘听政，而今圣上祁茹年纪比祁禛还小，虽有太师从旁辅佐，可依然敌不过太后的威权。
　　如果是太后的人，沈家也应小心提防。
　　自从他被太后借皇帝言召回京城，朝堂上风雨不断。明眼人都知道太后担心他在边关发展势力，没人压制，回京后便可以控制他，下马威做的十足，小皇帝忌惮他前太子的身份。
　　可他祁平从来没怕过什么。
　　即使是当年巫蛊之祸发生，他的心依旧平静如水，不动波澜。
　　他的目的明确，所有阻拦他登上皇位的人，最后无一不断送在他的诡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