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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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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很快降临。
期考的日子越来越近,而两个好朋友握手言和的日子似乎却越来越遥遥无期。自从上回课间那个意味不明的“表白”,全班同学已对自己另眼相看,聂文琛似乎也为此对原本亲密的同桌突然冷淡了许多。毕竟再怎么讲也还是私密的事,就算是莫须有,这种这种怀疑和揣测的特殊待遇也实在是让人克制不住想逃的欲望。
晚自习放课铃打响,聂文琛正要拎起书包撤离学校,身边沉默了半个月之久的声音响起:“今晚有时间吗?”
“啊?”桌椅推拉声不绝于耳,聂文琛不禁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左手圈起来放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成羽舒的声音微微有点颤抖,“我说,今晚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是。”
哭笑不得。聂文琛斟酌着这个有点闪烁有点固执的答案,回了句“那就快走吧。今晚的作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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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谁生日啊?”
往日熙熙攘攘的步行街因为平安夜的到来而显得异常冷清。时间一分一秒地相逐而过,终于走不动的时候,聂文琛抬起头仰望天空,欣赏自己呼出的气凝结在鼻尖,调皮又不舍地打着旋。
“是苏艺馨吗?”
“是兄弟不?是就快走啦!你不是说急着赶作业吗?”
平常看起来大条又随性的人今天似乎异常的顽固。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让聂文琛颇有些意外和不平。
“到底是谁啊?”
脚尖冰冷又麻木的触感让自己的口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挑眉看着站在路灯下那一副微低着头罪该万死的样子,聂文琛深吸一口气,莫名的怒火被少许歉疚勾兑淡了。
“……这个,呵呵,保密。”
还是不够满意。但是对方的意图很明显了。聂文琛轻叹一声,原来兄弟也可以做得这么有隔阂,见色忘义的古语果然没错。
那个和自己抵足而眠坦诚相待的小子被这一路疾行丢在遥远的身后了吗?
“我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走吧。”
被刺骨的寒风舔吻的滋味实在不好受,聂文琛放弃争执率先踏上未至的旅途。雪花扫过眼睑的时候睫毛有轻微地黏合。真是煞风景,他自嘲着抬起手揉眼睛,仿佛自己在哭一样。
“傻子。”
不远的身后传来一声并无恶意的咒骂。心底突然非常孩子气地想要和他争辩,他转过身,扬起下巴,看向那个站在路灯下的人。他的脸庞白皙精致,被灯光染上一层冰冷的暖色,一双墨瞳在雪雾飞扬中熠熠生辉。
“你才是傻子。”
虽然还是这一年这一天,可是空气已经不再凝结,温度也回升了很多。不远处站着的那个人解冻了般笑着跟上来。
“是,我是傻子。”
他傻的非常久,非常,非常久。久到连他都不记得他傻了。傻已经融进他的骨血,他仿佛就是为了傻才这样活着,这样待在他身边。
他对他冷淡的时候他也在想,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变了。他想过是他的问题,但他并不听他的解释,后来他又想大约是对方的性格所致,但是很快这个观点就被推翻了。
因为他傻。
快跑几步逮住他的手,成羽舒的笑容愈发飞扬:“来来来!跟傻子叔叔找好吃的去!”
“去你的!”
他的手指也麻木而僵硬着,他却用手心仅存的温度融化他指尖的冰雪。
聂文琛突然觉得,苏艺馨什么的,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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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角的雪花凝结成晶了,聂文琛任着前方的人抓紧自己的小臂一路狂奔,挺拔的身影后扬起小小的雪雾。
还要多久呢?
当他们停在街角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面前时两个人都有些喘息。聂文琛抬起头扫了一眼店招牌,“Q.L.”两个花体字母被放大数倍,映着雪白的街道,乳白色的背景灯晕出层层温馨的光圈。一层墙面全部以落地窗代替,优雅却空着的对座透过鉴人的玻璃映在聂文琛眼瞳中,铺着雪白的蕾丝桌布的桌上摆着花烛和应时的迷你圣诞树,配套的墨绿色垫椅的椅背上已经挂好了金色的铃铛,屋内明亮却暖人的昏色灯光飘在雪地上。仅仅是这样,似乎就已经可以感到屋内浓浓的甜蜜。
“到了。”深呼吸之后成羽舒微喘着一偏头,示意对方上前推门。
“你带我来这里?给她订的是蛋糕吗?”思维中已经将那个神秘人选定性为对方浪子回头后第一个可能追求的班花苏大小姐,聂文琛一手搭上扶手一手用力,门口的风铃立刻鸣唱起来,一股甜香和暖意扑面而袭。
一同袭来的还有满目琳琅的装饰。优美而浮华的装潢设计,全意大利文的著名甜点介绍板,迷蒙的灯光散射在走道和座位之间,所有一切都被完美地糅合在一起,一层大厅就有无数个由矮墙围出的隔间,它们像迷宫一样在垂下的藤条和叶片间穿梭,没有隔绝的门却有让人一探究竟的欲望。很少来这些地方的聂文琛欣赏着那些藤条间明显是新挂上去的雪花和榭寄生,忽然想起今天父亲又不会回家了。
成羽舒也跟了进来,一边搓手一边快速跑向柜台。
“哥!哥!人呢?!”
一阵沉稳不失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制作间传出。聂文琛微微偏头,将目光从柜台旁成排的饮品单上抽离。
很多时候。该是大部分的时候,人类都在思考巧合与命运之间的联系,这种虚空又似乎真实的绳索把一个又一个人捆绑起来,他们有些是少年,也有中年人,有男子也有女子,有普通人,也有总统或者首相。
聂文琛抬眼的瞬间很巧合地看到了拿着方巾拭着手的齐乐。
光洁的额头被浓密而柔顺的留海覆盖,整个面孔如雕刻般精致,文秀的金边眼镜,薄薄的唇角边温和的笑容。身上套着的雪白围裙似乎有点煞风景,但有什么关系呢?围裙下挺拔修长的身形只会更加凸现出来。
一瞬间的怔忪,然后聂文琛又低下头去检查着柜台里的蛋糕样品,一个又一个,仔细而谨慎的目光让人着迷。
“我在这里。啊,这位是……”
“我叫聂文琛。成羽舒的同学。”聂文琛适时抬头与他对视。
西点师的眼角细长却不上扬,笔直笔直地飞开,优雅中一丝深邃严谨,聂文琛不禁产生想要摘下对方眼镜好好观察一下的奇怪欲望。
“是你啊!小羽常提起——”
成羽舒大力拍着柜台:“哥!我的货!我订的货!”
“在这里在这里……”似乎对这种被打断的行为习以为常,弯腰从柜台里取出一个打着别致礼花的盒子推到弟弟面前,齐乐笑得很了然,“我以为你就是个没心没肺的小鬼呢,没看出来你还懂这一手。是同班同学?长得漂亮吗?”
成羽舒伸手接过盒子,抚摸着上面精致的缎带,一副故作深沉的样子:“哥,你太八卦了,早晚和你那群女顾客一样鸡婆。”
“你这小子……”话是这么说,齐乐微弯的眼角却没有半点生气的迹象,他转身向聂文琛探身过去,温暖的笑容一点点融进空气,“你好,我是成羽舒的表哥,我叫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