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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何故双颊红 真叫你掐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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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双手被绳子束缚,白皙的腕子上被勒出几道刺目红痕。
利刃没入皮肤,在脆弱的血肉里不停翻找。
口里充斥血沫,舌尖尝出血味,利齿快要咬烂嫩肉,黑影将他覆盖,下颌被人强行撬开,塞入冰凉的丝布绢,数不尽的凄厉嘶吼都只化作唇齿间的呜呜哽咽。
“王爷,针取出来了。”太医将那两根沾血的针置于水中,转身为谢忱缝合伤口,上药包扎。
“知道了,下去吧。”
萧诀为他取下丝帕,解开绳子,握住那两截腕子细细按摩。
谢忱虚弱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被汗浸湿的碎发紧贴前额,萧诀把他的手放进被褥,想为他擦掉额头上的汗珠,却被他拽住小指。
“孤不走,在这儿陪你。”
好看的眉展了又蹙,他嘴唇张动,含糊不清地说:“都欺负我……”
似埋怨,更似撒娇。
【攻略对象好感度加10。】
谢忱昏迷之前对虚空发出灵魂吐槽。
bug虚空。
【发布任务中……】
【具体规则请宿主自行探索。】
萧诀知他睡觉爱乱翻动,睡相差,寻常时候还好,现下要是牵扯到伤口,只怕要遭更多罪,便与他同寝在一张榻上,为他占去一半的空间。
殿外棍棒挥落的声响不再,他素来不曾重罚过影十三,只因他心性纯良,从无恶念。如今想来,当初将他派去谢忱身边伺候的决策,或许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两个傻孩子。
耳边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他一点点凑近萧诀,胳膊也大胆压在他胸口上,一张小脸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总不满意。
萧诀从不怀疑,若是他腿脚方便,怕是早就不管不顾、大逆不道跨到他身上来。
没什么是谢忱不敢做的,他一向不知天高地厚。
“王爷,阿忱喜欢你。”
“你就让我留下吧,我愿为王爷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下油锅也在所不惜!”
“诶?王爷不会真舍得让阿忱下油锅吧。”
……
萧诀指尖穿过谢忱柔软的发丝,为他打理蹭乱的长发,忽想起他先前所说的浑话。
没一句真,信誓旦旦偏又怂得要死。
他的手擦过谢忱后颈,骤然失控扣住它,指节逐渐收紧,那样纤细的脖颈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悄然浮现。
“萧诀,掐死他。”
“为什么还不动手,这个孩子本不该踏足你的生活,更不该诱你动心。”
“他年少不经事,你岂能由他胡来。”
谢忱梦中觉喘息艰难,有人掐住他的脖子,想把他活活掐死,下意识向萧诀求救。
“救我……王爷救我……”
萧诀惊醒,原本冰冷的眼神蒙上柔色,他松开钳制谢忱的手,拍抚他的后背,试图缓解他心中的不安。
也罢,待谢忱痊愈,送出王府便是。
他年逾三十,此生本也无婚娶之念,谢忱尚小,日后遇上真正倾心之人,自不会再执着于他。
荒唐闹剧总有结束那一日,戏里的人也终究会醒来。与其那时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不如不让一切发生。
谢忱睡熟了,萧诀走到桌边,从水中挑出一枚细针,捏在两指之间凝神细看,那针有三寸长,针尖泛寒光,质地坚硬,锋利无比。
水中并无刺客埋伏,这针是如何刺入谢忱腿中的?
正当萧诀沉思之际,他指间的针开始变软。
!莫不是近日政务繁忙出现幻觉?
萧诀垂下眼,不可置信地望向那枚已经软如绒毛,无半分杀伤力的细针。
他猛然想到什么,起身走到榻边,拿起谢忱的护膝,把已经软化的针放在其中,随意捏成一团。
那针仿佛不存在一般,既看不见也摸不着。
他将护膝丢入茶盏,近乎是碰到水的一瞬,茶盏碎裂,恢复坚硬的针直挺挺钉入碎片。
饶是一贯冷静的萧诀此刻心中也掀起轩然大波,他活数十载,从未见过这般邪门的暗器。
若是谢忱此番性命不保,即便彻查,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用如此阴毒隐秘的招数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谁想要他的命?
萧诀偏头看了一眼毫不知情乖乖睡觉的谢忱,打消放他出府的念头,还是让他再待在自己身边些时日为好。
燕雀处堂,倒也省心。
影一在殿外道:“王爷,行刑已毕,属下遣人将十三送回去了,桃子不肯医治,坚持自请入狱。”
“如他所愿,打入私牢。”萧诀眸色微沉,冷声下令,能把暗器藏进护膝,定是他近身之人,影十三是他一手养大,绝无此城府。
“是。”影一得令,欲言又止。
“怎么了?”
影一跪地,拿出一盒伤药。
“求王爷亲自去看看十三,他不听属下们的话,死活不吃饭,也不让上药。”
萧诀接过伤药,往影十三处去,未进门便听见抽泣的声音。
“孤记得,你从四岁起就不会再哭。”
影十三见来人是萧诀,立刻抹了眼泪,想拉住萧诀的袖子又觉得手脏,手停在半空中。
“王爷,阿忱哥哥到底怎么了,哥哥们都不告诉我,我在殿外听见他也哭了,他是不是和我一样很疼?”
“趴好。”萧诀掀开他的被子,露出受刑的后背,背上红肿血痕纵横交错,血污已经清理干净,萧诀将药置于手心焐热,涂在他伤口上。
“他没事,只是落水受惊,不小心刮伤了腿。”他能感觉到影十三在强忍疼痛等他应答,“孤何时教过你绝食?”
影十三听到谢忱无恙才放下心:“十三犯错了,王爷才生气。”
“哦?你犯了什么错?”
影十三低下头,嗫嚅道:“十三不知。”
“早些歇息。”
萧诀回到房中,谢忱半个身子露出被褥,一双胳膊垂在榻边。
谢忱夜间醒过一次,他面泛红潮,难为情地戳了戳萧诀的脸,萧诀眼也没睁:“何事?”
谢忱沉默半晌,终于憋不住:“王爷,我想解手。”
萧诀:……
谢忱知道这很尴尬,也很难为人,可他现下毕竟和残废没有什么区别。
“怎敢劳烦王爷,这事儿让桃子来就行。”
萧诀无奈道:“孤抱你去。”
啊?那岂不是会被萧诀看光,他俩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还是去叫桃子吧,十三也成。”
“言之。”
谢忱裹紧被褥,倒不是觉得冷,而是他一听到萧诀叫自己的字就有种没来由的恐慌感。
恍如下一秒教导主任就要教育他犯错的学生。
可是他真的忍不住了……
“那烦请王爷帮阿忱一次。”
萧诀一手揽住谢忱脖颈,一手伸进他膝弯,小心将人打横抱起。
行至官房前,谢忱一只手搭住萧诀肩膀,借他的力勉强站住。他把衣物褪下,开始解决需求。
“王爷,你的脸好红。”谢忱扭头看萧诀,萧诀仍是闭着眼睛,双颊微微发红。
萧诀自然接受不到谢忱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只觉浑身不自在:“更深露重,你快些。”
……
一觉睡到天亮,谢忱醒时,身畔早已落空,影十三坐在榻边。
“阿忱哥哥,你醒了!”
“是十三啊,来,扶我一把。”谢忱轻拍影十三的背,影十三的神情一瞬间僵硬,很快恢复寻常。
但这一丝细节仍没逃过谢忱法眼。
“王爷说阿忱哥哥现在不宜下床,你要做什么,让十三代劳就是。”
谢忱脸色一沉:“十三,你怎么了?”
“我没事,阿忱哥哥,快用早膳吧,待会儿放凉王爷该不高兴了。”
“给我看看。”
谢忱坚持要看,影十三拗不过他,只好褪去外衣,露出满背伤痕。
谢忱看了当即捂唇,心口一疼,险些落泪。
“萧诀打的?”昨夜的棍棒声原来不是幻觉,是眼前的少年在受刑。
他才十七岁,萧诀怎忍心下如此狠手?
“不哭,是十三的错,十三没有保护好阿忱哥哥,不怪王爷。”影十三拿帕子擦去挂在谢忱眼睫上的泪珠。
“你挨了杖刑,那桃子呢,桃子是不是也?”
影十三点头,没有否认。
谢忱当即便要下床去寻桃子,怎奈腿软无力,身子一歪重重跌落在地,可他不顾疼痛,双手撑地,宁愿爬着去。
“十三,听话,回去歇着。”
影十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谢忱这副执拗性子谁也奈何不了,他心下一急脱口而出:“桃子不在房里,被王爷关进私牢了。”
“我们护主不力害您受伤,桃子深责自己,主动请求入狱。”
摄政王府私牢内。
桃子被绑在刑架上,浑身鲜血淋漓。
自昨夜入狱到现在,他撑过了四道刑罚。
“你当真不认得这东西?”萧诀把那两根细针拿到桃子面前,逼迫他仰起头。
“我不认得,也没见过。”
“谢忱的护膝只有你有机会触碰,还不说实话,孤便叫你也尝尝银针入体的滋味。”
桃子仍旧摇头,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被折磨至今,早就承受不住,若真死了也算解脱。
“是我没有保护好殿下,让殿下被歹人所害,求王爷赐死。”
萧诀将银针放回去,从影一腰间抽出长剑,抵在桃子胸前。他自不信一个小厮能有手眼通天的本事,但将他留在谢忱身边始终是个祸患,不如一剑杀了干净。
剑尖刺入之前,影十三进来禀报:
“王爷,阿忱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