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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呆初动心 地上很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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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活命要和这个人捆绑一辈子么。
可他没谈过恋爱,更不明白对一个人动心是什么感觉。
后半生要每天面对一个不喜欢的人。
不能拒绝,不能逃离。
像父母那辈的包办婚姻,余生只剩逢场作戏。
这原是健康的代价,他命比黄连苦。
【宿主,请跟随自己的心哦。】
跟随他的心?谢忱扬手将头顶那行碍事的红字驱散。
他的心只想游戏终日。
若说他是条咸鱼,那也定是最懒最不想翻身的那条。
为将咸鱼人生贯彻到底,谢忱喊来桃子和影十三。
他从萧诀书房抱来一沓没用的竹纸片,寻来些小麦淀粉,几颗黑炭,在小院中架上一口锅,石桌上放两方砚和两只笔。
“阿忱哥哥,我们这是要做什么呀?”
影十三跟着桃子过来,见院中摆满稀奇古怪的东西,他看向桃子,桃子也是一脸迷茫。
“做些有趣的小玩意儿。”谢忱坐在小锅旁朝影十三招手,影十三过来后,谢忱把他按在石凳上,指着面前的淀粉和清水,“乖,把它们熬成糊糊,熬完给你糖吃。”
影十三一听有糖,立刻卖力干起来。
谢忱吩咐桃子把那沓竹纸每三张合为一张,用浆糊黏起来。
他则用朱笔和黑笔给每张纸添上符号和图画,再用平整的石块压实,放于阴凉处风干。
共五十四张,一副简易版扑克牌诞生。
谢忱把五十四张牌分类摆开,将桃子和影十三拉到身边为他们细细讲解斗地主的规则。
三颗脑袋凑在一起,谢忱肩膀一耸一耸的,说得津津有味,桃子似懂非懂,影十三只顾得上看谢忱的脸。
规则说完,开始实践。
起先几个人轮流当地主,不是桃子赢,就是谢忱赢,后面谢忱指定桃子当地主,他带影十三斗桃子。
桃子被他二人左右夹击,输得一塌糊除。
谢忱则收获影十三这个小迷弟。
几日未见萧诀人影,不知他在忙什么公务,谢忱派人去找谢昭,下人回报说二殿下与王爷同行,去寻风彦卿也扑了个空。
难道天底下就他一个闲人?
放任多日,谢忱觉得自己重了,都怪影十三,每天拿那么多精致的甜糕给他吃。
蜂蜜糕,批树糕,木糖凝糕......
还将先前王爷赏赐的东西抱出来,让谢忱拣喜欢的玩儿。
那日戴到影十三脖子上的金锁,他也重新缠了红绳,当宝见似的珍藏着。
影十三并不是傻,只是过于单纯。
谢忱没事就喜欢捏他的脸,影十三乖巧的模样像只憨憨猫。
萧诀回到府里已是五日后。
“怎么样,打听到王爷要去哪儿吗?”谢忱问影十三。
“王爷说,他约了二殿下去天香楼叙事。”
萧诀回来后脚不沾地,立刻要走,谢忱派影十三去打探,还真让他问出来了。
“天香楼是什么楼?青楼?”
“青楼?”影十三迟疑,不能明白谢忱的意思。
“小孩子不许知道这些。”谢忱拍拍他的脑袋,一溜烟朝府门口跑,大老远喊道,“小十三,快去拿咱们的扑克!”
谢忱脚下生风,生怕赶不上萧诀,好在马车未行太远,谢忱很快追上。
“等等!”
萧诀听到熟悉的声音,示意影一停下。
修长的手指拨开轿帘。
一道橙红色身影猫一样撞进他怀里。
“王爷这些天去哪了,阿忱好想你。”
“你先回去,孤有要事和温文商谈。”
晨起露重,谢忱被寒意裹挟,一个劲往萧诀怀里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抬头望向他。
“带上我吧,阿忱虽什么也不懂,但在王爷身边总能学到点东西,兴许哪天还能帮上忙。”
他才不要待在冷冰冰的王府,再不出来透气,他得憋死。
“勿要多言。”
影十三追上来,坐在影一身边,二人得到萧诀命令,继续赶马车前进。
回绝他难免又是一番争执,萧诀无意在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费心,索性就由他去,他在自己身边,也翻不起什么浪。
谢忱得到首肯,还真安静下来。
不消多时,马车在一栋楼前停下,原来是酒楼,这栋酒楼比华锦楼还气派。
“怎么不穿厚些。”下了马车,萧诀解开狐裘,披到谢忱身上,将他的长发掏出来捋顺,影十三帮他系前面的带子。
若非桃子生病,也该带他出来玩玩。
“来的匆忙,忘了。”
萧诀吃错什么药了,忽然这么贴心。
萧诀比他高半个头,狐裘略有些长,一上楼梯就容易踩到,为防自己摔个狗吃屎,谢忱一把挽住萧诀的胳膊,两个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自然引人注目,但仔细想想也属正常。
玄衣男子深沉内敛,气势摄人,他身边的年轻男子柔中带妖,肤白貌美,倒真像富贵人家养的。
谢忱无所谓,他本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萧诀不知道别人心里这么想他们,只当这是一件寻常事,怕摔的人找个靠得住的架子罢了。
两人上楼穿过长廊,进入一间竹室。
谢昭早已备好美酒佳肴,请萧诀落座,谢忱随坐在萧诀身旁。
他问谢忱:“一直不得空去看你,你身体如何了,箭伤还疼不疼?”
谢忱答应萧诀不乱讲话,强掩激动心情,淡淡回道:“已痊愈了,谢二哥关怀。”
语罢谢昭不再理他,端起酒壶给萧诀斟酒。
谢昭说:“自先帝崩后,边境诸国多有犯上之心,幸有王爷坐镇才不敢肆意妄为,最近却又蠢蠢欲动起来,我们这次截获的几批兵器,里面大多都是我军中样式。”
萧诀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朝中有细作。”
谢昭点头:“可昭有一事不解,朝中除丞相之外便是王爷的人,有几个墙头草自是没那胆子,那么幕后的人又会是谁呢?”
“真有通敌之心,未必会叫你我看出。”
“上元刺杀一事,那股不明势力或许也与幕后之人有关。”谢昭看向谢忱,那模样就跟当年上课听不懂老师讲题一样,他不由得想笑,“是要继续追查下去,还是……”
“等。”萧诀搁下酒杯,腕间稍微用力,震得谢忱一激灵,瞬间清醒。
“等这条大鱼自己游出来。”
这人说要跟着他学,没说上两句便将一颗脑袋凑在他肩膀上,这般勤奋好学的态度真叫人叹为观止。
谢忱被他震桌子的声音吓醒,讪讪一笑:“抱歉,没忍住。”
他面带歉意,心下腹诽,这两个人打什么谜语,能不能说人话。
谢忱听了半天,只听懂一些简单的。
景德帝不管政事,朝中分为三派。
一派以萧诀为首,主理朝中重要事宜。
一派以丞相为首,拥护皇权。
两派斗得你死我活,血溅朝堂的那几个就是丞相的人。
还有墙头草一派,这一派不必多言,哪边强听哪边,起到一个炮灰的作用。
萧诀起身欲走,他到门口停了一下,示意谢忱跟上。
“王爷,我想……”
再坐会儿。
话音未落,萧诀已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又生气了?气他没有跟上么?
先不管他。
谢忱转头对谢昭说:“昭文,封言最近在做什么,怎么也不见人?”
谢昭摇头表示不知:“可能家中丧事尚未办清,我已安排人去请了。”
不多时,风彦卿踏入竹室。
竹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不用再拘俗礼,都放松下来。
影十三推门进来,跪坐在谢忱身边,说:“王爷不准我离开你半步。”
谢忱向二人解释,不必避着影十三。
桌上酒食丰盛,三人说笑打闹,很快喝下去两壶酒,谢忱贪杯多饮了几杯,此刻觉得胃里烧得难受。
“王炸!”谢昭把画着低配小丑的纸牌扔在桌上,嘲笑谢忱和风彦卿又输了。
谢忱失望地望着砸在手里的牌,对他二人说:“你们把大小王承包了?”
他怎么一次也没取到过?
尤其是谢昭,把把都有大王。
他们几个玩牌的功夫,影十三一言不发,但也没闲着。
他从谢忱发间取出一缕又一缕长发,编成小辫儿。
“阿忱哥哥,我们该回府了,再不回去王爷会生气。”
谢忱看向窗外,天已黑透,冷风穿堂而过,他不由裹紧身上狐裘。
出了酒楼,见一人立在街上。
萧诀?他不是早走了?
谢忱撒开影十三,搭上萧诀肩膀,他现在有点站不稳。
谢忱从没醉过,此时一身酒气,熏得人想吐。
萧诀真想一把扔了他。
深夜不睡,跑过来接他,真是中邪了。
他这烂醉如泥的样子,自己肯定走不回去。
犹豫半晌,在冷风中站立半晌,最终还是俯身将他背在背上。
谢忱一阵恶心,作势要吐。
“你敢吐在孤身上,孤就把你扔在寒风中,活活冻死。”
谢忱捂住嘴,回家再吐,回家再吐。
活阎王。
回到摄政王府,谢忱被萧诀灌下一碗醒酒汤,令影十三把他洗干净再睡。
子时三刻,萧诀和衣欲睡,见谢忱推门而入,闭眼假寐。
“不盖被子,受凉怎么办?”谢忱替萧诀把被子盖好,弯腰凑近他,酒味混着沐浴的香气,带来一句,“你真好看。”
身上酒味儿散去,人却还未清醒。
本以为他又想赖在自己身上,撒泼打滚也不肯走,不想他什么也没做。
从床尾抱走自己的铺盖铺在地上,一个人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可怜又可爱。
萧诀熄蜡,连人带被抱上床,自己睡在谢忱平日睡的地方。
很凉,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