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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默默规划 下午的丹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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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丹术课上,丹霞真人讲了一节灵药配伍课。讲的是几种常见灵药的药性分类——寒性、热性、温性、凉性,以及它们之间的相生相克关系。薄荷性寒,可以清热解毒;灵参性温,可以补气养血;寒性和热性的药不能随便配,否则会药性冲突,轻则失效,重则中毒。
孟小鱼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些内容异常熟悉。前世化学里的酸碱中和、氧化还原、催化剂、抑制剂,还有一些中医知识在脑海里慢慢结合了起来——这些知识和灵药的配伍原理非常相似。薄荷是酸性的,灵参是碱性的,配在一起会发生中和反应,药性抵消。如果想保留两种药的药性,就需要加入一种“缓冲剂”——一种既不是寒性也不是热性的、中性的、能调和两种药性的灵药。比如甘草。甘草性平,味甘,能调和诸药,是丹术中最常用的“缓冲剂”。
这和化学里的缓冲溶液原理一模一样。
她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理解——理解每一种灵药的“化学性质”,理解它们之间的“反应机理”,理解整个丹方的“实验设计思路”。前世化学满分的底子,在这一刻全部派上了用场。
丹霞真人讲完课,布置了一道作业:分析“回气丹”的丹方,说明每一种灵药的药性作用,以及它们之间的配伍原理。
孟小鱼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道:
“回气丹丹方:灵参三钱(温,补气)、薄荷二钱(寒,清热)、甘草一钱(平,调和)、灵泉水适量(载体)。
配伍原理:灵参补气,但性温,久服易上火。薄荷性寒,能清热,与灵参配伍,寒热平衡。但灵参与薄荷药性相反,直接配伍会有冲突,故加入甘草为缓冲剂,调和二者药性。灵泉水为溶剂,帮助灵药成分溶解和吸收。
此丹方的设计思路类似于化学中的缓冲溶液——用一种弱酸和它的共轭碱组成的体系,抵抗pH值的变化。灵参是‘碱’,薄荷是‘酸’,甘草是‘缓冲对’。三者按一定比例配伍,就能在体内形成一个稳定的、持续释放灵气的体系。”
她写完之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错别字,然后合上作业本。
何荷花在旁边看到了她写的內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确定你以前没学过丹术?”何荷花问。
“确定。”
“那你为什么连‘缓冲对’都知道?这是《高级丹术原理》里写的概念,三年级课本里根本没有。”
孟小鱼想了想,说:“因为化学是相通的。”
“化学?”
“就是……灵药之间的反应规律。”
研究的是物质之间的反应和变化。孟小鱼觉得丹术就是修真界的化学。
何荷花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困惑。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说:“你这个思路是对的。灵药的配伍确实可以用化学原理解释。你的丹术甲上没问题。”
孟小鱼在丹术课的旁边打了一个勾。不是“有希望”的勾,而是“一定能”的勾。
她翻开笔记本,在扉页上写下了五门课的名字:
符箓课——画个勾(钻研基础,从描摹开始)
体修课——画个勾(已拿到甲上)
灵兽课——打个问号(需要加强灵兽亲和度的实践训练)
御风术——不行(需要想办法克服恐高)
丹术课——画勾(前世化学满分,思路相通,努力搞)
四个勾,一个叉。御风术是她最大的短板。可以暂时放弃,看看灵兽课能不能拿下。
她合上笔记本,深吸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金黄色的光斑。光斑的边缘有一只小小的蚂蚁在爬行,黑色的、忙碌的、不知疲倦的蚂蚁。它爬过光斑,爬过桌面的裂缝,爬过孟小鱼的橡皮,最后消失在了课本的阴影里。
孟小鱼看着那只蚂蚁消失的方向,忽然笑了。
一只蚂蚁都知道要不停地爬,一条鱼怎么能不游呢?
她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站起来,走到教室外面。操场上的风很大,吹得她的马尾辫在身后飘扬。她看着远处的天空——天空是淡蓝色的,有几朵白云,云朵的边缘镶着一圈金色的光,像刚出炉的面包上的糖霜。
在天空的最高处,有几个人影在飞行——那是高年级的学生在上御风术课。他们踩在云朵上,在云层之间穿梭,像一群自由的、快乐的鸟。其中一个人从高处俯冲下来,在接近地面的时候摘了一朵花,快速的飞走,衣袍在地面上扫起一阵风,落叶被卷起来,在空中旋转着飞舞。
孟小鱼看着那个人影,手心微微出汗。恐高——这是她最大的敌人。但她知道,她必须战胜它,修真者不会飞是不可能的,暂时放弃却不能永远放弃。
她转身回到教室,坐下来,翻开符箓课的课本,继续描摹清心符。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笔尖在符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河流在流淌。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孟小鱼破天荒地没有第一个冲出教室。
她坐在座位上,把今天上课的笔记又翻了一遍。符箓课的描摹练习她画了二十张,每一张都整整齐齐地夹在笔记本里;丹术课的作业她写得密密麻麻,把回气丹的配伍原理从化学角度分析了一遍;练气课她试了一整节课的“铭文修炼法”,丹田里的灵气储量居然增长了一小截——这在以前至少需要一周的修炼。
胡三虎背着书包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还坐在座位上,停下来歪着头看她。
“你今天怎么回事?放学了不走,在这儿修仙呢?”
“你先走,我收拾一下东西。”孟小鱼头也没抬。
胡三虎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看见上面画满了符箓结构图和灵气路径示意图,密密麻麻的,像一张张精密的工程图纸。
“孟小鱼,你被谁附体了?以前你的笔记本不是用来画小人儿的吗?”
“那是上学期的事了。”
“上学期你还在笔记本上画小猫呢!”
孟小鱼终于抬起头,瞪了他一眼。胡三虎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喊了一句:“明天见!甲上选手!”
教室里安静下来。孟小鱼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里,又掏出那张何荷花给她的名片看了看。金色的荷花标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下面印着“何氏铭文公司”和一行小字——“专注铭文三千年,品质源于传承”。名片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写着何荷花的私人通讯符阵编码。
她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最里面的夹层里,和乌龟符放在一起。然后背起书包,走出了教室。
夕阳把整条青苔巷染成了金橙色。巷子两边的墙壁上,那层厚厚的青苔在夕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被人撒了一把金粉。孟小鱼走在巷子里,放慢了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苔的湿润味道、有墙壁上石灰的味道,还有从远处灵宝街飘来的灵气包子的香气。
她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今天她没有去食堂吃晚饭——为了省时间,她在教室里多画了十张清心符的描摹练习。现在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那种感觉就像她梦里的那条鱼,在逆流而上的时候,虽然累,虽然饿,但每游过一段距离,就能感觉到水流的变化——更急了,更凉了,也更接近大海了。
她加快脚步,走过望仙桥,穿过灵宝街,拐进了青云苑小区。三栋四单元三楼,窗户亮着灯。她爬上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
“我回来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和油烟味,妈妈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回来了?洗洗手,饭马上好。”
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修仙日报》,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听到门响,他把报纸放下来,摘下眼镜,看着她换鞋、放书包。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爸爸问。
“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画了点符。”
爸爸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那种变化很细微——眉毛轻轻挑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孟小鱼捕捉到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和欣慰的表情,像是在说“我闺女居然主动学习了”。
“画符?”爸爸的语气尽量保持平淡,“作业吗?”
“不是,我自己练的。”孟小鱼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坐到爸爸旁边,“我想把符箓课的成绩提上去。”
爸爸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剪得很短,掌心有厚厚的茧子——那是常年搬运丹药桶和研磨药材磨出来的。但那双手揉她头发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柔,像在揉一团怕碎的面团。
“好,”爸爸说,“好好学。”
妈妈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端着一盘红烧灵鱼。她把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孟小鱼,又看了一眼爸爸。
“你们父女俩在嘀咕什么呢?”
“小鱼说她在学校多待了一会儿,自己练画符。”爸爸说。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孟小鱼面前,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妈妈说。
“妈!”孟小鱼哭笑不得地把她的手拨开,“我没生病。我就是想好好学习,不行吗?”
“行行行,”妈妈连忙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将信将疑,“当然行。就是……你以前不是一放学就跑得没影了吗?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太阳每天都从西边落下。”孟小鱼说。
“你别跟你妈抠字眼,”妈妈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吃饭。吃完饭再说。”
孟小鱼坐到餐桌前。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红烧灵鱼、清炒时蔬、豆腐炖灵菇、紫菜蛋花汤。灵鱼煎得金黄,酱汁浓郁,撒着葱花和姜丝,香气扑鼻。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鲜嫩得几乎不用嚼就在舌尖上化开了。
“妈,今天的鱼真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妈妈给她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那是鱼身上最嫩、刺最少的部分,“你这几天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我好好吃了。”
“好好吃了还瘦?下巴都尖了。”
孟小鱼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好像确实比以前尖了一点。她这几天在学校确实吃得不多——不是不想吃,而是忙着画符和做笔记,经常忘了去食堂。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她放下筷子。
妈妈也放下筷子,看着她。爸爸从沙发上走过来,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又放下,也看着她。
“什么事?”
孟小鱼深吸了一口气。她本来想吃完饭再说的,但既然话已经开了头,就干脆说完吧。
“昨天体修课,苍岳真人说我的体修课成绩是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