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寒辞》一副琵琶奏情深

5、第五章 暗潮涌动

　　一夜无眠。

　　沈清辞醒来时，身旁早已没了谢临渊的身影，只余下一丝淡淡的冷香，留在锦被上，提醒她昨夜的一切不是梦境。

　　她摸着发烫的脸颊，心头既甜又慌，那份禁忌的情愫，终于挑明，却也让她更加惶恐。

　　谢临渊身居太傅之位，权倾朝野，一举一动皆受世人瞩目，他们的关系，一旦暴露，便是灭顶之灾。

　　而魏庸的挑衅，还历历在目，那人早已盯上她的身世，定会抓住一切机会，对谢临渊下手。

　　她起身，唤来贴身丫鬟青黛梳妆，刚整理好衣裙，便见温衡匆匆走来，神色凝重。

　　“小师妹，师父早朝去了，临走前吩咐，让你待在府中，切莫外出，魏庸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辞心头一紧，点头应下：“我知道了，大师兄，朝堂之上，师父会不会有危险？”

　　温衡眉头紧锁，语气担忧：“魏庸老奸巨猾，昨夜碰壁，今日定会在朝堂上发难，师父虽有准备，但魏庸党羽众多，怕是一场恶战。”

　　正说着，管家匆匆跑来，神色慌张：“大小姐，大师兄，不好了，宫中来人，传陛下口谕，宣大小姐即刻入宫觐见！”

　　沈清辞脸色骤变，指尖猛地攥紧衣袖。

　　好端端的，陛下为何突然宣她入宫？

　　定是魏庸在背后搞鬼，想借她的身世，在陛下面前构陷谢临渊！

　　温衡也脸色大变，立刻挡在沈清辞身前：“不行，小师妹不能去，这分明是鸿门宴，陛下若是问起身世，小师妹该如何作答？”

　　“大师兄，圣命难违，我若是不去，便是抗旨，反倒会落人口实，连累师父。”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神变得坚定，“我必须去，我不能让师父因为我，陷入险境。”

　　她清楚，谢临渊在朝堂步步为营，为护她已经费尽心思，她不能成为他的软肋，更不能成为敌人攻击他的把柄。

　　温衡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中动容，却依旧放心不下：“我陪你一同入宫，若是有意外，我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沈清辞摇了摇头，轻声道：“大师兄留在府中，若是我午时还未归来，便去朝堂寻师父，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襦裙，跟着宫中内侍，坐上马车，往皇宫而去。

　　马车行驶在长街，窗外的雪景依旧，可沈清辞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怎样的质问与危机，更不知道，谢临渊在朝堂之上，是否能安然无恙。

　　马车驶入皇宫，朱红宫墙高耸，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处处透着皇家的威严与压迫。

　　内侍将她引至偏殿，殿内空无一人，只有袅袅香炉，散着淡淡的檀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跪坐在殿中，脊背挺直，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脚步声，一道明黄色身影，缓缓走入殿内。

　　当今大雍天子，萧珩。

　　沈清辞立刻俯身叩拜：“民女沈清辞，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萧珩的声音，温润中带着帝王的威严，他走到主位坐下，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细细打量，“你就是谢太傅养了十年的养女，沈清辞？”

　　“是。”沈清辞垂首，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

　　沈清辞依言抬头，对上萧珩的目光，那双眼看似温和，却藏着深不见底的审视，让她心头一紧。

　　“听闻，你是十年前沈家遗孤？”萧珩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该来的，终究来了。

　　沈清辞指尖冰凉，却依旧镇定，按照谢临渊教她的话语，缓缓开口：“回陛下，民女父母早亡，幸得太傅大人收留，养育十年，民女不知沈家之事。”

　　萧珩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意味深长：“不知？可朕听说，魏丞相手里，有你沈家当年的卷宗，谢太傅为护你，处处阻拦，倒是情深意重。”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锐利：“沈清辞，你说实话，谢临渊收养你，到底是何用意？他是不是，想借着你，翻十年前的旧案，意图谋逆？”

　　谋逆二字，如同千斤巨石，砸在沈清辞心头。

　　她猛地抬头，脸色惨白，连忙叩首：“陛下明察，太傅大人忠心耿耿，绝无谋逆之心！收养民女，只是心善，绝无他意，求陛下明鉴！”

　　“忠心耿耿？”萧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谢临渊权倾朝野，朕都要让他三分，他的忠心，朕可不敢信。”

　　“你若是肯说实话，说出谢临渊的秘密，朕便饶你一命，还能给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你执意包庇他，那十年前沈家的罪臣之女，株连九族，你也难逃一死！”

　　威逼利诱，步步紧逼。

　　沈清辞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吐露半分。

　　她不能害谢临渊，哪怕是死，也不能出卖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殿内的死寂。

　　“陛下，臣谢临渊，求见！”

　　沈清辞浑身一震，抬头望向殿门，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他来了。

　　他终究，还是来护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