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月下私语
...
-
夜色渐深。
太傅府的庭院里,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白的光。
沈清辞没有回房,而是走到了谢临渊的书房外。
她想找他问清楚。
问清楚十年前的真相。
问清楚他对她,到底只是心软,还是……别的什么。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她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推开门。
谢临渊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奏折。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
看见是沈清辞,他的眉峰微微舒展:“怎么还没睡?”
沈清辞没有说话,走到他面前,站定。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身影格外单薄。
“师父。”
她开口,声音沙哑。
谢临渊放下奏折,看着她:“怎么了?还在为魏庸的话生气?”
“不是。”
沈清辞摇了摇头,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眉眼格外清晰。
她忽然觉得,这十年,她好像从未真正看懂过他。
“师父,我想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倔强。
“十年前,我父母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救我,真的只是因为心软吗?”
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谢临渊的黑眸,微微一沉。
他盯着她,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想知道?”
“是。”沈清辞点头,眼底带着泪光,“我不想再活在谎言里。我想知道,我父母到底是不是通敌叛国,我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谢临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
“阿辞。”
他的声音,低哑而蛊惑。
“有些真相,知道了,会很痛。”
“我不怕痛。”沈清辞抬起头,看着他,“我怕的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谢临渊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好,我告诉你。”
他拉着她的手,走到窗边。
月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十年前,你父亲沈尚书,确实是被人陷害的。”
沈清辞的心脏,猛地一缩。
“陷害我的人,是魏庸。”
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他嫉妒你父亲的才华,嫉妒陛下对你父亲的信任,所以设计了一场阴谋,伪造了通敌的密信,让陛下下令,满门抄斩。”
沈清辞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原来,真的是这样。
原来,她的父母,是被冤枉的。
“那……那你为什么不揭穿他?”
“因为,我没有证据。”
谢临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魏庸老奸巨猾,当年的密信,做得天衣无缝。我若贸然揭穿,不仅救不了你父母,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我只能先救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深深的愧疚。
“我答应过你父亲,会护你一生一世。”
沈清辞看着他,眼泪模糊了视线。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真相。
原来,他护了她十年,不仅是因为心软。
“那……那你对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
可她的意思,谢临渊懂。
他的黑眸,微微一暗。
他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阿辞。”
他的声音,低哑而深情,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烫得沈清辞浑身发颤。
“阿辞,我对你,从不是心软那么简单。”
谢临渊的目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那双眼素来覆着寒冰,此刻却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滚烫情愫,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没。
“十年前,我从尸山血海里将你抱起,你攥着我的衣襟,哭得声嘶力竭,却不肯松开手。从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旁人,是我谢临渊放在心尖上,要用命护着的人。”
“我收你为养女,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为了堵住天下人的嘴,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将你留在身边,护你不受半分伤害。”
“我教你读书写字,教你权谋自保,教你如何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里立足,从不是把你当徒弟,更不是单纯的养父对养女。”
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清浅的冷香裹着灼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的唇畔。
“阿辞,你是我的。”
“从十年前,到往后余生,只能是我的。”
这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清辞脑海里轰然炸开。
她浑身僵住,睫毛疯狂颤抖,眼泪落得更凶,有委屈,有释然,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的慌乱。
她藏了这么久的心意,那些不敢言说的爱慕,那些违背伦理的挣扎,原来,从不是她一人的独角戏。
他也一样。
他对她,早已越过了养父与养女的界限,藏着蚀骨的深情与独占欲。
可这份情,是禁忌,是深渊,是一旦踏入,便万劫不复的牢笼。
“师父……我们不能……”她哽咽着,想要推开他,双手却绵软无力,“我们是父女,天下人会戳着脊梁骨骂我们,陛下也不会容我们……”
“天下人?”谢临渊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睥睨天下的孤傲,指尖紧紧扣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这天下,皆是我手中棋局,旁人的闲言碎语,我何曾放在眼里。”
“陛下那边,我自有分寸,谁敢动你,便是与我为敌,纵是皇室宗亲,我也照杀不误。”
他的语气狠绝,却字字句句,都是为她。
沈清辞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挣扎与顾虑,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贪恋这份温暖,贪恋他的守护,贪恋这份禁忌却炙热的爱意。
她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可她心甘情愿,坠入他编织的情网,永不挣脱。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揉成一团,再也不分彼此。
庭院里的霜花,凝了又化,暖阁内的温度,却越来越浓,将冬日的寒冽,彻底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