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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缠绵 此生不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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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雪月不只每天跟着她,还带着她挨个拜访城中的高手。
七大门派的驻地分散在商州城各处,他牵着她的手,一家一家地求见。
南宫雪月说话很有分寸,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金刀门的宝物实际上是金刚寺几十年前丢的降魔杵”“崆峒门长老暗中投靠了晋城张家”。
他手中握着各派的秘密,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挑起争端。有的门派的掌门当场拍案而起,有的面色铁青一言不发,有的表面上不动声色,送客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张妤偷听了三四家,却没听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挑拨离间?这些门派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用不着他来挑拨。
制造混乱?武林大会在即,混乱对他有什么好处?
她想不明白,但心中越发警惕,练刀也越发用功。
时间很快就到了武林大会那日。
会场设在商州城外的演武场,方圆百丈的广场上搭着一座高台,四面插着各门派的旗帜,风吹过来,猎猎作响。
台下挤满了人,有穿绸着缎的名门弟子,有破衣烂衫的江湖散人,人挤人,人挨人,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妤没有座位,被人群推着挤着渐渐远离南宫雪月,心里想着趁最混乱的时候逃跑。
她的逃跑路线已经规划好了,演武场后面的马厩有一匹她提前备好的马,骑马出城,走小路往西,到凉州换马车,然后出玉门关,包袱都已经提前寄存在城外的驿站了。
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一个机会。
擂台上打得热闹。和书里写的一样,沈昭宁一枝独秀,场场连胜。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站在台上的样子确实英气逼人。从早上打到下午,连战七场,场场都是一盏茶的功夫便分出胜负。
有人不服,连兵器都没来得及出就被打下了台;有人想用车轮战耗他体力,结果他自己没累倒,对手先趴下了。
台下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沈昭宁”三个字响彻全场。
最终,沈昭宁夺得第一,成为武林新秀。
武林盟主林老爷子站在高台上,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林月霞站在他身后,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台上的沈昭宁,脸上带着少女的娇羞和欢喜。
林老爷子正要开口说话,张妤忽然感觉背后被人推了一把,她踉跄了几步,穿过人群的缝隙,直直地跌上了擂台。
她回头,在人群中看到了南宫雪月。他站在人群后面,戴着那顶白纱帷幕,看不清表情,但张妤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他干的。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过身,抱拳行礼。
“芙蓉刀张妤,请赐教。”
沈昭宁看着她,皱了皱眉,他也看出了张妤是被人推上台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比武开始了。
张妤原以为会被男主打败。沈昭宁是男主,她一个半路出家的二流刀客,连给男主提鞋都不配。
她拔刀的时候想的是怎么输得不要太难看,怎么体面地下台,怎么在被揍了一顿之后还能保持风度。
结果打了二十招,她发现不对劲。沈昭宁的招式破绽百出。
二人炼的是同一门内功,所以张妤十分了解沈昭宁的内力运转,这些虽然只是小小的破绽,但在张妤的眼里变成了机会。
他出剑的时候左肋空门大开,她一刀就能捅进去;他的内力忽强忽弱,像是在走一条崎岖的山路,一会儿顺畅一会儿卡壳。
张妤没有客气。她抓住了沈昭宁一个转身的破绽,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打落了他的剑;紧接着一脚踹在他膝弯,把他踹得单膝跪地;最后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停住了。
全场寂静。
然后是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
“沈昭宁怎么可能输给一个无名小卒?”
“作弊!肯定是作弊!”
“这女的谁啊?芙蓉刀?没听说过!”
台下炸开了锅。有人说是沈昭宁放水,有人说张妤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有人说这场比赛根本就不公平。
七大门派的长老们脸色铁青,林老爷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林月霞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台上。
张妤站在台上,手里还握着刀,看着跪在面前的沈昭宁,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南宫雪月给沈昭宁的功法,果然是错的。
他不仅给错了,还给得很有技巧,让沈昭宁前期突飞猛进、大出风头,但练到一定程度就会内力紊乱、招式变形。在修炼了正确内功心法的人面前就是破绽百出。
南宫雪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沈昭宁赢。
正当众人纷纷嚷嚷,说这场比赛不算数、要求重赛的时候,远处传来了整齐的马蹄声。
大地在震动,人群的喧哗声被马蹄声压了下去。所有人转头望去,只见官道上烟尘滚滚,一面面旗帜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是朝廷的军旗。
大军压境。
与此同时,一阵淡淡的香气从上方飘来。张妤闻到那股味道的瞬间,立刻屏住了呼吸,她认得这个味道,在神医谷的时候中过一次招。
但台下的人没有她这个反应,一个接一个地软倒下去,兵器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广场上的武林人士倒下了九成。还能站着的,只剩小猫两三只,几个内力深厚的老前辈勉强撑住了,但也是摇摇欲坠,脸色发白。
大军已经围住了演武场。
三皇子骑在高头大马上,银甲白袍,面容俊朗,看着满地被毒倒的武林人士,嘴角挂着一丝矜持的笑。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骑兵,刀出鞘,箭上弦,只等他一声令下。
南宫雪月从人群中走出来,不紧不慢地走上高台,站在张妤身边。他摘下了帷幕,露出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参见三皇子。”他说,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张妤看着他,又看了看台下的大军,又看了看满地倒伏的武林人士。
她终于明白了。南宫雪月之前挨个拜访七大门派,不是为了挑拨离间,而是为了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没有一个人注意到朝廷的大军在向商州城逼近。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南宫雪月走到高台边缘,低头看着台下那些瘫软在地的武林人士,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去。然后他开始点名。
“青城派掌门赵无极,三年前你暗中投靠太子,替他刺杀户部侍郎,你以为没人知道?”
赵无极的脸白了。
“崆峒派长老钱万贯,五年前你勾结山匪,劫了赈灾的粮饷,三十万两白银,你一个人吞了二十万。”
钱万贯的嘴唇在抖。
“点苍派……”
他一个一个地点过去。每点一个名字,就说出一桩见不得人的勾当。被点到的人面如死灰,没有被点到的人也不见得轻松,谁知道这个疯子手里还握着多少秘密?
点完名之后,南宫雪月抽出张妤的刀,走下高台,走到最近的那个人面前。
那人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虎背熊腰,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但此刻他中了毒,浑身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南宫雪月蹲下来,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血喷出来,溅在南宫雪月白色的衣袍上,星星点点的,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他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张妤站在高台上,看着南宫雪月一个一个地杀人,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愉悦,像是在做一件他期待了很久的事。
这些人都参与了当年围剿南宫家的行动。
有的是主谋,有的是帮凶,有的是通风报信的内鬼,有的是趁火打劫的鬣狗。
南宫雪月花了半年时间,把他们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又花了半个月时间,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引到商州城来,最后用一场武林大会把他们一网打尽。
借三皇子的兵,借张妤的刀,借沈昭宁的名。他自己手无缚鸡之力,却杀光了所有他想杀的人。
最后一个倒下的时候,南宫雪月身上的白袍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他站在尸堆中间,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的张妤。
夕阳照在他身上,血衣红得刺目,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他对着张妤轻笑,然后他走上高台,把刀递还给张妤。
“恭喜成为武林盟主。”他说。
张妤稀里糊涂地打赢了沈昭宁,稀里糊涂地成了武林大会的第一名,又稀里糊涂地在朝廷大军的“背书”下,成了铁板钉钉的新任武林盟主。
她连武林盟主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但台下那些还能站着的武林人士没有一个人敢反对。
三皇子的骑兵已经把演武场围了三圈,刀尖上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疼。反对?拿什么反对?拿已经被毒倒的师兄弟?还是拿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看向台下那些还活着的武林人士。他们有的在发抖,有的在哭,有的在吐,有的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她,恐惧、愤怒、不甘、祈求,什么样的都有。
武林高手被朝廷废了大半,起码要几十年才能恢复元气。而她张妤,在三皇子和南宫雪月的扶持下,成了新任武林盟主。
那些还活着的武林人士,不管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张盟主”。
她住进了盟主山庄。
山庄很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比她住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大。但她不习惯,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扑腾着翅膀,不知道该往哪儿飞。
“上次见你还是普通刀客,今日便成为盟主了,感觉如何?”林月霞笑着问。
“你就不要取笑我了,阴差阳错罢了。”张妤苦笑道。
“不知盟主可愿收下我?”林月霞笑吟吟的问道。
张妤眼睛一亮,林月霞是女主,盟主府又本是她的家,在她的帮助下,张妤总算不至于焦头烂额了。
夜里,南宫雪月来找她。
他穿着一件薄薄的中衣,头发散着,没有束起来,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月光照在他身上,把薄薄的布料照得几乎透明。
“三皇子要回京了,”他说,“他邀我同去,参与夺嫡。”
张妤坐在床边,没有说话。
南宫雪月看着她,声音温柔:“如果活下来,我就回来,做武林盟主的赘夫。如果死了——”
他开始脱衣服,先解了外衫的系带,外衫滑下来,露出肩头和锁骨,再解中衣的扣子,中衣敞开,露出胸膛和腰腹。
月光照在他身上,皮肤白得像玉,肌肉线条流畅而匀称。
香肩半露,他哀哀戚戚的继续说,“此生不复来,只求下辈子做鸳鸯。”
张妤看着他,忽然问:“如果我不去,你会怎么办?”
南宫雪月抬起头,脸上的哀戚慢慢褪去,换上了一种她熟悉的阴狠的。他慢慢抬起手,把桌上的熏香吹灭了。
“很简单,”他说,声音还是温柔的,“用毒,用药,掳去就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张妤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总觉得抓不住你的心,”他的手轻轻抚上张妤的脸,指尖冰凉,“我已经把心掏出来给你了,为什么你总不信?”
张妤没有躲开他的触碰,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利用所有人,搅弄天下风云,这样的人,我怎么敢相信?”
“那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南宫雪月问。
“为亲人报仇?”张妤摇了摇头,“你已经成功了,追求权势?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当武林盟主?”
“那就只有天下无敌?”张妤说着,从腰间抽出绳子,“那我今天就把武功还给你。”
她一边说,一边把南宫雪月按倒在床上。南宫雪月想反抗,但他毕竟没有内力,被张妤三两下就制住了。
他想挣扎,可是挣扎着挣扎着,身体就软了不是因为她绑得紧,而是因为她的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他整个人都酥了。
他受不了。
“好妤儿,”他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哭腔,“解开吧,受不了了。”
张妤没有理他,把绳子打了个死结。
事到如今,张妤已经不计较之前的事了。她怕的从来不是南宫雪月杀人、算计、搅弄风云,她怕的是哪天被算计了,身首异处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现在她明白了,南宫雪月的算计,从来不会要害她,反而只是不想让她离开。
他要的是她。
仅此而已。
既然南宫雪月想要,给他便是。
无父无母,无媒无聘,两个人一夜缠绵。
第二天,南宫雪月被绑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
他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解开,武功已经恢复了,区区一根绳子算什么,但他偏不,他偏要哭,偏要装可怜。
“好娘子,求你了……”
“不准叫我娘子。”
“好主人……”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像一块化了的糖,“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