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魔头后他非要缠着我》渔语鱼

16、月色真美 他的脸很美

　　南宫雪月在林月霞的客栈门口站了很久。

　　他打算今晚动手的，迷香已经备好，路线已经探明，连事后嫁祸给谁都想好了。

　　林月霞是盟主之女，身边不缺高手，但他有十足的把握，沈昭宁会在子时杀人，引走护卫。只要采补了对方，他的丹田就可以恢复。

　　但他没有进去，因为他想到张妤。

　　他知道那个女人有心理洁癖，一旦他对别人动了手，他和张妤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他的脸很美，很勾人，但若他脏了，就会被毫不犹豫地丢弃。

　　南宫雪月靠在巷口的墙上，仰头看着月亮。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他袖子里的手微微发抖。

　　他嘴上说着要报复她，理智也在告诉他应该割舍，她捅过他两刀，踩断过他的腿，从不给他好脸色看。

　　可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是张妤救了他。在破庙里奄奄一息时，那种生死之间被人抓住的感觉，让人永生难忘。

　　所有人都会背叛他，杀了他，有求于他，唯有张妤会救他，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处在什么样的处境。

　　在破庙里她是乞丐，他是废人；在江湖她是武者，他是普通人；她一直比他强，他也一直依赖她活着。

　　若是他谋划失败了，唯一可能救他的只有张妤。

　　每个夜晚，只有在张妤身边，他才能睡得着，张妤已经成为他不可不割舍的一部分。

　　南宫雪月在客栈门口徘徊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门。他转身走了，夜风把帷幕吹起来，露出冷白如玉的脸。

　　冷冷的夜风中，他飞奔回客栈。

　　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他要去找张妤。

　　张妤最近并不怎么管他，她在为跑路做准备，南宫雪月手上肯定有人，硬碰硬她讨不了好，所以她决定假死脱身。

　　等到了武林大会，找个机会制造意外，然后隐藏身份，去大海，或者去沙漠，总之越远越好。

　　她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听到门响，手忙脚乱地把钱塞进被子底下。

　　南宫雪月推门进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张妤心虚——她怕他发现她的计划。

　　南宫雪月也心虚——他怕她发现他刚才想去掳别的女人。

　　心虚的两个人同时开口。

　　“你回来了？”

　　“你在做什么？”

　　然后又同时闭嘴。

　　沉默了几息，张妤扯出一个笑：“没什么，收拾收拾，去逛街？”

　　南宫雪月也笑了笑，声音低沉温柔：“好。”

　　两个人虚伪地说着话，虚伪地一起去街上。

　　商州城的大街比往日更加热闹，纵使是夜间，街道两旁也摆满了摊位，卖兵器的、卖丹药的、卖护具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南宫雪月身姿修长，弱柳扶风，即使看不见脸，也引得几个路过的姑娘多看了两眼。

　　他在一个首饰摊前停下来，拿起一支簪子。簪子是银的，做工不算精细，簪头刻着一朵芙蓉花，花蕊处嵌了一颗小小的红珠。

　　“这个好看。”他说。

　　张妤看了一眼，没什么特别的，但也没说不喜欢。

　　南宫雪月付了钱，把簪子插在她的发髻上。

　　“好看。”

　　张妤不知道他说的是簪子好看还是人好看。她在旁边的糕点摊上买了一包桂花糕，油纸包着，还冒着热气，递给他。

　　“给。”

　　南宫雪月接过糕点，他其实不爱吃甜的，但在破庙里的时候，张妤第一次给他喂的就是桂花糕，她说他爱吃，他就一直没纠正过。

　　“多谢。”他说。

　　夜色渐浓，二人去城楼顶上看月亮。商州城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无数灯火在风中摇晃。

　　南宫雪月转过头，看着张妤的侧脸，月光落在她的脸上，肌肤雪白，睫毛微垂，嘴唇轻轻抿着。

　　“月色真美。”

　　“是啊，哈哈哈。”

　　明明人就在眼前，两人之间却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说话客客气气，笑容恰到好处，谁也不戳破谁，像戴了面具一样。

　　南宫雪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凑过去，吻了她。

　　很轻，很浅。

　　张妤愣住了。

　　南宫雪月看着她，白皙的脸颊上染上霞红，声音低沉，“我喜欢你。”

　　是真的，认真的，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才决定要说出口的事。

　　张妤有些吃惊，有些迟疑，有些不懂。

　　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算计，没有狠厉，只有急切与真诚，像是把自己破开展示在她面前，等着她看。

　　她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近她已经明白过来了，南宫雪月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势力，不再是从前那个依附她生活的废人了。他有能力做很多事，有能力威胁她，有能力控制她，但他没有对她动手。

　　这是不是说明……对方真的有情？

　　如果南宫雪月变好了，也不是不可以在一起。毕竟他是她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人，两个人还经历了那么多。

　　可她又怕。怕这只是他新的算计，怕他翻脸比翻书还快，怕自己信了之后输得一塌糊涂。

　　张妤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从城墙上站起来，脚尖一点，跳下城池，然后跳到屋脊上，运转轻功飞奔。

　　夜风呼呼地吹，吹得她的头发和衣袂都飘起来。她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街道和近处的人家，试图让风吹散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南宫雪月追不上去，只能坐在原来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月光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清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