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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趁人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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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半夜的神医谷十分吵闹。
似乎是因为广陵崔氏的到来,让一些人蠢蠢欲动。不时有高手从草屋屋顶飞过,向神医谷深处探去,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持续。
张妤习武后听觉和感知变得灵敏,外面每一次瓦片响动都听得清清楚楚,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直到后半夜,动静才消停下来。
丑时一刻。
一阵浓烈的香味在竹林中散开,顺着门窗的缝隙飘进了房间。张妤闻到香味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南宫雪月闭着的眼睛却猛地睁开了。
他从小受过训练,身体里有抗性,所以没有晕过去。
香味越发浓烈,他撑起身体,从自己的床上爬了下来,爬到张妤的床边。
她躺在那儿,呼吸平稳,一动不动。
南宫雪月跪在床边,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他伸出手,摸索着想要解开她的衣服。
现在张妤已经突破了第一层功法,只要采补了她的元阴,他的丹田就可以恢复了。这是最快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他的手碰到她的衣领,却顿住了。
只能恢复丹田,却不能恢复内力,等张妤醒了,肯定会一剑杀了自己。
上次被张妤在腰上和腿上捅了一刀,让他有了心理阴影。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乞丐了。
南宫雪月的手收了回来。
思考了一会儿,他放弃了。现在采补,内力还不能恢复,等张妤修为更高了再下药。
但是难得张妤昏迷,也不能简单地放过她。
他低下头,一口咬在她的脖子上,吸了一点血。
破庙里他能活着,还多亏了她的血。极阴之体的血,对他是大补。血入口中,一股微弱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沉入丹田。
只吸了几口,他便松开了。舔了舔嘴角的血迹,他爬回自己的床上,闭上眼睛。
第二天,张妤醒来的时候,浑身不对劲。
手软脚软,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从床上刚站起来就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张妤扶着床沿稳住身体,试着运转内力,丹田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的武功没了。
“南宫雪月!”她立马喊。
南宫雪月在旁边的床上动了动,揉着眼睛“醒”过来。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虚弱:“香味……有毒……”
张妤看着他,南宫雪月看起来也不太好,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了两个小小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其他了,“走,去大堂看看。”
张妤把南宫雪月扶上轮椅,推着他前往神医谷的深处。一路上她腿都是软的,推轮椅的手臂也在抖,但咬牙坚持着。
神医谷深处的大堂外面已经站了许多人。
张妤推着南宫雪月挤进去,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地上绑着三十几个黑衣人,穿着夜行衣,被绳子捆得结结实实,像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最显眼的是白脸公子的尸体,老谷主的私生子竟然只过了一夜就死了,但没有看到崔振天。
更多的是居住在谷中的武林人士。他们坐在大堂两侧的椅子上,眼光灼灼地看向首位之人。
姜维生坐在谷主的位置上,手里端着茶盏,神色淡然。
堂中的气氛很诡异,吵吵闹闹却没有人敢动手,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抓着武器的时候也在抖动。
大家都中毒了。
“诸位,”姜维生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大堂立马变得安静,“神医谷谷主昨夜被人害死,今日才出此下策,只要找出凶手,在下立马给诸位解药。”
话音一落,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你们打算如何找出凶手?”
“那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怀好意,他们就是凶手!你给我们下药做什么?”
“放了我们!”
有人甚至拔出了剑,剑尖指着姜维生,但他的手在抖,连剑都握不稳。
姜维生喝了一口茶,半点不担心,她看了一眼那个拿剑指着她的人,淡淡道:“诸位不必担心,只用在这张纸上签下名字,就能够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张白纸黑字的纸被药童递了过来。
第一个人接过纸,看了一眼,瞳孔猛地紧缩。旁边的人抢过去,然后第三个、第四个……所有人看了之后都沉默不语。
纸条被递到了张妤手中。
她低头看,上面写的大致意思是:广陵崔氏、江州刘氏等世家,联合杀死老谷主,并找人伪装为老谷主的私生子,篡权夺位。姜维生临危受命,接任神医谷,誓要为老谷主报仇,不死不休。诸位等皆为见证之人。
张妤握着纸,手指紧了紧,这是一封宣战贴。
神医谷虽然武力不是很充沛,但他们治病救人十几年,欠他们人情的高门大派数不胜数。这封宣战贴一旦发布,就会在武林中掀起波澜,那些欠神医谷人情的门派,必须要出人驰援。
而在场的所有人一旦签了名字,便会成为另一方的敌人,卷入这场风波之中。
没有人敢率先签字。
他们都是小门小户,纵使在江湖上有些名声,也比不上那些世家门派。签了字,就是与广陵崔氏、江州刘氏为敌,这不是找死吗?
姜维生站起来。
她拔出手边的长剑,剑尖指向堂中的众人,“若是不签,便都是谋害老谷主之人,我神医谷救人,但也不是不会杀人。”
被剑指到的人都低下了头,没有人敢动,他们都中了毒,武功尽失,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姜维生的剑在堂中转了一圈,最后指向了张妤,南宫雪月坐在轮椅上太过显眼,她站在轮椅后面,剑尖正对着她。
张妤没有低头。
她看着姜维生,姜维生也看着她。
她心里想了很多,姜维生给南宫雪月和所有人治伤,收了钱但治得用心。老谷主死了,广陵崔氏的人来抢神医谷,姜维生不过是反抗而已。凭什么不能反抗?
“姜大夫救我哥哥的性命,”张妤开口了,吸引了大堂中所有人注意力,“在下无以为报,愿意效犬马之劳。”
她接过药童递来的笔,在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芙蓉刀张妤。
有了第一人带头,后面的人陆陆续续地跟上了,不签,神医谷就不放他们走,显然性命更重要。
一个接一个地,名字写满了纸。
姜维生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张妤,目光里多了几分温和,“想不到姑娘便是大名鼎鼎的芙蓉刀,我与姑娘一见莫逆。”
张妤笑了笑,没有说话。
姜维生收好那张纸,转身面对堂中众人,声音朗朗:“从今日起,我姜维生接任神医谷谷主之位,诸位今日的恩情,神医谷记下了。”
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最终,姜维生成功地夺得了继承人之位,成为了新任谷主。
每个人都被分到了解药,但他们已经没有心思找神医谷的麻烦了,能走的立马收拾包裹跑路,不能走的也关上房门,不敢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