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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卷入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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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张妤推着南宫雪月去往竹林。
神医谷后面有一片竹林,竹子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是个练功的好地方。南宫雪月让她找了些竹竿,削尖了插在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一片,只留下窄窄的缝隙。
“太玄飞仙”是一门轻功,最先练的是步法。在这些竹竿之间穿梭,稍有不慎就会被刺到。
张妤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刚开始的时候,她走得小心翼翼,脚尖轻点,身体左闪右避。南宫雪月坐在轮椅上,用完好的那只手不停地打着石头。
石子飞过来,打在她身上,打在竹竿上,逼得她不得不加快速度。
“快快快,再快!”他的声音凌厉,“生死之间稍有恍神,便是人头落地。”
张妤咬着牙,在石子和竹竿之间疯狂闪避。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但是脚下越来越快,步伐越来越熟练,左闪,右避,前踏,后撤。
生死之间的刺激,是最好的老师,短短几天,她便学会了基础步伐。
她横腿扫落一片竹叶,然后奔跑起来,脚尖踏过竹枝,身体在空中翻转腾挪。
基础步法学会之后,便是内力运转。南宫雪月传授口诀,将内力输送到腿脚,以气御身。她试了几次,脚踩竹叶,轻轻借力,便可一跃半丈远。
第一次的张妤在竹林上方站了许久。
风吹过来,竹海翻涌如浪。她站在一根竹子的顶端,脚下只有指尖粗的竹梢,居高临下地将整个神医谷尽收眼底,溪水、房舍、病人、药童。
但她喜欢这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如何?”张妤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提刀,低头看向南宫雪月。
南宫雪月坐在轮椅上,也抬头看着她。他没有回答,而是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子,精准地打在她脚下的竹叶上。
竹枝猛地一晃。张妤的身体左右摇摆,她连忙调动内力稳住重心,步伐微动保持平衡,差点掉下去。
她感觉体内的内力正在快速消耗,来不及多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服下。
来到神医谷的好处之一,就是有了新的丹药,不用再喝苦得要命的养气汤了,神医谷有恢复内力的复元丹,加速修炼的黄金丹,加速横练的玉虚膏……等等。
唯一可惜的是,价格太贵,十两银子一瓶。张妤只买了几瓶,平时舍不得吃,只有练功实在撑不住了才吃一颗。
练习轻功太耗内力。她现在的水平,在竹林上方不停翻飞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唯有不停地练习,才能减少内力消耗,飞得更久。
不过这也足够了,张妤每日最期待的便是练习轻功,在竹海中翩翩起舞。这种自由自在,凌空而立的感觉,能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
这日,张妤推着南宫雪月从竹林回来的路上,听到几个病人在路边闲聊。
“老谷主病又重了,”一个断了胳膊的中年人压低声音说,“不知道这神医谷未来会留给谁?”
“传说老谷主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还是广陵崔氏找到的,”另一个人接话,“最近大张旗鼓地准备回到神医谷认亲。”
“那姜维生怎么办?她不是神医谷传人吗?”
“徒弟怎么比得过儿子?更别说是遗失多年的儿子。”
张妤放慢了脚步。她前几天见过姜谷主,确实精神不济,这才几日不见,病得越发严重了,整个谷中的人都知道了。
她推着轮椅走远了,才低声问南宫雪月:“广陵崔氏?他们会认出你来吗?”
南宫雪月坐在轮椅上,听到“广陵崔氏”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几分不屑。
“破落户罢了。”他说,“不会的。”
但他的眉头很快又皱了起来,语气变得凝重:“但神医谷马上要不太平了。”
张妤推着轮椅往前走,想了想说:“若有不测,我就带你去城中养伤,等风波平息了再回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了,有了轻功的她,想跑随时可以跑,就算带上南宫雪月,也没问题。
南宫雪月沉默了一会儿。
“我担心医者会受影响。”他说,声音低了下去,“罢了……”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告诉自己,不要贪心,眼睛比命重要。
又过了几日,南宫雪月可以勉强行走了,广陵崔氏的人也到了。
他们来得大张旗鼓,人还没到,就潜人进谷挂起了红绸,原本朴素的村屋被装点得像办喜事一样,村落中的病人也不少的点头哈腰地上前谄媚。
很快,一大波人闯入了神医谷,门口守卫的武者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说是客人吧,他们太嚣张;说是敌人吧,他们又打着少谷主的名号。
几个药童站在路边,气得脸都红了。
“是师姐将你们治好的,你们……”药童的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热闹的声音吸引了大批人前来,张妤和拄着拐杖的南宫雪月也站在人群中。
一个白脸青年走在最前面,只见他穿着锦袍,腰间佩玉,风度翩翩,走到姜维生面前,拱手一笑。
“辛苦师姐操持谷中事务了。现在我回来了,就都交给我吧。”
姜维生还没有说话,她身后的一个师弟先开口了:“来得不巧,师傅昏迷了。是不是师傅的孩子,还两说。”
白脸青年的笑容僵了一下。
姜维生上前一步,语气淡淡:“几位身份验明之前,还请在谷中住几日,等老谷主醒来。若你真的是少谷主,我等自当听命。”
她身后的大夫们听到大师姐发话后,才点头赞同。
白脸青年的脸激动得红了,“还是大师姐识时务,等我继承了神医谷,大师姐还是大师姐,至于其他人……”
他狠狠的瞪了瞪一群大夫,提高了声音,“我自然是我爹的儿子!将你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我看看。”
几个大夫确实被呵斥的脸色一白,担心起了未来,但更多的大夫看向大师姐。
姜维生没有接话,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这边请……”将那几人引向了药谷的深处。
一行人走后,其余看热闹的人知道是神医谷家事,也渐渐地散了。
人群散开,议论声却没有停。
“姜大夫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我就把他们都赶出去。”
“这话从何说起?为何要赶出去?老谷主若是知道找到了孩子说不定病会好些。”有年轻人不懂得问道。
“唉,你们呀,还是太年轻,你看那青年,听说老谷主病重后,连看都不去看一眼。若是流落在外的孩子,岂会如此?”老人唉声叹气。
“那岂不是假的呢?广陵崔氏竟敢……”这人说着说着,紧紧消音,竟不敢再说下去
“嘘——不讲不讲。他们中戴斗笠的,可是一流高手崔振天。若是他想杀了我们……”又有人说着说着,手在脖子上画了画,摇了摇头。
一时之间,没人敢再讨论。
张妤听着这些闲人的议论,听出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
老谷主将死,继承人不明,广陵崔氏来势汹汹,姜维生虽然表面镇定,但能不能压得住,谁也不知道。
觊觎神医谷的虎豹豺狼,都想趁机咬上一口,这便是江湖,顷刻便是一个势力的颠覆。
她推着南宫雪月回了房间,关上门。
“你怎么看?”她问。
南宫雪月撑着拐杖走到床边坐下,沉默了片刻。
“崔振天……”他念了这个名字一遍,然后摇了摇头,“擅长双刀,十年前惜败宗师后退隐,整个神医谷的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张妤的心沉了沉。
“所以我们跑?”她问。
南宫雪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腿,伤筋动骨一百天,纵使是他,也还需要再休养几个月。
“再等等。”他说,“看看姜维生怎么应对,神医谷屹立数百年,总有自保的方法。”
张妤没有再问。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