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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破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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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妤已经在破庙待了三天了,这三天她吃草根,拔草根,喝露水,就为了等着破庙里面的人死掉。
草根又苦又涩,嚼到最后有一点点回甘,但更多的是泥土的腥气,但她已经吃了三天了。
三天前,她还是个现代社畜,下班路上看着好友安利的小说《天下》。
刚看到开头,脚下突然一空。
人行道上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施工队,井盖居然没盖上。
她连尖叫都没喊出来,整个人就直直坠了下去。
再睁眼,就是这片荒郊野外。
后背硌着碎石,头顶是漏风的破屋顶,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木头味和泥土的腥气。勉强认出了牌匾上的三个繁体字是“落清观”,她愣了很久,才终于接受了事实。
她穿了,穿进了那本只看了开头的小说里。
好消息是,她知道这是个武侠世界,知道男主叫沈昭宁,知道他会在这座破庙里捡到南宫家的秘籍和钱财,从此踏上成为一代大侠的路。
坏消息是——她只看完了前几章。
后面的剧情,男主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这个世界有哪些危险,她一概不知。
更坏的消息是,剧情还没开始。
男主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练功赶路,距离他来到这座破庙,至少还有……她不确定。
书里只写了“半年前南宫家被灭族”,男主来到落清观时,对方已经是一具白骨了。也就是说,破庙里那个人,还得先死透,再烂成白骨,男主才会来。
张妤蹲在破庙外面的草丛里,看着庙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你到底什么时候死啊?
这话听起来冷血,但她实在是……饿疯了。
破庙里躺着的那个人,是南宫家最后一个人。按照书里的描述,对方身上带着南宫家的秘籍和大量银票,逃到此处后重伤不治,最终孤独死去。等尸体腐烂成枯骨,被路过的沈昭宁捡到,就成了男主的“初始机缘”。
张妤的想法很简单:在这有武功的世界,普通人生存艰难,她只需要记下秘籍,练一点皮毛,再拿一点银票,足够她在这个世界活下来了。
轻浅的呼吸从破庙里传来,张妤等了三天,三天啊,对方还没有死。
对方没死不重要,但是她已经要饿死了。
事实上,第二天张妤就已经试过进城了。
她实在饿得受不了,想着下山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个活干。她用身上现代的外套,在山脚下和一个洗衣服的村妇换了一身粗布衣服。
那村妇大概是觉得她脑子有病,一件好好的料子换破布衣裳,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张妤穿着那身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头发用树枝随便挽了个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村姑,然后进了城。
城名叫什么她没注意,反正是个不大不小的镇子。她沿着街走了一圈,看到有饭馆、布庄、杂货铺、客栈,她挨家挨户地问:“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热情的店小二立马翻了个白眼,拉长声音:“不招。”
布庄的老板娘倒是多看了她两眼,像看货物一样,笑着说:“姑娘,一个人吗?要不要留下来?我家有个表弟,今年二十……”
张妤落荒而逃。
她又去了茶馆、客栈、甚至码头搬货的地方,得到的答复要么是“不招工”,要么是“你太瘦了搬不动”,要么是那种让她脊背发凉的“留下来啊,管吃管住”。
她一文钱都没赚到,在出城往回走的路上,还差点被几个地痞盯上,幸好她见势不对立马就跑,这破庙又在荒郊野外,才没有被人逮住卖掉。
张妤蹲在草丛里,饿得头晕眼花,内心天人交战了八百个回合。
要不……进去直接拿?反正对方都快死了,也动不了,拿一点银票应该不过分吧?就当是……提前继承遗产?
不行不行,人家还没死呢,这和偷有什么区别?
可不拿钱就会饿死啊!都穿越了!难道要饿死在破庙外面?再说了,拿了钱又不是去吃喝玩乐,是为了活下去!
他马上就会死的!万一他今天不死呢?
那他明天也会死的!万一他明天也不死呢?
张妤抱着膝盖蹲在草丛里,脑内天人交战,却突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馊味。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三天没洗澡,在野外摸爬滚打,又馊又臭,头发里大概已经养出虫子了。
她现在的样子,别说进城找工作了,走在路上大概会被当成疯子赶走。
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她吐出嘴里的草根,下定决心——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庙里很暗,破碎的屋顶缝隙里漏进来几缕月光,照在一个不成人形的轮廓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败的气息,难以想象那人还活着。
张妤强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感,蹑手蹑脚地往里走。
她在距离对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用力咬住下唇,快速的蹲下身,别过脸,手伸向那个人的衣襟。
只是拿一点银票,拿完就走。拿了钱,进城买点吃的,找个地方住下来,活下去。等活下去了,就回来给他收尸,好好安葬他,也算报答。
她的手碰到了破布,沾满了血污和泥土,没有管这些,手指探进胸膛,哆嗦着把东西掏出来。是一叠银票,折叠得整整齐齐。黑暗中看不清面额,但手感告诉她,厚度不小。
她正要缩回手,忽然想起了什么——书里写过,此人身上还有一本秘籍。那才是男主真正想要的东西,是他在江湖上立足的起点。
秘籍。
如果她把秘籍也拿走呢?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秒,就被她压下去了,不要太贪心,秘籍等人死了再来找。
她把手从那人的衣襟里抽出来,攥着银票,正要起身——
一束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移过来,正好照在那个人的身上。
他的右臂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像是被人用重物一寸一寸地碾碎过,大腿骨头碎成了渣,只剩皮肉连着,腹部凹陷下去,修长的伤口大量出血,整个衣服都被浸透了。
张妤看到了他的脸。
只有一只眼睛。
左眼空洞洞的,好像瞎了,边缘的皮肉已经发黑腐烂,隐约能看到周围暗红色的皮肉。右眼是睁着的,那只独眼正直直地看着她。
他在看她。
张妤的心脏陡然一缩,跌跌撞撞地冲寺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