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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顿午饭引发的“血案” 林挽误碰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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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挽对着那卷旧舆图生了半天闷气,最终还是认命地把它彻底擦拭干净,重新卷好,费力地爬上那个“年久失修”的梯子,把它塞回书架最高层那个积满灰尘的角落。
做完这些,她觉得自己累得灵魂都要出窍了。这破身体,弱不禁风,爬个梯子都喘。她瘫坐在书案旁冰冷的石地上,肚子适时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早饭那点清粥咸菜早就消化得没影了。她抬头看了看高高的窗户外,日头已经接近中天。
“陈护卫,”她有气无力地冲着门口喊,“我能回去了吗?舆图擦完了。”
陈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目光扫过收拾整齐的书案和放回原位的舆图,又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林挽,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板:“可以。属下送姑娘回去。”
“不、不用了!”林挽赶紧摆手,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虽然并没什么用),“我自己认得路……吧?”
陈肃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看着她,那意思很明显:要么我“送”你回去,要么你老实待着。
林挽蔫了:“……麻烦陈护卫了。”
再次走在那条空旷的青石路上,林挽的心情和来时截然不同。来时是跃跃欲试的探索,现在是出师未捷的憋闷。她偷瞄一眼身边像堵墙一样的陈肃,忍不住小声嘀咕:“你们将军……平时都这样吗?”
陈肃脚步未停,目不斜视:“属下不明白姑娘的意思。”
“就是……情绪特别稳定?八风不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那种?”林挽努力描述。
陈肃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将军心志坚毅,非常人可比。”
那就是“是”的委婉说法了。林挽心里哀叹,摊上这么个情绪管理大师,她的“有效作死”大业,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回到那个熟悉的小院,引路丫鬟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她,明显松了口气:“姑娘,您可回来了。午饭已经送到房里了。”
“有劳。”林挽没什么精神地应了一声,走进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有点熟悉的香味?
她走到桌前,愣住了。
桌上摆着的,不再是早上那种清汤寡水的配置。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浓稠的粟米粥,旁边是两碟小菜——一碟翠绿的、看起来像是焯过的野菜,上面淋了点油光;另一碟则是……切成薄片的酱肉,码得整整齐齐,油亮诱人,正是早上在顾渊那里吃到的那种!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白面馒头,虽然不是特别白,但比早上的杂粮馒头看着暄软多了。
这规格……超标了吧?
林挽狐疑地看向丫鬟:“这是……我的午饭?”
丫鬟点头:“是,姑娘。厨房刚送来的。”
“平时……也这样?”林挽记得以前,她的饭食虽然不算太差,但也绝没有这么好,尤其是肉,基本没见过。
丫鬟摇头,老老实实回答:“回姑娘,平日……要简单些。今日是将军特意吩咐,给姑娘加个肉菜。”
顾渊吩咐的?林挽更迷惑了。上午在书房,她明明差点(试图)摔了他的宝贝石头,他不生气也就罢了,还给她加肉菜?这是什么新型的惩罚方式?用糖衣炮弹腐蚀她,让她放松警惕?
系统:【检测到目标人物顾渊,因自身行为对宿主产生后续影响(改善饮食),情绪波动值+0.2。当前累计波动值:0.7。】
林挽:“……” 这也行?!给她吃点好的,他自己还情绪波动上了?还是正向的?他到底在暗爽什么啊!
不过,管他呢!肉是真香啊!
林挽决定暂时把顾渊诡异的脑回路抛到脑后,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立刻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先夹了一片酱肉放进嘴里。
唔!咸香适口,肥瘦相间,嚼劲十足,比她前世吃过的很多真空包装熟食都好吃!这古代天然的食材和原始的烹饪方法,有时候真能带来惊喜。
她又喝了一口粟米粥,浓稠暖胃,就着清爽的野菜和暄软的馒头,这顿饭吃得林挽差点热泪盈眶。穿来这么久,死了……啊不,是“作死”了十八次,终于吃了顿像样的饱饭!
吃饱喝足,林挽瘫在椅子上,摸着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危机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不行,不能堕落!糖衣炮弹最是腐蚀意志!她林挽,是为了百亿家产和重回现代(虽然那个现代是加班地狱)而奋斗的女人!怎么能被区区几片肉就收买了斗志?!
而且,顾渊这反常的举动,肯定有诈!必须提高警惕!
她站起身,在小小的房间里踱步。下午干什么?继续去书房“整理”其他旧物?不行,陈肃那个门神在那儿,顾渊又神出鬼没,风险太高。在院子里搞事?这院子光秃秃的,除了几棵树,啥也没有,难道去摇树玩?
正发愁呢,窗外传来一阵隐约的、沉闷的“咚咚”声,还有整齐的呼喝声。
是演武场?
林挽眼睛一亮。对啊!将军府肯定有演武场!那里是顾渊的地盘,肯定有很多他在意的东西,比如兵器、战鼓、训练的士兵……而且人多眼杂,更容易制造“意外”和“冲突”!
她立刻走到门边,对外面候着的丫鬟说:“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丫鬟面露难色:“姑娘,这……将军吩咐过,让您尽量在院子里休息。”
“就在府里走走,不去外面。”林挽摆出最无害的表情,“吃了饭不活动,积了食更难受。我就去附近转转,绝不去前院和书房那些要紧地方。”
丫鬟犹豫了一下,大概也觉得只是在府里走走,问题不大,而且这位林姑娘今天看起来还算“正常”,便点了点头:“那……奴婢陪您一起。”
“不用不用,”林挽赶紧拒绝,“你忙你的,我就自己随便走走,很快就回来。”带着个眼线,她还怎么搞事?
丫鬟似乎更不放心了。
林挽只好祭出杀手锏,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浮起一层忧伤:“我就是心里闷,想一个人静静……想想家里人……” 说着,还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这一招果然奏效。丫鬟立刻想起这位姑娘“家破人亡”的惨事,心一软,便也不再坚持,只叮嘱道:“那姑娘千万莫要走远了,也别去前院和西边营房,那边都是军爷们待的地方,冲撞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谢谢。”林挽乖巧应下,心里却想:要的就是冲撞军爷!不冲撞,怎么惹事?不惹事,怎么让顾渊情绪波动?
她走出小院,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呼喝声传来的东边走去。
将军府真的很大,也很空。她尽量避开可能有人的主路,专挑偏僻的小径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绕过一片光秃秃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平整的沙土场地出现在眼前,几乎有小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场边立着兵器架,上面插着长枪、刀剑、弓弩等各式兵器,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场中,约有百十名精赤着上身、只穿着犊鼻裤的汉子,正在操练。他们分成几队,有的在练习搏杀,拳拳到肉,呼喝震天;有的在练习阵型,步伐整齐,尘土飞扬;还有的在练习臂力,举着沉重的石锁,肌肉贲张,汗如雨下。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汗味、尘土味和雄性荷尔蒙的气息,与府里其他地方那种冷清寂寥截然不同,充满了粗粝、强悍的生命力。
林挽躲在一棵老树后面,看得有点咋舌。这就是顾渊手下的兵?看着确实彪悍。她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没看到顾渊的身影,估计他不在这里亲自督练。
不过,没关系。目标不在,舞台更大。
她的目光,落在了场边那面巨大的牛皮战鼓上。鼓身黝黑,鼓面绷得紧紧的,旁边还放着两根粗大的鼓槌。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成型。
她观察了一下,操练的士兵们全神贯注,没人注意场边。看守兵器架和战鼓的,只有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兵,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还往操练的队伍那边张望,显然也有些心不在焉。
天赐良机!
林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裙和头发(虽然没什么用),然后,从树后走了出来,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朝着战鼓的方向,直直地走了过去。
她走得并不快,但目标明确。那两个小兵起初没在意,直到林挽走到离战鼓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其中一人才反应过来,喝问道:“喂!干什么的?这里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林挽仿佛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无辜”,她指了指战鼓,用不大但足够清晰的声音,怯生生地说:“我、我是奉将军之命,来检查这鼓面是否结实的……”
“将军之命?”小兵将信将疑,打量着林挽。这女子穿着虽然朴素,但料子不差,容貌也清丽,不像寻常丫鬟,可也绝不像是军中之人。“可有凭证?”
“将军口谕,让我来看看便是凭证。”林挽一边说着,一边脚下不停,已经走到了战鼓旁边,伸手似乎要去摸鼓面,“将军说,这鼓用了许久,怕出征时误事,让我先瞧瞧……”
“哎!你别乱动!”另一个小兵急了,这战鼓可是重要物件,岂能让人随便乱摸?他上前一步就想阻拦。
就在这时,林挽仿佛被他的动作吓到,脚下一“绊”,“哎呀”一声惊叫,整个人向前扑倒,双手“慌乱”地向前抓去,不偏不倚,正好推在那面巨大的战鼓上!
“咚——!!!”
一声沉闷厚重、远超寻常击打的巨响,猛地炸开!
这声音是如此突兀、如此响亮,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呼喝和操练声。整个演武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正在搏杀、列阵、举重的士兵,齐刷刷地停了下来,上百道目光,带着惊愕、疑惑、警惕,如同实质的箭矢,射向了场边,射向了那个扑在战鼓上、似乎也被巨响吓傻了的纤弱女子。
林挽趴在冰冷的鼓面上,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这么大的动静,看你们还怎么淡定!顾渊,这下你该有点情绪波动了吧?不说暴怒,至少也该是不悦吧?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继续表演“惊慌失措”“我不是故意的”戏码,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两个负责看守的小兵,脸都吓白了,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从疑惑变成了惊恐,仿佛她不是推了一下鼓,而是捅破了天。
其中一个哆嗦着嘴唇,指着她,声音都变了调:“你、你竟敢擅动战鼓?!这是集结全军、发布紧急军令时才用的!”
林挽心里“咯噔”一下。
集、集结全军?
没等她细想,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从演武场另一侧快速逼近。
林挽僵硬地转过头。
顾渊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剑,正大步走来。他面色沉冷,眉峰压得很低,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漆黑眼眸,此刻仿佛凝着寒冰,目光扫过趴在地上、形容狼狈的林挽,又扫过那面余音似乎尚未散尽的战鼓,最后,落在了面如土色的两个小兵身上。
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只有顾渊靴子踏在沙土地上的“沙沙”声,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他走到近前,停下。高大的身影将林挽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砸在每个人心上。
林挽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士兵的目光,如同钢针般扎在她背上。她吞了口唾沫,心脏狂跳,一半是计划成功的兴奋,一半是……对上顾渊此刻眼神时,本能升起的、一丝极细微的寒意。
但很快,那丝寒意就被更强的斗志压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生气吧!发怒吧!让你的情绪波动来得更猛烈些!最好直接给她记上一个大大的有效次数!
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更加“惊恐无助”,还带着点“委屈”,颤声开口:“将、将军……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好奇,想摸摸看……不小心就……”
顾渊没有说话。他只是垂下眼,看着她,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她所有伪装,直抵她内心深处那点跃跃欲试的小算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长。
就在林挽以为他要爆发,或者至少下令把她拖下去重罚时,顾渊却忽然移开了视线。
他看向那两个抖如筛糠的小兵,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淡:“擅离职守,玩忽职守。每人,二十军棍。”
“是!将军!”两个小兵如蒙大赦,虽然要挨打,但好歹命保住了,连忙大声应诺,自动跑去领罚了。
然后,顾渊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挽身上。
林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宣判。是关小黑屋?还是罚去洗全府的马桶?或者……直接让她体验一下军棍的滋味?
顾渊看了她片刻,忽然弯下腰,向她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薄茧的手,手指修长有力。
林挽愣住了,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起来。”顾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地上凉。”
林挽:“……?”
她懵懵懂懂地,下意识地把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热,干燥,握住她的时候,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挽站直身体,还有些腿软,一半是刚才扑倒的惯性,一半是被顾渊这完全出乎意料的举动给弄懵了。
顾渊松开了手,目光在她沾了灰尘的衣裙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那面安静下来的战鼓,然后,对着全场鸦雀无声的士兵,沉声开口:
“继续操练。”
“是!将军!”震天的应和声再次响起,士兵们立刻重新投入训练,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只是偶尔瞥向场边的目光,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和探究。
顾渊不再看林挽,转身,似乎又要离开。
“将、将军……”林挽忍不住叫住他。这就完了?不惩罚她?不骂她?他刚才那副冷脸是摆给谁看的?
顾渊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
“好奇?”他重复了一遍她刚才的说辞,语气平淡无波,“那便看仔细了。”
说完,他径直走到那面战鼓旁,拿起旁边那根粗大的鼓槌。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林挽)惊愕的目光中,他抡起鼓槌,用了一种看似随意、却蕴藏着可怕力道的姿势,猛地敲击在鼓面中央!
“咚——!!!”
比刚才林挽“不小心”推的那一下,更加浑厚、更加磅礴、更加震人心魄的巨响,轰然炸开!声浪如同实质的波纹,瞬间席卷整个演武场,甚至传出去老远,惊起了远处树梢的飞鸟。
场中所有士兵,在这一声鼓响之后,无论正在做什么,全部瞬间停住动作,以最快的速度集结、列队,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肃杀整齐的方阵便已成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顾渊,等待着他的命令。
整个演武场,只剩下战鼓的余韵在空气中震颤,以及上百人压抑的呼吸声。
顾渊放下鼓槌,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肃立的军阵,然后,落回已经完全呆住的林挽脸上。
“看清楚了?”他问,声音不大,却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可闻,“这才叫‘动’战鼓。”
他顿了顿,看着林挽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林挽无端打了个寒颤:
“下次若再‘好奇’,可以来找我。我亲自教你,该怎么‘动’。”
说完,他不再理会石化的林挽,对着军阵一挥手:“解散,继续各队操练!”
“是!”
士兵们轰然应诺,方阵散开,操练声再次响起,但气氛明显比之前更加紧绷、肃杀。
顾渊将鼓槌放回原处,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去。黑色的背影在尘土飞扬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深不可测。
林挽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耳边,系统的提示音迟来地响起,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
【检测到目标人物顾渊,因宿主行为产生复杂情绪波动。分析判定:轻微不悦(因擅动军鼓,干扰操练),波动值+0.3;探究与兴味(对宿主行为动机及后续反应),波动值+0.4;展示权威与掌控欲(亲自敲鼓示警),波动值+0.5。累计波动值+1.2。已满1点,计入一次有效作死次数。】
【当前累计有效作死次数:19次。剩余需达成次数:80次。】
林挽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一次有效作死……拿到了。
可为什么,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看着顾渊离去的方向,又看看那面沉默的、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与威慑的战鼓,再回想他刚才握住她手时,掌心那灼热的温度,和最后那句平淡却令人胆寒的“亲自教你”……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以为自己在第五层,结果顾渊可能在大气层?
一种前所未有的、棋逢对手的(错觉?)感觉,夹杂着更强烈的、不肯服输的斗志,在她心底慢慢滋生。
顾渊,你等着。
这戏,还没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