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好想睡觉》Kaora

6、探索 探索

　　“喂！”

　　眼看着好端端停在加油站的车辆忽地有了动静，南枝赶忙跑上前去。

　　“你干什么？你要开车去哪？”

　　“……说话！！你突然开车做什么？你不是想一个人独占这辆车然后自己跑了吧！”

　　路仁君降下一半车窗，冷冷地瞥了南枝一眼。

　　“我出去找新的庇护所。”

　　瞅见路仁君这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南枝更没了好脸色，白眼几乎要翻上天去。他趾高气昂道：“快开门！我也要去。”

　　“……”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我也要去……开门！”

　　“砰！”

　　沉默良久，路仁君面无表情地扣上腕表，无视南枝的呼喊，将一切噪音隔绝在车窗以外。

　　“我去你大……”

　　“咔嗒。”

　　“早都说了让你开门，非装听不见。有本事你别开啊，开了又在这里装模作样的干什么？死装货。”

　　南枝嘟囔着，狠狠踹了一脚身前的椅背。路仁君不动如山，对他的污言秽语没有丝毫反应，甚至还将座椅往后调了些许。

　　“说你呢贱人！……还装蒜呢？一天天的无不无聊，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戏演得累不累啊？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这样，只要你装得稍微乖巧一点，懂事一点，他们就会先一步替你说话，先一步去心疼你！！”

　　“就算你演得无欲无求，他们也更加偏向你……瞧你这贱样！当个普通的文员还真是屈才了。”

　　对上后视镜里那双写满了怨毒的眼睛，路仁君平静回复：“闭嘴。再吵就滚。”

　　“嘁。”

　　漫天尘土飞扬。只一会儿的功夫，越野就载着二人消失在了肖薛笙的视线范围内。

　　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肖薛笙小心地戳了戳尹伊的肩膀，一屁股坐在他身旁的台阶上。

　　“诶！他们竟然开车走了诶。我们怎么办，就留在这里吗？之后要做些什么？一直待在这里好无聊。”

　　“嗯。”

　　尹伊心不在焉，随口应了一声。

　　“可是，这附近就只有这一辆能用的车，”肖薛笙担心道，“如果他们就这样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尹伊：“凉拌。”

　　“你都不担心一下的吗，就这么信任他们？万一他们真不回来了……我们岂不是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肖薛笙据理力争：

　　“而且你跟这两个人才认识了一天哎！一天！！”

　　“瞎激动什么？”尹伊淡淡地乜他一眼，“我跟你不也才认识了一天吗，有什么区别？”

　　“我……”

　　“就因为你不是人？得了吧，你又比他们高贵多少？”

　　“但，但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

　　肖薛笙一时无语。他看看天，看看地，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可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无趣的黄土。

　　顺着尹伊的视线盯了半晌，肖薛笙忿忿地揉起了手边的枯枝。

　　“嘎吱，嘎吱。”

　　“……哎呀，今天的太阳好大，好晒。我都快要晒……等下！”

　　不知怎的，肖薛笙触电一般一下从地面弹了起来，神情紧张。他不顾昨日的劝诫，凑到跟前去仔细地观察尹伊的脖颈——

　　大多伤痕都被尹伊今日所穿的衬衫衣领掩盖，若隐若现，唯凑得近了才能看清那片肌肤的真实状况。

　　颈间正正当当地刻着几条青红指印。乍一看去，肖薛笙觉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被钝刀子反复磋磨的纸张，只有发毛的表面及数道深刻印记，完全不堪入目。

　　“你脖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到处都是红红的……还有血？”

　　“你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怎么这，这整一块脖子都烂掉了！”

　　“这到底是什么啊？”

　　“嗯……嗯？”

　　尹伊终于回神。指尖拂过一道道凸起的肉条，他下意识触碰被提及的颈侧伤痕，堪堪愈合的伤口再度破裂，尹伊却像感知不到疼痛般不住地用力抓挠。

　　他轻声道：“噢，可能过敏了吧。过几天就好了。”

　　“过敏？”

　　肖薛笙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显然并未相信尹伊的全部说辞：

　　“真的吗？……肉都已经烂了你还挠！你就没觉着疼吗？要不要我去拿点药给你？”

　　“你怎么不理我？”

　　“……喂！尹伊！！”

　　好吵。

　　大脑信息过载再加上糟糕的跟狗屎一样的睡眠，各式各样的想法在脑内尽情奔腾闯荡，尹伊着实无力管辖，光是平静地坐在这里呼吸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力气。

　　太累了。

　　待它们奔走相告完了，尹伊才淡淡地叹出一声：“唉。”

　　该说不说，这个加油站的地理位置实在优越。不仅坐落于两条公路的交界处，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方便观察有利跑路，且内部物资异常丰厚，周边一只丧尸都没有……

　　偏偏这才是问题所在。

　　恰好被放置在身边的「移动载具」；三个小说里的重要角色；以及一个舒适的，让人舍不得就此离去的完美「庇护所」。

　　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标准的小说主角的出场配置。

　　尹伊记得清楚，昨天弄死的丧尸品质新旧参半。按正常的理论来说，丧尸这种东西，只要腐烂到一定程度就会彻底丧失行动能力，你也不能指望一具风干的骨架传播病毒。

　　但，如果一切真如南枝所言，这个世界除他们以外再无其他正常人类……那这些新感染的丧尸是从哪儿来的？

　　余光瞥见一抹亮色，尹伊倏地伸手，五指牢牢地卡在肖薛笙腕间。肖薛笙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踉跄，捏在手里的干净棉签也掉在了地上，他忙喊道：“是我！是我！……你用这么大的力干什么？痛死我了！”

　　尹伊眉头紧蹙，问：“你突然碰我做什么？”

　　“谁碰你了！”

　　肖薛笙使劲扯出手腕的同时还不忘向尹伊展示他另一只手里攥着的膏药：“看看看，自己看！我只是想给你上个药而已，到底谁碰你了？”

　　“反应这么大，搞得我棉签都掉了……我挨都没挨着你好吗？你别老胡乱冤枉人。”

　　“哦，行。是我错怪你了。谢谢。”

　　接过药膏，尹伊利落地处理了伤口。他在颈间松松垮垮地缠了几圈白色绷带，连着泛红的眼睛和眼下乌黑一块儿看，倒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脆弱。

　　他竟然承认得那么干脆！！被怼多了，肖薛笙反而心生别扭，想来想去也只想出望着沙地假装出神这一个中和尴尬的办法。

　　“你……”

　　可当他想好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回头，尹伊却已悄然消失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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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这会其他人不在，尹伊重返头天受到忽视的几处地点，意图找寻新的线索。

　　“簌簌，簌簌。”

　　周遭一片寂静，只听见微风吹拂沙石的细小声响。

　　尹伊拎着从小卖部柜台后翻出的消防斧，一边查缺补漏一边比对不同商品的生产日期。这一看，他还真发现了点什么。

　　所有商品大差不差，基本都是同一批次产出，上头覆盖的灰尘却薄厚不一，同摆置整齐的货物有着明显的差异，像是经历了有心之人的特殊处理。此外，他还发现了被遗弃在隐秘角落里的几只残旧罐头。

　　两头鼓包，裹在罐身的塑料纸早已风化，轻轻一碰便碎成了渣滓。尹伊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才勉强辨别出印在铁皮上的一行小字：「蒸好吃有限公司」

　　什么三无产品……没编号没日期就连配料表都没有。他也不记得小说中有提到这家名字奇特的公司。

　　“……阿嚏！咳咳……”

　　尹伊不适地揉了揉鼻子，屏住呼吸，用鞋尖一点点踢开角落的灰尘，掩在尘土之下的斑驳血迹顿时现出了原形——

　　残存的印记隐约显出半个人形的轮廓，看上去不像是自然死亡的。

　　想着，尹伊单膝跪地，小心地凑近了些许。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刹时间，尹伊似乎从那深褐色印记里窥见了一抹闪烁的红光。

　　他低垂着头，深深地钻进缝隙，想要看清那抹红光的来源……肩上却突然多出了一只手的重量。

　　“尹哥，你在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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