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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楼祭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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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祭帮常喜续上了客栈的银子,殷长秋也被强行送走了,还在路上的无涯山同门肯定想不到大师兄现在已经在洛城州府等着了。
毕竟他们的修为,没一个能催动传送符的,就连殷长秋也够呛,肯定想不到他能凭此过去。
洛城宋知州被眼前凭空出现的,奄奄一息的殷长秋吓得坐在地上连连后退。
“来人啊!来人啊!”宋大人撕心裂肺地吼着,“有妖怪!有妖怪!”
一队捕快夺门而入,拔剑将地上的殷长秋围了起来。
莫捕快见他像是个人,拿剑挑开他的头发。
“是殷仙师!”
州府的人见过殷长秋的画像。
“殷仙师?!”
“仙师怎会伤得这么重?莫不是刚擒了大妖!”
“大妖?!真不愧是殷仙师!”
得,越说越像是见过他干了什么一样,还讨论出了殷长秋将妖怪藏在袖子里封印起来,头上被摘下的簪子就是封印妖怪的仙锁。
“你们不要再说了,赶紧带殷仙师下去疗伤!!”宋大人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
乐州,祈福灯会。
常喜和楼祭并肩站在亭桥上,这几日天气好,河边清清凉凉,出来溜达溜达自然是很好的,再加上今日正值乐州祈福灯会,街上的人自然多得很,路上简直是水泄不通。
“灯会怎么还没开始?不是还有跳舞的吗?”常喜等得有些着急。
“快了,等灯都点上,灯会就开始了,祈福表演就来了。”楼祭说。
这还是千年前楼月泊对阿祭说的。
语罢,灯火如同火龙一般从远处冲过来,为首的舞者摇着铃铛带领后面的人跳着舞走过来。
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五彩狰狞的面具,绣满神兽的黑袍子,生锈的金铃铛。
突然,心脏一阵绞痛。
她吃痛差点没站稳,楼祭赶紧冲上去扶住她,关切道:“不舒服吗?”
常喜拨开他的手,道:“没事,刚刚没站稳。”
楼祭收回手,脸上的神色不知是失落还是担心。
寂静半晌,常喜走下亭桥,楼祭跟在后面。
走到一半,她突然顿住脚步,转身对楼祭说:“你不要跟我这么紧,万一在背后捅我一刀怎么办?”
楼祭赶紧两个大跨步冲上去,抓住她的肩膀,大声辩解道:“怎么会?!我怎么会伤你?!”
周围人纷纷侧目。
常喜觉得这么多目光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喝道:“你小声点!”
楼祭抓着她的肩膀抓得更狠了,心中翻涌的情绪冲撞着喉咙,颤抖着吼出来:“为什么要小声?!你相信我!我绝不会伤你!!”
啪!!!
常喜被他捏得很痛,甩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楼祭手掌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打我?”
眼角一滴泪摇摇欲坠。
嗒——
眼泪落在她的指尖。
这下她可真是不知所措了。
常喜抬起手想为他擦泪,可手指悬在空中,怎么想都觉得不合适,擦眼泪也太亲密了。
“我……”她刚想开口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却被楼祭打断。
他带着哭腔握住常喜的手,小心翼翼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不要走。”
常喜轻轻抽回手,安抚道:“不走,不走,当然不走,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呢?”
楼祭好似突然清醒过来,怨道:“骗我,你根本就不记得我了。”
常喜捂住眼睛,真是恨不得现在又聋又瞎。
他是脑子有毛病吧!
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一通。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大家都说楼祭是个大魔头了。
但看到楼祭转身落寞的模样,心里还是一阵酸痛。
常喜走到楼祭身边,看到她来,楼祭把头扭到一边,不愿意看她。
无奈,她只能对着一个后脑勺,轻声道:“我……对不起啊,我……”
楼祭突然把头转了回来,撇着嘴满脸委屈,紧紧地抱住了她。靠在她的肩膀上,低声抽泣,嘴里不住地喊着“师父”。
她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哄他了。
常喜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就算安慰他了吧。
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她真是想把楼祭扔进河里。
算了,翻个白眼得了。
常喜拍拍他的背,“行了行了,这么大人了,发什么疯。”
楼祭从她肩膀上起来,眼尾仍带着一簇红晕,看着可怜极了。
她也没忍心说什么重话,绕开话题:“下去看看吧。”
楼祭想起刚才的样子,有些难为情,通红着耳朵跟着常喜下去了。
常喜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傻。
她刚下亭桥,一张五彩狰狞的面具冲到面前,吓得她连退三步。
“叮铛——叮铛——”
面具收了回去,跟着生锈的金铃铛继续往前跳舞。
面具下的眼睛在常喜眼前不断重现。
绝望,渴望,两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就像是……求救!
楼祭也察觉出不对劲,警觉起来。
他往前一步挡住常喜。
常喜捡起一粒石子狠狠砸向其中一个祈福舞者的脑袋。
金铃声戛然而止。
为首的舞者转头盯着常喜。
后面的舞者纷纷转头,死死盯着常喜。
是金铃,是金铃有问题。
常喜鬼使神差甩出一枚铜板砸向那生锈的金铃。
“叮——”
金铃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响声。
街上所有人,除了跳祈福舞的舞者全都捂紧耳朵,面露痛苦的神色。
拿金铃的舞者突然冲过来,重重一击。
常喜不知为何咬破手指,凭空写出一张符篆,挡住了他这一击。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疑惑,茫然。
我为什么会这么做?
不及思考,所有的舞者全都冲过来。
常喜的脑海里突然多出了一段记忆,是一个阵法,她随着记忆画出阵法。
鲜血在空中凝聚,形成一个缚灵阵。无论是妖还是仙,只要进了此阵就会同此阵共存亡,只有施阵者亲自解开阵法,困在里面的人才能平安出来。自千年前楼月泊死后,缚灵阵再没现身,如今竟重出江湖。
拿金铃的舞者躲避不及,困在了阵里。
阵收的前一刻,她好像透过面具看见了下面那张苍老的面孔。
震惊,不甘,仇恨,通通翻涌上来。
她一点点深陷进这种痛苦里。
“常喜!常喜!”
缚灵阵突然碎出一道裂纹。
楼祭瞪大了眼睛迅速用灵力修补阵法,可怎么也填补不上。
下一刻,阵法彻底碎裂,所有舞者冲出来。
常喜仍没回神,楼祭只能先护住她。
他将常喜从原地拽到一边,挡在衣袖下。可那些舞者却顿时改变路线朝她冲去。
楼祭一掌挡下所有舞者,“常喜!常喜!”
她仍没有回神。
月亮下,她吃完桌上的长寿面,一名中年男人从屋里走出来。
男人走近了才发现,他长得竟和面具下那张苍老的脸一模一样,只是现在年轻了许多。
看到男人走来,她眉眼带上了笑,“师父。”
男人没有坐下,站在一旁背对着她说:“月儿,你走吧,别回来了。”
“铛——”
桌上的碗突然掉在地上,汤水撒了一地。
她伸着烫红的手去拽眼前的男人,想要让他转过来看着自己,“为什么师父?你在说什么啊?师父!”
突然,心脏如同刀绞一般,随后,骨肉一阵撕裂之痛,仿佛要将她四肢拆解,骨肉分离。
他转过身来,眼前昏花,她根本看不清他有没有流泪,他说:“你修得灵力的那一刻,就该是这样。”
你修得灵力的那一刻,就该是这样。
她放下了挣扎的手,认命一般合上眼。眼泪从眼角落下,打在地上。
此刻,当真是比死还难受。
她不知道她敬为师父的人有没有离开,她只觉得自己在这里躺了好久好久。
“常喜!常喜!”
她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一条船上。
“我怎么在这儿?”她问。
“你昨夜神情恍惚,迟迟不能清醒,便将你带过来。”楼祭说话似乎十分吃力。
她这才注意到,楼祭面色苍白,像是受了重伤一样。
“你……”常喜关切道。
楼祭强撑起精神,“我一夜没睡有些累了,没事。”
还加了句没事,欲盖弥彰。
这正常人一看就知道这身体状况肯定不正常,还装。
常喜问:“那那些跳舞的人呢?”
楼祭突然紧张起来,顿了一下,说:“你放心,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了。”
“你把他们都杀了?”常喜问。
楼祭攥紧衣摆避开她的视线,“我……”
她突然狠狠拍了楼祭一下楼祭的肩膀,兴奋道:“你还谦虚上了,这种玩意儿杀他一万次都不够!”
楼祭看起来有些意外,但很明显能看出来他放心了许多。
常喜紧紧地盯着他,说:“你……你不是修为很高吗?怎么,还被人揍了?”
刚松的气又收回来,他道:“没有,只是有些累了。”
只是有些累了?
常喜见他不愿说便不再继续问。
她低下腰往外走了些,日头升的很高,应是快午时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竟还不知道要去哪?
“诶!这船开向哪儿?”
她向船内喊道。
可里面没有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