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洲曲页画》渡空序柏

8、无因 心脏交叠，

　　跟小猫还要比心机的，曲南风觉得顾西洲幼稚极了，再次笑出声。嘴角上扬，露出整齐好看牙齿，眼尾泛起细碎的温柔光芒。

　　“笑什么？”顾西洲又问。
　　“这个小妹妹，是不是喜欢你呀？”

　　顾西洲忽然贴近，让曲南风有些紧张，身体下意识后仰，手掌贴在沙发边上。心跳徒然加快，像失控的鼓点，要冲破胸腔。

　　“吃醋啦？”他故意拖着强调，闷声低笑。
　　曲南风转过身，坐直身体不看他，“没有。”

　　笑声戛然而止，曲南风不吃醋这一点让他很生气，难道是自己的魅力已不再，这个女人不值得为自己吃醋吗？顾西洲看着她，刚要说什么就被一旁的声音打断。他更生气了。

　　“阿洲哥哥，我要许愿了。”沈初恩的声音简直甜美的不像话。

　　闻言，他“嗯”了一声，姿态慵懒地向后倚在沙发背上，视线始终没移到沈初恩身上一秒。

　　顾西洲本就对这种死缠烂打的追求者不感兴趣，他只喜欢曲南风！只要曲南风！看在她是沈景言的妹妹，才给她几分面子，不然这种破聚会才懒得参加。更何况他现在有女朋友，就算是渣男，也总要照顾女朋友的面子。

　　烛光熄灭的瞬间，满室都是祝福。众人纷纷送上真挚的期许和礼物。沈初恩看都没看，径直走到顾西洲身边，“阿洲哥哥，我的生日礼物呢？”

　　进包厢之前，顾西洲就把礼物塞给曲南风了，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接触，这种做法可谓是一箭双雕。守护了曲南风，也守护了自己。

　　“没准备。”顾西洲头都不抬地说。

　　喧嚣地氛围骤停，包厢内安静的不像是在KTV。萧林歌也不唱了，一群人聚在一起最有趣的就是看八卦。曲南风瞪大眼睛看着顾西洲，就算不喜欢人家，也不至于让她这么没面子吧。

　　为了缓和气氛，她赶忙从身后掏出一个盒子，站起身递到沈初恩面前，“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沈初恩伸手接过，象征性地笑笑，“谢谢姐姐。”

　　室内再次聒噪起来，沈初恩还不算太傻，自是给了台阶当然要下。虽然她讨厌透了这个曲南风，但也不能毁了她的生日会。沈初恩还站在顾西洲面前，聚精会神地盯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曲南风坐下之后，用手肘怼了身旁的人一下，顾西洲侧过头跟随着曲南风的视线，最后落在眼前人身上。他脚尖轻点地面，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耐烦。

　　眉心紧蹙，压低声音，“还不走？”
　　沈初恩大概没明白他的意思，有点呆呆地愣在原地。

　　顾西洲站起身，俯身攥住曲南风的手腕拉她起身，动作快得让她不容反应。许是烦躁的心情还未消散，攥着她的力道大了些，白皙的手腕肉眼可见的变红，她不敢挣开，也挣不开。

　　“你不走，那我们走了。”
　　没等曲南风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包厢了。她推开他的手，“顾西洲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
　　顾西洲转过头盯着她，昏暗的环境下，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曲南风好像见到了传言中的顾西洲，清冷孤傲的脸庞上面无表情，像一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原本震耳欲聋的声音像是突然消失不见，她手指紧攥着裙摆两侧，像犯错的小学生站在老师面前。

　　“我怎么样啊？”顾西洲又问了一遍。
　　语气回归散漫的腔调，眼底划过一丝温柔，自然的切换，曲南风还以为自己面前站了两个人。

　　她支支吾吾地说：“就是...不能..太不给别人面子...”
　　说完瞬间就后悔了，她以为自己是谁了，还敢教育面前这尊佛，紧接着迅速移开视线，完全不敢看他。

　　“知道了，女朋友，”他轻挑下眉，“你不是给她台阶了吗？”

　　“你得感谢我。”
　　“谢谢你，女朋友。”
　　……

　　夜幕降临，街道像一条蜿蜒的黑色丝带，路灯犹如散落的明珠，熠熠生辉。车辆驶过，川流不息。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像是一步步踩进人生阶梯。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像孤岛，玻璃门上的风铃随风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召唤着曲南风的内心。她停下脚步，驻足在玻璃门前，“顾西洲，去便利店。”

　　“不去！”他故意唱反调，内心还在为曲南风说自己不吃醋而生气。

　　曲南风才不管，一只脚已经踏上台阶了，“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曲南风非常喜欢便利店，因为便利店里什么都有，她就是需要这种地方，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地方。这样才能满足她的一切好奇心，事物尽收眼底，才能获得掌控感。

　　顾西洲把小满安置在外面的桌子上，自己则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他真没想到，这辈子自己还能坐在便利店门口等别人，从来都是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等道理。
　　现在就有了。

　　顾西洲拿出手机，扫了几眼发来的短信，下巴微扬，姿态闲散。即使只是穿着最普通的卫衣，也少不了路过的人投来的目光。顾西洲这人也真是大方，竟然任由他们看。

　　身前的光影突然被挡住，曲南风拉过他一旁的凳子，将手中的香蕉牛奶推到他眼前。

　　他抬眸对上她轻柔的目光，说了一点都不轻柔的话：“打开。”

　　“你自己没有手吗？”不敢不从，曲南风一边抱怨，还要一边撕开封口，再次推到他面前。

　　大事已办，没再管他。曲南风打开刚买来的蓝莓，挑了一颗好看的塞进自己嘴里，酸味强烈直接，直击她的舌尖和味蕾。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她强忍酸楚，咽了咽口水。

　　又拿起一颗递到小满嘴边，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目光，拿着蓝莓的手顿了顿。随后转移路线，递到顾西洲唇边，曲南风扬起笑容。

　　“它都舔过了！”
　　音量不自觉地提高，完全都盖不住他嫌弃的表现。

　　“没有。”曲南风说着放到自己嘴里，从盒子里重新拿了一颗。再次眯了眯眼，想整蛊他，故意装得若无其事。

　　虽然一切都看在眼里，但顾西洲还是张嘴含住了那颗蓝莓。曲南风聚精会神地盯着，想看他的反应，没意识到指尖还停留在他的下唇上。

　　“不酸吗？”
　　整蛊失败。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曲南风发出疑问。

　　顾西洲微微动了动唇，她才意识到迅速收回手，移开视线。红意从耳根开始，像潮水一样漫过下颌，顺着脖颈染上脸颊。她慌乱地用垂落的发丝遮住发烫的脸颊，呼吸也随之变轻。

　　女朋友亲手喂的怎么可能酸？甜死了吧！

　　看着曲南风的动作，顾西洲勾了勾唇，轻笑。为了配合她，还是说：“酸。”

　　为了转移注意力，曲南风清了清嗓子，又喂给小满一颗。好吃的东西不一定会分享，但难吃的，全家都一定要跟着受苦...酸。

　　小满大概也不觉得酸，站起身走到她身边，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求人的姿态，和曲南风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不能再吃了，曲小满。小猫不能吃蓝莓。”
　　曲南风伸出食指，指着它的鼻尖。

　　“那你还给它吃？”
　　有一瞬间，顾西洲还以为自己的猫儿子要死了。

　　“可以吃，但是只能吃...”她伸出手指，比在自己面前，“两颗。”

　　顾西洲没理她，伸手抱过小满，揉着它的脑袋，“儿子，你妈妈见你一面就要杀你一条命，你掰手指头算算，还有几条命够她杀的？”

　　“顾西洲。”
　　他抬眸，脑袋抵在小满身上，“它叫顾小满，不叫曲小满。姓顾。”

　　曲南风认为他在明晃晃地挑衅自己，当然不能忍！！
　　“曲小满！！”
　　“顾小满。”

　　“曲小满！”
　　“顾小满。”
　　......好吧，忍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曲南风收好桌上的垃圾，用力扔进垃圾桶，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头也不回的向前走。
　　顾西洲跟在她身后，拖着声音，“女朋友—”

　　曲南风装听不见，脚步坚定，仿佛身后的人和事都与她无关。直到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曲南风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直直地杵在原地。顾西洲的胳膊揽在她身前，身体整个被人环住，恢复意识后也不敢侧头。

　　“满满...”

　　气息掠过颈侧，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颊渐渐泛红，满满这个名字在顾西洲嘴里说出来，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受。每次都像失去的重要的东西，重新跑回到自己手上，让她有种无因之痛。

　　“顾西洲。”
　　“嗯？”

　　曲南风扭动了一下身体，“放开。”
　　他胳膊锁地更紧了，头埋在她的颈间，闷声说：“不放。”

　　车流依旧涌动，其他人的世界照常继续，但曲南风的世界好像静止了。心就要落在地上的最后一秒，被顾西洲接住。明知他不一定真心，但自己的心意却再也无法控制。

　　背后拥抱时，两颗心交叠在一起，相频跳跃。
　　许久之后，曲南风的世界才重新开始计时。

　　回过神来曲南风四处张望，最后在顾西洲的包里才找到了探出脑袋的小满。小猫心情好的时候也会唇角上扬，它兴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曲小满...”
　　“顾小满。”话没说完就被顾西洲打断，纠正。

　　曲南风抬头，“今天能把它给我吗？”
　　小满是她的，总要跟她回家。正好曲司阳不在，曲南风早就想抱着它睡觉了。

　　顾西洲低头，看着她眼神里的小心翼翼，睫毛微微颤动清澈里透着无辜，忍不住想要逗逗她。他挑挑眉，“求我。”

　　“怎么求？”曲南风双手合十，“求求你了。”
　　“不对。”
　　“那要怎样？”

　　明明就是自己的儿子，反倒让别人捷足先登了。曲南风也是有脾气的，但她不敢表现，化悲愤为空气…最后也只是撇了撇嘴。

　　顾西洲微微俯身，“抱我一下。”

　　原本是想说“亲我一下”，但曲南风肯定不给亲，不欢而散的离开这儿的话，今晚又要彻夜地哄。还不如要自己能得到的，来的快些。只是顾西洲不知道的是，就算他说亲他一下，曲南风大概率也是会亲的。

　　曲南风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街上行人不多。她上前一步，快速抱了他一下，随后退回原位置，歪着头看着他。神情像是在说“可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