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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光影 银幕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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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处理好后,曲南风单手撑住床沿跳在地上,拽了拽他的袖口,“走吧。”
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出校医务室。
顾西洲跟在她身后,眼前的人一晃一晃的像只企鹅,他觉得很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抬头正正好对上曲南风审视的目光,他立刻收起笑容,走上前揽住她的腰。
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落在腰侧,曲南风扶着墙的手突然顿住,周遭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反应过来后,她快速向侧边挪动了一步,远离他,“干什么?”
“你能走?”
顾西洲小题大作。问她能不能走是假,想借机靠近她才是真。顾西洲这人打紧的聪明,曾经别人用在他身上的小把戏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就像看书一样,过目不忘。如今也是实践出真知,都用在曲南风身上了。
“小伤而已,”她摆了摆手,“我没那么弱。”
虽然真的只是小伤而已,但表面的自豪感依旧掩饰着空无的内心。
顾西洲上前一步,慢慢贴近她,眼神说不清,道不明。
曲南风背紧贴在墙上,抬起双手挡在她和顾西洲之间,目光在对方脸上胡乱的打转,最终逃向窗外,“校规...校规,”话语断断续续,“第五十三条.....禁止..禁止早恋。”
不仅陈述了事实,也包含了她的私心,曲南风想知道她和顾西洲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所以她要对他安排一场,服从性测试。
简而言之就是,她又要赌了。
闻言,顾西洲挑了挑眉,后退了一步,姿态散漫的揣着兜,眼睛半耷拉着。女朋友说什么做什么,他身上已经有千百条处分,再加一条也无所谓,但曲南风不行。曲南风是好学生。
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曲南风心空了一瞬,自然下垂的指尖有些不自觉地发抖。目光还停留在窗外的槐树上,枝叶已完全褪去绿色,微风拂过,吹散了聚在一起的枝叶,也吹乱了她的心。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顾西洲才开口。
他微弯下腰,目光追随她的,撇了撇嘴,“我们满满,又要赶我走?”
“不是,不是。”曲南风唇角上扬,被吹散的内心随之被拼起。
“现在和我讨论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顾西洲饶有兴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女、朋、友。”
“我只是...提醒你一下。”
学校里,顾西洲没再做出逾矩的举动,只是轻轻搀扶着她。三班教室门口,曲南风抽回被他扶着的胳膊,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顾西洲问:“你放学怎么走?”
曲南风这才想到回家的问题,“叔叔不在家,我让乔阿姨来接我。”
乔舒绵,顾西洲是认识的。他调查过这一家人,没看到乔舒绵有什么不好,所以对她也没有戒心。曲司阳最近半月不在家,也完全是拜他所赐。
顾西洲“嗯”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刚刚的姿态已完全消失,好像他俩本身就不是很熟一样。
人神共愤的脸,演戏也是上上等。
正值午休时间,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聚在走廊里,看见顾西洲像见到活阎王一样,纷纷闭上嘴,给他让开路。本人也非常享受这种状态,就像电影节明星走在红毯上,对两侧的人毫不理会。
顾西洲回到五班教室坐下,腿翘在课桌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闭目养神。他很少来学校,来了也是这种姿态,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过程中。有点像电视剧里的落魄子弟,晚上要出门打工,白天来学校睡觉。浪费大好的青春时光!
齐森野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阿洲...”
顾西洲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有屁快放。”
“你跟人家小姑娘也这么说话的?”
他终于睁开眼,侧过头嘴角漾起浅浅的弧度,不咸不淡地开腔:“哪个小姑娘?”
“你有几个小姑娘?”
他放下腿,掰开手指细细数着,“太多了,你说哪个?”
“滚蛋。”
上课铃声响起,任向生抱着教案站在讲台上,视线精准转向教室后门角落,“顾西洲,又打架了?还是女生?”
伴随着震惊,任向生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顾西洲以为声音大到,都能震碎二班教室门上的玻璃。他抬手堵了堵耳朵,打了个哈欠。
齐森野凑近顾西洲,小声,“这个逗哏的,还真是不给你面子。”
“逗哏的”是同学们给任向生取得外号,因为向生的谐音-相声。齐森野对这个外号很满意,因为他有时说话真的很搞笑,所以他经常这样称呼任向生。
顾西洲后仰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开口:“她是霸凌者,你不夸我就算了还专程...…”
“拒绝以暴制暴。”任向生打断他的话,手里握着课本猛敲讲台课桌。
他不耐烦地皱起眉,眼睛半眯着。本来就烦死了这群老东西,来上学也不行,不来上学也不行。破学校一天天的烂事这么多。他刚想说,让学校记他处分吧,转念想到了曲南风的话“我怕你被处分”。
要不是曲南风拦着,他真的会再出一拳打在徐见夏脸上。顾西洲收起一贯不耐烦的神情,“知道了,老师。”
听到这话,身边的齐森野差点没从凳子上掉下来,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顾西洲,“这是能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
“我就该再打徐见夏一拳。”
“你没打?”
“......”
“被曲同学拦住了?”齐森野摇摇头,“还是太乖了。”
齐森野和萧林一样,是曲南风坚定的“乖乖女”党派。俗话都说:人不可貌相。就算曲南风长得再不乖,但做出来的事有目共睹。
顾西洲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仔细回想着曲南风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他像,我女朋友确实太乖了。那难道我是个畜生吗?
“今天晚上阿言妹妹生日宴,”齐森野提醒他:“别忘了来。”
“不去。”
“顾西洲,你仔细想想沈初恩对你如何,你再不喜欢她你也得看看阿言,就算…...”齐森野的话,被从讲台上飞来的粉笔头打断。
任向生大声斥责:“就算是第一第三,上课也不能说话!”他刚准备接着讲课,就看见顾西洲拿出手机,任向生忍无可忍,“你俩拿着课本出去站着!”
等的就是这句话。正和顾西洲心意,他一秒都没犹豫,拿着课本,走出教室贴着外墙根站着。看不见一群总找他茬的,心情都舒畅了。
三班课堂上,汪凡讲着讲着突然停下,开始胡乱翻找。学生们都习惯了,这个英语老师总是丢三落四,办不成事还要课代表给他兜底。
“南风,”汪凡说:“你去办公室帮我拿一下卷子。”
“好的,老师。”
曲南风刚准备站起身,就被一旁的季安拉住,“你的腿...我去吧。”
曲南风摇摇头,“没事。”
本来也就是撞到了一下而已,已无大碍。她不太懂大家为何要如此关心,又不影响正常走路。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得和季安保持距离,不然被顾西洲发现了,他们两个都没好日子过。
刚走出教室门,曲南风一眼就看见顾西洲和齐森野头顶着课本站在墙边。别人被罚都是心发抖,板板正正的站着,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才对。他俩倒像是上台领奖,出门享受日光浴一般,背倚在墙面上,慵懒散漫地站着。
曲南风的视线在顾西洲身上扫了一眼,日光下,校服领口随意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慵懒中透着一丝掌控感。
她假装没看见,路过之时,被两人紧紧盯着,仿佛自己才是做错事被罚的那个。心里有些紧张,走路都好像要同手同脚。
“曲南风。”
听到自己名字,她脚步一顿,转头看见顾西洲抬手拿下脑袋上的课本,正向自己走近。他剑眉轻挑,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装没看见我?”
“嗯。”曲南风点了点头。
顾西洲大概也没想到曲南风会直接承认,他一改往日的散漫风格,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里闪着无辜,“女朋友,你不可怜可怜我?”
曲南风心想,他是被罚习惯了,还是脑子坏掉了,自己做错事被罚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还要到处装可怜。
手指落在他校服衣领上,曲南风替他整理好领口的褶皱,动了动唇。扫了一眼旁边的齐森野,最后还是说:“那不是你活该吗?”
“曲南风!”
曲南风说完就抓住唯一逃跑机会,顾不上膝盖上的疼痛,仓皇逃离。
声音太大引起了教室内的注意,任向生从教室前门走出来的时候,曲南风已经走远了。他指着顾西洲和齐森野,“被罚站,还不老实?!”
任向生这辈子最苦的生活,恐怕就是教顾西洲和齐森野的这三年了。如果以后退休了还要再去找工作,可以在简历里直接写:不怕吃苦(当归顾西洲的老师)。当过他老师还没被气的辞职的已经是人上人了。
齐森野拿起课本假装阅读,书页一点一点的往脸上移,强忍着笑声,肩膀却忍不住微微耸动。他第一次觉得,曲南风这人也有趣极了。
顾西洲一把扯开他挡着脸的书,“你他妈笑什么?”
“曲同学,比那逗哏的还好玩。”
“她刚刚没骂你是吧?”
“她说的是‘你’,不是‘你们’。”
“......”
曲南风从办公室回来路过五班,感受着顾西洲目不斜视的目光。笑意从眼底浮起,她赶紧抿抿唇,假装四处张望,努力压制嘴角的上扬。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顺带着一张纸条塞到顾西洲手里。再侧边口袋里掏出另一颗糖,递给齐森野。曲南风就是这样的,见者有份。齐森野的手还没伸出去就被顾西洲挡住,属于他的糖也顺势落在顾西洲手中。
顾西洲打开纸条上面写着:
男朋友,我可怜可怜你~
以防自己没睡醒看错,他合上又重新打开。顾西洲淡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纸条重新折好,咬着牙说:“曲南风,你可真行。”
只是苦了一旁的齐森野,想笑不敢笑的,怕是要憋出内伤了。
落日余晖洒在教室的课桌上,顾西洲站在三班门外,静静地看着曲南风将书一本一本的装进书包。
林棠雨转过头,笑盈盈的,“南风,下周见。”
“下周见。”
季安也想和曲南风搭话,用余光瞥了一眼顾西洲,气场太强了,他不敢。
曲南风感觉顾西洲的目光要把自己盯穿了,微微偏头,扫了他一眼,耳根不自觉地泛红蔓延至脸颊。她双手捧起脸,视线对上他的,“干什么?”
“和我女朋友一起放学啊,”顾西洲顺手接过她的书包,“你们什么时候能换座?”
曲南风不解地“嗯?”了一声,“为什么要换座?”
“你就这么想和季安做同桌?”
明白了他的意思后,曲南风笑笑,“下周吧,我会远离他的。”
“这还差不多。”
曲南风早就想远离季安了,她也不是傻子,到底还是能看出来季安的心意,但是这个心意让她从一开始就觉得更窒息,像是本会游泳,却被海草缠住双脚,深陷绝望。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回头率简直拉满。学校里暗恋两人的本就很多,现在仿佛是在播放青春里一场无法回放的绝版电影,而他们就是彼此青春里最亮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