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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雨夜交锋 锦衣破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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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完全穿透云层,金陵南城的雨雾尚未散尽,程如安刚走出旧巷,便敏锐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若有似无的气息。
她脚步未停,指尖悄然搭上剑柄,柳絮步下意识地放慢,看似随意地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内两侧是斑驳的土墙,墙角堆着破旧的竹筐,恰好形成天然的隐蔽处。
身后的气息并未退缩,反而愈发清晰——那人步法沉稳,呼吸匀长,显然是练家子,且并无恶意,更像是在追踪观察。
程如安骤然转身,剑已出鞘,直指他胸前,清冷的剑光映着她眼底的警惕:“阁下一路尾随,究竟有何用意?”
巷口立着一道玄色身影,腰间佩着绣春刀,锦衣卫的飞鱼服在晨雾中泛着暗纹。沈峻川负手而立,冷峻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探究,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又缓缓移到她沾着雨水的发梢:“方才那屋里的火,是姑娘放的?”
“是又如何?”程如安剑眉微蹙,“海蛇帮勾结倭寇走私兵器,烧了那些凶器,免得再害人性命。”
“姑娘倒是坦荡。”沈峻川往前走了两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只是锦衣卫办案,姑娘擅自毁证、伤人,未免太过恣意。”
“办案?”程如安冷笑一声,落樱剑法的起手式悄然展开,身形如柳絮般微微前倾,“我倒想问问,海蛇帮在金陵作恶多日,走私倭械、残害百姓,为何锦衣卫早不查、晚不查,偏要等我动手了才出现?”
她的话戳中要害,沈峻川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沉声道:“海蛇帮背后牵扯甚广,且与倭寇暗通,需暗中布局,以免打草惊蛇。”
“布局?”程如安语气更冷,“等你们布好局,城外驿站的粮草恐怕早已被倭寇劫走,届时又要多少百姓遭殃?”
沈峻川身形不动,目光锁住她的剑尖,语气平静:“姑娘身手不凡,剑法能破倭刀,还懂倭语,绝非寻常江湖人。不知姑娘能否告诉沈某师从何人,为何要插手此事?”
“我师从何人,与你无关。”程如安手腕微转,剑尖收回半寸,“我只知道,见恶不除,有违本心。倒是沈大人,与其在这里盘问我,不如想想如何阻止倭寇今夜的偷袭。”
沈峻川眸色一沉:“你已知晓他们的目标是驿站?”
“方才那两个海蛇帮的人招供的。”程如安收起青锋剑,“萨摩藩的倭寇,今夜子时动手,目标是城外江浦驿站的粮草。”
沈峻川心中一凛,他追踪海蛇帮多日,虽查到他们与倭寇勾结,却未摸清具体行动计划,没想到这少女竟已率先问出关键。他看向程如安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姑娘既已知晓,打算如何应对?”
“自然是去驿站守着。”程如安转身往巷外走,“倭寇人数不明,兵器精良,仅凭驿站的守军恐怕难以抵挡。你若真想办案,就带着你的人速去增援,别让我觉得,锦衣卫只是只会跟在别人身后盘问的废物。”
“姑娘放心。”沈峻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已让人去调兵,只是……”他快步追上她,“倭寇狡猾,或许不止驿站一处目标。我需分兵布防,姑娘能否相助?”
程如安脚步一顿,侧头看他。晨光中,沈峻川的侧脸线条硬朗,眼神坚定,并无半分轻视之意,反而带着平等的托付。她想起武修封的话,剑要守心中之义,而非一味孤行。
“你想让我做什么?”她问道。
“江浦驿站西侧有一处废弃的码头,倭寇极有可能从水路登陆。”沈峻川从怀中掏出一张简易地图,递给她,“我带人守驿站正面,姑娘可否去码头拦截?那里地形复杂,正适合姑娘的身法。”
程如安接过地图,目光扫过码头的位置,点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抓到的倭寇,需交由我审问。”
十年间,她从未放弃寻找弟弟程如山,倭寇的每一次行动,她都希望能找到一丝线索。
沈峻川沉吟片刻,应道:“好。但你需答应我,不可擅自杀人,需留活口备查。”
“我只杀该杀之人。”程如安将地图收起,身形一晃,已如柳絮般飘出巷口,“子时前,码头见。”
沈峻川望着她的背影,指尖摩挲着腰间的刀鞘。这少女看似高冷,实则心有丘壑,既有侠者的果敢,又有不滥杀的底线,与他见过的江湖人截然不同。他握紧绣春刀,转身往锦衣卫衙署而去,心中已有了周密的部署。
夜幕再次降临金陵,这一夜无雨,却比雨夜更显压抑。江浦驿站西侧的废弃码头,杂草丛生,残破的船坞在月光下如鬼影般矗立,江风呼啸,带着淡淡的咸腥味。
程如安隐在一棵老槐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江面。她一身青衫融入夜色,柳絮步让她身形轻盈如羽,连呼吸都放得极缓。
三更时分,江面远处传来轻微的水声,三艘乌篷船悄无声息地靠近码头。船身低矮,速度极快,显然是经过改装的走私船。
程如安握紧青锋剑,指尖微凉。她能听到船上传来的低语,是流利的倭语,谈论着如何突袭驿站,抢夺粮草后迅速撤离。
待船靠岸,十几个穿着黑衣、手持倭刀的倭寇跳上岸来,动作矫健,眼神凶狠。为首的是一个络腮胡大汉,腰间佩着一把狭长的倭刀,刀鞘上镶嵌着诡异的纹路。
“动作快,速去驿站与主力汇合!”络腮胡大汉低声下令,声音粗哑。
就在倭寇转身要往驿站方向去时,程如安身形一晃,从树上跃下,青锋剑出鞘,清冷的剑光划破夜色。
“你们要找的人,在这里。”她的声音冰冷,带着流利的倭语,让倭寇们纷纷转头。
络腮胡大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狞笑道:“没想到这里还有会说倭语的小丫头,正好抓回去当玩物!”
他挥了挥手,几个倭寇立刻持刀扑了上来。倭刀劈砍的风声凌厉,刀身锋利,若是寻常刀剑,恐怕早已被斩断。
但程如安的落樱剑法,本就是为克制倭刀而生。她脚下柳絮步辗转腾挪,避开刀锋的同时,剑如樱花般飘忽而出,招招直指倭寇的手腕、肩窝等薄弱之处。
“叮!”一声脆响,剑与倭刀相撞,程如安借势身形一旋,剑尖划过第一个倭寇的手腕。那倭寇吃痛,倭刀落地,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被程如安一脚踹倒在地。
其余倭寇见状,纷纷围攻上来。程如安不慌不忙,落樱剑法展开,剑光如织,配合柳絮步的轻灵,在倭寇之间穿梭自如。她下手极有分寸,或废其武功,或点其穴位,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已有半数倭寇倒地哀嚎。
络腮胡大汉见状大怒,亲自持刀冲了上来。他的倭刀招式更为狠辣,刀风呼啸,带着一股嗜血的气息。程如安眼神一凛,知道这是个硬茬,不敢大意。
她避开对方的刀锋,剑起斜挑,直指对方的咽喉。络腮胡大汉侧身避开,倭刀反手劈来,势大力沉。程如安借力往后一跃,落在一块礁石上,随即身形再次飘出,剑尖直刺对方持刀的手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与呐喊声,沈峻川带着锦衣卫和守军赶到。他一眼便看到礁石上与络腮胡大汉缠斗的程如安,剑光在夜色中闪烁,她的身影如柳絮般飘忽,却每一招都精准狠辣。
“拿下倭寇!”沈峻川拔刀出鞘,两仪逆刃诀展开,刀光如练,瞬间斩杀两个冲上来的倭寇。
有了援军,程如安压力大减。她看准络腮胡大汉的破绽,柳絮步踏水而行,身形如箭般射出,剑从对方腋下穿过,精准地抵住了他的咽喉。
“说,你们的主力在哪里?”程如安冷声道,倭语清晰有力。
络腮胡大汉脸色惨白,却咬牙不肯开口。沈峻川快步上前,手中绣春刀抵住他的肩膀:“我劝你说实话,否则,锦衣卫的酷刑,你未必能承受。”
就在这时,远处驿站方向传来火光与呐喊声,显然主战场也已开战。络腮胡大汉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们的主力已经得手,你们晚了!”
程如安眼神一沉,手腕微用力,剑尖刺破对方的皮肤:“撒谎!驿站有锦衣卫的人驻守,你们不可能得手!”
“那可未必。”络腮胡大汉狞笑,“驿站里有我们的内应,今夜,粮草必归我们所有!”
沈峻川脸色一变:“不好,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他转头对程如安道,“姑娘,这里交给你,我去驿站支援!”
“等等!”程如安喊道,“我跟你一起去!”她松开络腮胡大汉,一脚将他踹给身后的锦衣卫,“看好他,我回来要审问!”
话音未落,她已身形一闪,朝着驿站方向掠去。沈峻川紧随其后,两人一青一黑两道身影,在夜色中疾驰,身后是码头的厮杀声,身前是驿站的火光,一场更大的恶战,正在前方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