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春信》瑃瑾

7、演员 时屿的腿终

　　时屿的腿终于养得差不多了，拆石膏那天是顾怀瑾陪他去的医院。

　　只是中途顾怀瑾接了个电话，家里那边有点急事，不得不先走一步，临走前反复叮嘱他有事立刻打电话，别乱跑。

　　时屿乖乖点头，等顾怀瑾一走，他一个人在康复室等着，没一会儿就认识了同来拆石膏的男生——郑书杭。

　　那人跟他完全是两个样子，性子热烈又开朗，笑起来眉眼亮亮的，说话也直来直去，跟平时缩手缩脚的时屿截然相反。

　　两人聊着聊着就熟了，手机玩到没电自动关机，时屿也没地方找人，干脆就跟着郑书杭多聊了会儿。

　　拆完石膏，两人都松了口气，一时兴起，想着庆祝一下，就在外面多晃了几圈。

　　等天快黑时，时屿脑子一热，看着身边聊得投机的郑书杭，脱口而出：“要不……去我家坐会儿吧？”

　　话说出口他才有点后知后觉的紧张，可对方一口答应下来，兴致勃勃。

　　时屿也没多想，带着人就往顾家走。

　　顾怀瑾还没回来，没人管着他，他难得这么大胆一回，就这么把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带回了家。

　　两人窝在客厅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电视里正放着一部行业剧，镜头扫过片场奔波的演员，时屿看着画面，轻声开口。
　　“我觉得当演员，挺难的。”

　　郑书杭往沙发上靠了靠，指尖捻着抱枕角，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没了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劲儿。
　　“不是觉得，就是很苦，尤其是像我们这种没背景、没名气的小演员，连跑龙套都要抢破头。”

　　时屿偏过头看他，眼里带着几分诧异，他倒是没看出来郑书杭是做这行的。
　　“你是演员啊？”
　　“嗯，平时跑跑群演，接点小配角，混口饭吃罢了。”郑书杭说得轻描淡写，却也藏不住几分无奈，“熬大夜、赶片场是常事，有时候连句台词都没有，就站在角落里当背景板。”

　　时屿没接过话，只是安静听着，他向来不善言辞，却很会认真倾听，看着郑书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共情。他自己向来活得小心翼翼，能懂这种身不由己、处处不易的滋味，只是没说出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附和着那句“确实很苦”。

　　两人正聊着天，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顾怀瑾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给时屿买的温粥和小点心，一眼就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陌生男生。

　　他脚步顿住，视线扫过时屿和郑书杭挨在一起的样子，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不少，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不悦。

　　时屿抬头看见他，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带着几分下意识的乖巧，还有点没察觉出异样的茫然。

　　“哥？你咋了？”

　　顾怀瑾收回目光，没看他，也没看旁边的郑书杭，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冷冷吐出两个字。

　　“没事。”

　　话音刚落，他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脚步匆匆，连手里的东西都随手放在玄关柜上，半点没理会客厅里的两个人。

　　时屿愣在原地，看着他紧闭的房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顾怀瑾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郑书杭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凑到时屿身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是你哥啊？看着好冷，和你一点都不像，性格差太远了。”

　　时屿心里还惦记着顾怀瑾的不对劲，闻言也没多想，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一句玩笑话，带着点赌气又有点说不清的慌乱。

　　“那你当他是我男朋友好了。”

　　郑书杭当场就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错愕，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嘴里只发出一个单音节。

　　“啊？”

　　时屿说完自己也慌了，脸颊唰地红透，不敢再看郑书杭，也不敢去想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转身就慌慌张张地跑开，直奔顾怀瑾的房间去了。

　　客厅里只剩郑书杭一个人，还处在震惊里，半天缓不过神，看着时屿跑走的背影，满脸的不可思议。

　　时屿推开门，反手就把门关紧，留了条窄缝，又踮脚贴在门板上听了听外面没动静，才慢慢转过身。

　　顾怀瑾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肩膀绷得紧紧的，手里还捏着没放下的手机。听见动静，他没回头，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冷得像冰。

　　“哪里错了？你没有错。”

　　时屿缩着脖子，慢慢挪到床边，小心翼翼坐下，声音软得像棉花，还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我不应该把刚认识的人带回家……”

　　他说着，手指轻轻揪着衣角，头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顾怀瑾的侧脸，生怕看到他眼底的不悦。

　　“我就是看他拆完石膏心情好，想着一起聊聊天，也没多想……手机没电了也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我错了，哥，你别生气好不好。”

　　顾怀瑾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没什么温度，却也没了刚才的冷意。他看着时屿垂着脑袋、肩膀微微耷拉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早就消了大半，只剩一点说不清的烦躁和在意。

　　“知道错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揉了揉时屿的头发，动作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以后不管认识谁，回来之前先给我发个消息，别一声不吭就带人回来，知道吗？”

　　时屿立刻抬头，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点头，像只乖巧的小猫。

　　“知道啦哥，我以后一定先给你发消息！”

　　他说着，又往顾怀瑾身边凑了凑，小声补充一句。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一时脑子热了……”

　　顾怀瑾看着他紧张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低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

　　“知道了。下次再这样，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你。”

　　时屿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伸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声音闷闷的。

　　“不会有下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