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与星空》微溺

2、第 2 章 去襄阳古城 “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令人心脏骤停的iPhone雷达铃声响起。

　　四点了。苏子珂起身收拾自己，程佚却还在赖床。

　　“呜呜，时间过得好快啊。”程佚抱怨着，又转向苏子珂，眼神乞求，“哥哥，我能不能再睡一会儿嘛？”

　　“如果你累的话就再睡一会呗。”苏子珂说道。

　　程佚闻言，还是乖乖起身收拾自己。苏子珂继续说：“咱明天去华侨城玩的时候有个水上设施要穿一次性雨衣，里面卖得贼贵，咱待会去万达广场的商场看看有没有卖的，买完咱就去看看晚上要吃啥。”

　　一听到吃的，程佚也来了精神，火急火燎地收拾完自己就准备出去了，甚至还在催促着先起来的那一位。

　　苏子珂白了他一眼：“狗东西。”

　　“又骂我！”程佚有点急眼道，差点就跳起来，倒是把苏子珂给逗笑了。

　　“记得带学生证，到时候应该有优惠。”苏子珂拿着他的学生证说道。

　　程佚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学生证：“带着呢，不过……”说着走近苏子珂，一把夺过他的学生证，“你的学生证就暂时让我保管吧。”说完就洋洋得意地走出去了。

　　苏子珂看着他有些小孩子耍把戏的性子，无奈地笑了。

　　两人出了酒店便去公交站等车，准备坐公交去万达广场。走上人行天桥时，有块提示牌写着“雪天请小心路滑”，程佚突然来了兴致，问道：“什么时候会下雪啊？”

　　“前段时间零下几度有下，不过这段时间不知道有没有。”苏子珂慢慢说道。

　　程佚有些失落：“我从小到大还没看过雪呢。”

　　“现在下的雪都没我小时候的大。我小时候下雪，满屋顶全是厚厚一层雪的那种。”苏子珂饶有兴致地跟他说。

　　两人绕了一段路才走到公交站。襄阳的公交车都挺有效率的，没等多久就等到了。两人上车，还是在中午一样的位置坐着。程佚也已经没有了刚见面时的那种尴尬，反而慢慢找到了网络上的感觉。一路上两人聊着彼此喜欢的音乐和最近听的歌，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令人陶醉的雅致花香，一条无形的羁绊慢慢地将他们连接。

　　途经诸葛亮广场后，万达广场就快到了。下车后两人走进地下通道，到达了万达广场。于是两人开展寻找商场之行——绕了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都没找到商场的影子。

　　苏子珂：“其实我是第二次来这里……”

　　程佚：“你就是故意的！！”

　　程佚抬头看了上面的指示牌——“好邻居超市”往下走。内心开始咆哮：跟着你满世界跑，结果目的地就在眼前。

　　程佚微笑地面对着他：“你妈。”

　　到超市一番探索后，终于找到了一次性雨衣。两人还买了些零食，明天去玩的时候可以垫垫肚子。付款时，程佚一个眼疾手快拿出付款码，“滴”的一声付了钱，把一旁准备付款的苏子珂给整懵了。

　　“咋你还付钱啊？狗东西手速那么快。”苏子珂说道。

　　程佚解释道：“我不习惯花别人钱。”他是这样的性格，宁愿别人欠他的，也不愿意他欠别人的。

　　“那我就习惯吗？”苏子珂语气严肃地反问道。

　　程佚感受到苏子珂似乎有些许生气，便笑着回：“哎呀，你看我坐公交车不就是你付钱嘛，就别算那么清楚啦。”

　　苏子珂脸色似乎也好点了。程佚边走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你刚刚生气了？”

　　“没。”

　　“你就是生气了。”

　　“真没生气。”

　　程佚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诺，我的赔礼。”

　　苏子珂噗嗤笑出声，接过了糖：“你咋随身带着糖？”说着便拆开糖纸塞进嘴里，“是不是知道你肯定会惹我生气，所以提前备着？是不，贱东西。”

　　“你还说你没生气。”程佚抓住盲点地说。

　　苏子珂搂着他的肩，笑道：“好啦，接受了某人的赔礼，我就勉强不生气了。”

　　程佚双手抱胸，一副“给你脸了”的表情：“那你还是继续生气吧，哼。”

　　苏子珂似乎就喜欢看他耍小孩子性子，并且乐在其中。

　　两人闲逛着，走到附近的公园。走在桥上，一旁的池上映着两人的倒影，微微泛起的涟漪似有似无地埋藏着一丝丝令人心动的气息。程佚小孩子似的蹦蹦跳跳，掩盖不住的雀跃涌上心头。苏子珂则默默地在后面看着他，嘴角也微微扬起。

　　二人在一处树下的木椅上坐下，看着灵动的水波出神。仿佛置身于塞纳河畔，伴着凛冽的清风，眺望着彼岸的景观。

　　夜幕慢慢降临，风也渐渐变得寒冷彻骨起来。

　　“晚上想吃啥？”苏子珂突然开口问道。今天似乎不是在吃就是在找吃的路上，不过谁让现在到点了该吃饭了呢。

　　程佚反问他：“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嘛？”

　　“我觉得万达的稀饭挺好吃的。”苏子珂一本正经地说着。

　　额……稀饭……嗯好吧。程佚在心里苦笑。

　　苏子珂继续说着：“千万别去吃日料，又贵又难吃！”义正言辞的批判倒是让程佚觉得蛮好笑的。

　　“那不然咱们吃火锅吧，我放假这一个多月就感觉火锅吃不腻。”程佚美滋滋地说道。

　　苏子珂起身：“那走吧。”

　　重庆火锅连锁店在四楼，花了点功夫才找到。店里人很多，暂时没有空座，服务员便让他们在等候区候着。

　　苏子珂想起什么，跟服务员说道：“你好，学生证有打折优惠吗？”

　　“有的，结账的时候出示学生证就行了。”服务员语气温柔地回道。

　　程佚悄咪咪地在一旁从口袋里拿出刚刚抢夺某人的学生证端详着。相片上的人表情不苟言笑，眼睛比他瞪大双眼都大——程佚欲哭无泪，又被无形地打击到了。不过和现在的他比，变化挺大的。

　　待苏子珂坐到他身旁，便开口问：“为什么跟你现在不像诶？”

　　苏子珂看着学生证上的自己解释道：“那时候烫了头发，比较短。”说着便一把夺过程佚的学生证，“我也要看你的。”

　　他看着也问道：“咋一脸苦相的？跟你现在的状态区别挺大的。”

　　程佚不知道咋解释，毕竟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便随便找个借口：“我不笑的时候就这样啊。”

　　苏子珂继续追问：“为啥不笑啊？”

　　程佚：“你拍证件照都嬉皮笑脸的嘛？”

　　苏子珂看着他怼自己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很快火锅店里便腾出位置，两人跟随着服务员的脚步坐到用餐桌上。

　　诶，不对……程佚后知后觉：“我不吃辣诶……”

　　苏子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没用的东西。”看着程佚吃瘪的表情又宽慰道，“好啦，咱们点个鸳鸯锅。”

　　点菜时，一人全点素菜，一人全点荤菜。

　　苏子珂不解：“头一次见有人吃火锅时全点素菜的。”

　　“素菜管饱，又比肉类便宜实惠。”程佚说道。

　　苏子珂调侃道：“真是勤俭持家0。”

　　菜上齐后，两人便开动起来。吃到满头大汗，程佚脱掉毛衣只剩内衬的短袖，顿时有些尴尬——全场就他一个穿着短袖。

　　苏子珂笑着吐槽：“格格不入的南方人。”

　　程佚看着他汗止不住地流，又因为穿着保暖内衣不能脱，就开始边吃边笑。

　　“笑啥？”苏子珂问道。

　　程佚：“笑有些人热了还不能脱衣服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两人都吃得挺饱了，准备结账走人。不过某人的素菜含泪也没吃完，又给某个1留下了一个值得反复鞭尸的点。

　　回酒店前，程佚想去襄阳古城看看，便去了就近的鼓楼——又叫昭明台。听苏子珂说他高中每周六放学就和同学一起去那里的北街逛。程佚在他描述的生活中慢慢沉沦，脑海中满是向往的遐想。

　　两人乘坐13路公交车，可因为某人的“失误”提前下车了。

　　“十分合理怀疑你是故意的。”程佚说道。

　　苏子珂说：“多走走路给你减减肥。”

　　程佚：“……”

　　走进寂静的路口，不远处有几辆共享电车。

　　“咱们骑共享单车吧。”程佚说着就往那方向走过去了。

　　苏子珂摇摇头吐槽：“真的是懒猪。”

　　两人扫完码骑着车开往城墙的方向，结果不到一分钟就到了目的地。

　　苏子珂：“贱东西，浪费了我两块钱。”

　　程佚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最后还得把共享电车扛到指定位置，有点得不偿失。

　　程佚对襄阳古城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看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郭靖镇守襄阳城。而此刻漫步在城墙上，仿佛置身千百年前，想象与古人踏在同一片砖瓦上，第一次感受到历史的厚重感。城墙下便是汉江，因为刚过完年不久，许多人在江边放着孔明灯。而江的对面闪烁着现代化的建筑，繁华与喧嚣在他心中绘成了一幅无法言喻的艺术画。他似乎喜欢上了这座城市，也似乎喜欢上了此刻与他同行那人一起相处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一直漫步着，走到了城墙尽头的夫人像那里。

　　“所以你多重？”苏子珂无厘头地问他。

　　程佚有点懵，想了一下：“去年暑假114斤，现在差不多120斤左右吧。”

　　苏子珂试探地问他：“要不要让我背你一下？”

　　啊？这个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程佚脸红耳赤，他直接愣在原地，反复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苏子珂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模样，道：“看看你重不重。”

　　程佚没拒绝。只见苏子珂俯着身子半蹲让他上来。程佚有点紧张，一方面怕自己太重压垮他，另一方面跟他身体接触很尴尬。特别是他将手放在他脖子上、触碰到他喉结的那一瞬间，程佚心头一颤。苏子珂也愣了一下，又背着他开始走着。而在这尴尬的氛围中，竟有些许的开心。

　　苏子珂背着他走了一段路，突然玩心大发，作势要将他抛下城墙，惹得程佚“花容失色”……城墙上也慢慢充斥着两人的嬉笑声。

　　程佚看着夜空中一个又一个孔明灯飘过，忽然有点心动，也想放一个。

　　“嘿，咱们要不要也放一个？”程佚问道。

　　苏子珂看着他笑道：“你要的话就放呗。”

　　两人走下城楼，过了马路，到江边的小贩买了灯纸。二人捣鼓一阵后，歪歪斜斜的总算是放上去了。灯随风越飞越高，逐渐变得越来越细，开始融入夜空。

　　清冬的夜晚里，周围弥漫着寒冷的空气。漫天的孔明灯犹如繁星点点，装点着稍显孤独的夜空，使得这片夜空绚烂夺目，令人沉醉于其中。而夜空下的少年，许下了独属于对另一个少年永不日落的向往。

　　“你许愿了吗？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苏子珂问道。

　　程佚盯着夜空中慢慢消失在视线的孔明灯：“许了。”

　　“许了啥愿？”苏子珂继续追问。

　　程佚笑着走向江边：“我才不说，说出来就不能实现了。”

　　“这么神秘。”苏子珂说着，便悄咪咪地将手机对准他，“咔嚓”一声，带着一副得逞了的表情往回走，留程佚在原地懵圈。

　　“你竟然偷拍我！！”程佚反应过来追上去。

　　苏子珂狡辩：“给你拍个照留念嘛，好不容易来一次。”

　　“但我不喜欢拍照。”程佚委屈巴巴地说。

　　苏子珂得意洋洋举着手机：“反正我已经拍了。”

　　“我不管，你也得给我拍一张。”程佚嘟着嘴耍着小性子道。

　　苏子珂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便迁就着：“好好好，给你拍。”

　　说完他就站在江前，微笑着对着镜头让程佚拍照。

　　相机定格了此时此刻的美好。他眼眸装着满天繁星，也装着面前举着手机拍的那个人。